又一年过去,附近山头野兽,被他追逐着逃离了别处,以至到了后来,野兽听到他的长啸,便会带着团队无奈的再次迁徙。如果不走,过不了多久,这个山中小霸王便会找它们玩追逐的游戏。不跑?哪敢,他一拳头下去,能痛掉半条命。
龙若尘十岁,骚动不安的热流出现次数渐渐少了,从三日一动,到了如今的九日,这是在他纵情奔跃中,元气侵入他不知道的脉络,他只知道,翻山越岭的距离越来越远。
龄增一岁,父亲的衣服不再是那么肥大,高山之巅不时出现他的身影,静静的严若青松,长发飞扬,负手遥望远方。
只可惜,无论他到了何处高峰,眼中所观依然是山,群山绵绵,目不极边。
春至,群山苏醒,背阴处仍是白雪皑皑,珍珠绣线莲却已绽放。
龙若尘扛着一只獐子归来,扔下猎物,掸了掸尘土,瞧瞧唇边血已凝固了的獐子,“不能怪我,是你慌不择路摔死,我只能吃了你。”
剥皮开膛,这一套程序很纯熟,收拾完,他在院中支起烤架,木棍穿上半扇獐子,开始烘烤。
一轮皎月从山边爬了上来,龙若尘拿起烤熟了的肉,“你的一家我都认识,放心,我不会再去打扰它们。”做了保证,他心安理得的大嚼美味。
肉吃完,拍了拍肚子,走到石缸前,低头一通狂饮。直起身,抹抹嘴,困意上涌,正想进房。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悲吼,疾步到了门前,打开门,发现与他搏斗过的虎卧在门右侧,三只粗壮不少的虎崽正围着妈妈打转,虎妈左腹有一洞口,洞口可怖,咕咕流血,急忙查看,可惜回天无力。
龙若尘没有看到,在他开门的瞬间,不远处的巨石之后,一人正掩面悲伤的离去。
虎妈眼中没有痛悲,唯有哀求,小若尘蹲在身子,抚摸着它那威猛之头,“安心的走吧,我会好好照顾它们。”虎妈闻言,留恋的看着围绕着的孩子,缓缓合上了虎目。
从此,山林中经常出现一人三虎的身影,家中有了勃勃生机。
有虎陪伴,染了虎气,少年龙若尘威势毕露,行走山林,所过之处,生灵无不低头臣服。
现在的他,经络扩展许多,而身体的变化,他并不清楚,只知道气力变大,强大到家中已显现威势的虎在捣乱时,单手丢在墙角思过,威压使得犯错的虎,不经允许绝不敢乱动。
寒冬山封,万年未变,大雪犹如婴儿的脸,想落便落。睡梦中的龙若尘被一缕异香闹醒。睁开眼,鼻翼微动,沁人心脾的清幽之香似从天边传来。脑海被这股芬芳充斥着,瞬息清明无比。
兴奋着一跃而起,推开木门,呀!下雪了!
无声之雪,纷纷扬扬,夜空不见枝头的皂角树,披上了一件纱衣,好一个幽雅恬静的世界。
心绪转动之时,异香阵阵袭来,好奇心大起,罢了准备与三虎雪中嬉戏的念头,奔着后山而去。
后山似斧劈锤凿一般拔地而起,这座离家最近的山,龙若尘并没有到过,他觉得这是护佑自己的守护神。
沿着接壤俩山的险径,龙若尘寻着香气小心翼翼的攀爬着,他不是怕失足坠入深渊,而是怕惊扰了这里的宁静。
到得峰顶,随着微风轻起,异香愈加浓郁,抬头望天,龙若尘惊奇的发现,透过雪花,看到了点点星辰,忽隐忽现间,似乎在神秘的昭示着什么。
来到崖边,俯瞰脚下,虽说已能暗黑视物,而万丈险峰欲探深浅却是不能。
此时,那缕异香变得若有所无,龙若尘意识到,这是果熟脱枝之时。不再犹豫,手扒着岩石往崖下行去。
未行多久,双脚没了着力之处,低头看去,下方是一处山洞,一阵风吹来,山洞溢出的风顺着裤脚钻了进去。风似刀,割着他的腿,龙若尘不禁打了个寒战,念头急转间,冰冷的寒意侵入到他的全身。
这样的透骨之寒,他没有遇到过,恐慌之时,他看到抓着岩石的手起了一层雪霜,继而,他觉得身体已无知觉。
拼命保持一丝灵智,艰难看向脚下,一块凸起的岩石出现在眼前,小小少年,哪里遇到过这样的惊悚之事,以致忘了运转气血之功。
眼一闭,松开了手,重重的摔在坚硬的岩石上,布满棱角的岩石,刺破了他幼小的身体。盘腿坐定,运动气血,他发现,每日行功之时,流畅的气感有了阻碍。
瞬息的惊愕,很快意识到,这不是探究之时,收起纷扰的思绪,强行突破经脉间的气流阻隔。
勉强运转了一个周天,四肢有了知觉,他也出现了虚脱之感,手臂动了动,这才想起深夜探山的事来。
极目打量眼前的洞穴,洞穴并不大,洞壁处有株指头般粗细干枯的树干。树干的枝头缠绕着一圈白色丝状物,透出诡异的侵体寒意。
双腿猛一发力,站了起来,艰难的挪动似被绑了重物的双腿,到来枯树前,贴近去,深深嗅了一下,没错,香味就是由这里飘出。
伸出手,触碰茧状白物,只是来得及感受到坚硬无比,便有一股寒流至手穿过手臂,须臾间,可以冻僵血液的冰气进入五脏六腑。
龙若尘的手被冰茧牢牢的粘住,强悍无匹的寒气源源不断的进入体内,贴在冰茧上的五指极速的收缩,由贴变为抓,冰茧在大力之下,坚硬的表面有了凹陷。
龙若尘的身体觉察到了危机来临,经脉间的元气先主自行了运转,抗衡着侵体寒气。
蓦然,手指一空,被寒气侵蚀收缩的五指刺破了茧壳,五指弯曲,想拼着撕破皮肉脱离的办法已然不能。
龙若尘不会知道,他所遇乃是千年冰蚕,此蚕出生即为母陨之时。因其产子之时,元气外泄,身体抵御不了侵体的子寒。故此,子落地,母体既遭冻僵之灾,而僵体则为小冰蚕提供食物的来源。
冰蚕被修炼者称之为绝,是淬炼身体的灵宝。世间之人能准确去描述它的寒却是没有,因为无人可以靠近,只能说此物极寒。
如果说有感受,也是在他瞬间僵硬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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