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疼
虽然方才警笛的声音越来越近,但王东山根本没放在心上。
在江安市,哪个警察见了他,不得好声好气的说话。
乖巧的,会奉上一盒软中华,说些讨好恭敬的话。
在江安市公安局,他王东山有个私下里的称呼,叫做“大爷。”
王东海是江安市公安局的爷,而他是王东海的哥哥,自然不能被称呼为“二爷。”
现在,他在自己家里,竟然被十几个陌生的警察用枪指着头。
这他妈怎么回事。
“你们是哪个分局的新兵蛋子,不他妈认识老子?”
王东山和弟弟一样,被拷上手铐,两人前后差了不过三分钟,不过,他远比王东表现地要嚣张得多。
给他戴上手铐的民警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揪着他的头,狠狠地抽了一耳光。
“谁是老子?”
王东山的脸,当下肿的老高,鲜红的指印非常分明。
“老子是你们王局长的哥哥,老子是王东山,你他妈连老子都敢打!”
王东山被两个刑警按着,不停跳脚。
剩下的几个刑警,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王东山觉得有些不妙,这气氛透着怪异。
按道理来说,江安市公安局的警察们,怎么会没听过他王东山的名头。
再不济,自己说出他们局长王东海的时候,也应该表现出忌惮的神色,怎么面前的这些人,竟然无动于衷,根本没有把王东海当回事。
不对劲。
他依旧大吼,但声音发虚了不少。
“他妈的,你们是不是江安市公安系统的,连老子都不知道。”
回应他的,是一记更加响亮的巴掌。
“对不起,王先生,我们是静安市公安局的。”
“你弟弟,管不到我们。”
方才给他拷上手铐的男刑警冷冷地说。
竟然是异地调警!
这个平常很少见的名词,一下子蹦到王东山的脑海里。
这是要干什么?
他想到了最坏的可能。
眼前这些人,是冲着王家来的。
“这位警官,那我弟弟,江安市公安局长王东海知道吗?”
王东山换了语气,声音软下来。
面对静安市的警力,他不敢在嚣张。
人家又不归他弟弟王东海管辖,未必会给面子。
而男刑警的回答,却是直接让王东山晕了过去。
“王东海已经被抓捕。”
与此同时,陆淼接过一个警察递过来的塑料袋,将王东海的手机装进去。
“王东海,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方才王东山的几句话,相当于把王家行贿和作恶的事实承认了,并且被录了音,想抵赖也抵赖不了。
“我无话可说。”
王东海垂下脑袋,全身像是被抽空,他的面色,再没有几分钟之前,在萧毅面前,跳下警车时的得意和沉稳,取而代之的,深深的惊惧。
王家,这次势必要被连根拔起,完了。
“账本是不是落在了你的手里?”
王东海又抬起头,想要知道问题的答案。
“是。”
陆淼干脆利落得回答,像是一发子弹,击在王东海的心口。
“完了!”
王东海彻底认输。
他知道,再去追问账本怎么落到陆淼手中的情况,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事已至此,无可挽回。
同时,他也知道,绝对不是陆淼从哥哥王东山的房间偷走的。
陆淼这人,非常有原则,绝不会做这样的事,一定是另有其人。
会是谁呢?
王东海在这一瞬间,想到了无数种可能。
他很快想到萧毅。
因为,十几分钟之前,萧毅看向自己时的淡淡神色,眼中的嘲讽目光,加上宋磊和萧毅交锋之后的态度大变,为王东海的推测提供了明确的指向。
是他。
一定是萧毅那杂碎干的!
这一刻,王东海的面上布满了浓重的不甘之色,心中升起更强烈的悔恨。
早他妈知道这小子不好惹,当初何必非要结仇。
该死的侄子王世杰!
虽然他心里这样想,但王东海还是拼命给远处正在一瘸一拐走过来的侄子使眼色。
他分明看到,陆淼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侄子身上。
几个男刑警,举着枪,冲了过去。
“快跑!”
王东海拼命地大叫。
王世杰见到自己的亲叔叔被抓了起来,而指挥抓捕之人,看样子是个大官。
他知道不妙,加上叔叔不要命的叫他赶紧跑。
王世杰再不明白眼下的处境,就是傻子了。
他立刻转身,全身的荷尔蒙在刺激下快速分泌,他跑的飞快。
肚子也不疼了。
回应他的。
是一声枪响。
|砰!”
陆淼放下枪,神色没有丝毫的波动。
王世杰被一枪打中左腿,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趴在地上,两颗门牙散落在冀大的后门口。
“卧槽!”
他来不及再有任何反应,就被追上来的警察拷上。
“啊!”
枪伤,很疼。
王世杰被架起来,牵动了伤口,痛的他几乎要晕死过去。
“报告张厅长,王家涉黑大案主要团队三人,已经全部抓捕到位。”
陆淼看了下自己的保密手机,大声向张则成汇报。
与此同时,在抓捕现场的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的冯枭面色惨白,他连续拨出好几个电话,立即做出妥善的安排。
这些年,他和王家的来往可不少,很多都是见不得人的交易,必须将首尾处理好。
江安市地下世界,这一次,将受到极大地冲击。
作为地下世界的掌舵者,冯枭颇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凄凉感。
兔死狐悲。
冯枭心中感慨:王家这次,算是完蛋了。
同时,他也深深知道,这件事,很大可能与萧毅有关。
眼下,冯枭觉得目前的情况下,他继续在这里呆着,非常不合适,若非有必要,他绝对不愿意见到警察。
试想,老鼠怎么会愿意在猫的眼皮底下呆着,尤其是张则成厅长不经意看向冯枭时的威严神色,让冯枭浑身上下不舒服。
他想要立刻离开。
“冯哥,你肾虚了?”
站在身侧的叶如眉瞥了一眼,咯咯直笑。
“怎么出了一脸的汗,这天,一点都不热。”
叶如眉和冯枭的想法不一样,在她看来,王东海也罢,冯枭也罢,哪怕是身为江安市一把手的郑南生也罢,人摸人样的,还不都是她曾经或现在的裙下之臣!
左右不过是一个地市级的公安局长被抓而已,算的什么大事。
就算是郑南生被双规了,叶如眉也不一定会有什么触动。
她经历的男人和事情太多了,眼前的所见,不过是一件小事罢了。
叶如眉并不想离开,她是为了萧毅而来,在没有好好看到萧毅之前,她并不想走。
“如眉,咱们先走吧。”
冯枭擦了把汗,心有余悸地说。
“不,我要等那个男人,你不是要给他奉上两千万吗,我看事不宜迟,你给金彪打个电话,看看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叶如眉一脸认真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好。”
冯枭躲到一边,拿起手机,拨通了手下的号码,小声打了一会电话后,他回到叶如眉的身边。
“如眉,事情办好了,金彪就在冀大附近,我吩咐他马上把支票送来。”
冯枭说得轻松,他的心却在滴血。
因为,他此时的心情,和上一次给金彪打电话时绝然不同。
王家被查,他很多不干净的地方也要花钱做打点,再加上奉给萧毅的两千万,一下子要支出去五千万的数额。
即便冯枭有十几亿的资产,但抽走五千万的流动资金,也是很吃力的。
但形势比人强,他没有任何办法。
甚至,他方才跟金彪打电话时候,确实想过将萧毅的这边降低一千万。
但他很快否决了自己的决定。
不行。
他不敢再赌。
“你看,他来了。”
叶如眉玉手一指,声音十分清澈。
冯枭顺着看过去,果然,冀大求是楼的大玻璃门开了,走出来两个人。
一个是马汉,冯枭的老熟人。
另一个,可是可怕的萧先生。
萧毅在楼顶看到陆淼带人将王东海拘捕,就知道自己半夜三更的辛苦没有白费。
他立刻带领马汉下了楼。
“美女警察,又见面了。”
萧毅背着手,仿佛在逛大街一样,慢悠悠走下台阶。
“臭小子,讨打是不?”
陆淼看到萧毅这张坏笑的脸,心里就不痛快。
这让她很容易想起,萧毅在审讯室里对她做的事情。
还有,昨晚闯到自己闺房的那个可恶的男人!
“打是亲骂是爱,我很愿意和陆警花发生点什么。”
“流氓,臭不要脸,可恶!”
陆淼气的胸脯上下起伏,简直要呼之欲出,整个包围圈的男刑警们看的鼻血都要流出来了。
尤其是对于静安市的男刑警来说,他们大多听过在江安市有一位全省数一数二的警花,性子火爆,态度高冷,不是没有人想去追,不是吃闭门羹,连面都见不到,就是被陆警花严词训斥,不敢抬头。
眼下,从大楼里走出来的一个普通男人,竟然敢当众调戏陆淼,本来大伙以为陆淼会给这人点颜色看看,却是万万没先到陆淼嘴上说说,并没有动手,这分明是对这人服了软。
这尼玛不合常理!
拿枪的、被缴了枪的男刑警们,一无例外,都傻了眼。
连同警方的最高指挥官,张则成厅长,也微微错愕
,显然,眼前的一幕,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马汉,这位是?”
张则成看着马汉,有些疑惑。
他认识马汉,几年前马汉曾经作为散打教官受邀到静安区公安系统做过培训,当时的静安市公安局长,正是张则成。
培训的一个月里,张则成没少跟马汉打交道。
没想到,这几年下来,他升了官,而马汉因故退了役。
两人,也算是老相识了。
“张厅长,这是我我一朋友。”
马汉看到萧毅摇头,本来想说出萧毅的真实身份,见状便改了口。
萧毅除了跟陆淼说了几句调情的话外,他没有再理会任何人,而是缓步下了台阶,来到王东海的面前。
“王局长,我之前说过的,劝你做人不要太嚣张,你现在懂了吗?”
萧毅扬起手,朝着王东海的脸,一巴掌拍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