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境祖师诞于九荒之初,擅造结界与幻境。
曾助三清道祖开辟九荒。
相传涵境祖师归隐前遇见一位小道士,他见此子根骨不凡便将那术法尽数传授。
这小道士便是如今御清帝尊座下的成微帝君。
祝行思自小师承致虚帝君。
而那致虚帝君与成微帝君还有他的父亲扶峘帝君三人私交甚好。
祝行思的结界术法便是跟着成微软磨硬泡学来的。
姜申早年四海求学,曾跟着成微百年习得此术法,略有大成。
要论起来他还得尊姜申一声师兄。
虽然祝行思记不起更多,但这位成微帝君一向和蔼在他心中还是略有些印象的。
此结界若是出自姜申之手也无可厚非。
可这些百姓一个个形同走尸,难道姜申还会此邪术?
祝行思思索间一旁观察了许久得何顾反道:“都是傀儡。”
祝行思赞同得点点头。
他与何顾反站在此处半晌,就那位背着药篓的大叔已经从他们身边走过五六次了。
更别说那群嬉闹的孩童。
这里所有的人一直都在面无表情的重复同一个动作。
祝行思看着洞口道:“姜衔怎么还没走出来?”
那黑黢黢的洞口前只站着他的姨母,连姜衔的衣角都没看见。
何顾反与祝行思都站在城外静等还没走出来的姜衔。
祝行思看着远处静静站着的姨母酝酿半晌道:“何顾反,其实…其实…我很久之前做过一个梦。”
何顾反侧目。
祝行思接着说:“我姨母,我之前梦到过她,我梦到的她似乎在等我去救她。”
何顾反道:“你姨母确实已失踪有百年之久了。”
祝行思担忧:“她不会真的出什么事了吧。”
何顾反道:“龙族刚毅,应不会有大碍。”
祝行思轻声道:“那如果是灵体状态出现是不是说明出什么事了?”
何顾反挑眉道:“我以为你不想说此事。”
祝行思惊讶:“你能看见?”
何顾反道:“我能感知到,此灵对你并无威胁,你也不想多说,我便作罢了。”
祝行思语塞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何顾反总是能看透他的想法,总是如此顾及他。
祝行思解释道:“南由一事就够我们喝一壶了,姨母此事怎好再让你们涉险?”
何顾反柔声道:“等南由之事了结我陪你去找。”
那采药的百姓又走了十几个来回,祝行思终于坐不住了。
他从地上站起来不讲究的拍了拍身上的土:“咱们先进去看看吧。”
何顾反道:“都好。”说完便率先踏出步子。
祝行思走了几步回头看见站在洞口的姨母也跟了上来,才又转身去追何顾反。
此城中不似现世南由的破败,竟是一派繁荣熙攘之象。
街上面无表情叫卖的小贩竟然还与
与百姓讨价还价,那小贩的担子中的果子都做的惟妙惟肖。
祝行思道:“这个幻境做的极妙啊。”
何顾反却没停留径直朝上清境走去,路过那圆石时,何顾反停下沉吟了半晌复有朝前走去。
祝行思跟在后面,也驻足看了看。
这个圆石与他在结界外看到的一般无二,他摸了摸下巴,又仔细的瞧了瞧此处。
白玉圆石,石柱,铁链自穷奇口中垂落在地上。
只不过,这里的石柱上少了一只穷奇。
祝行思心头一跳随即朝何顾反喊道:“小心!这里少了只穷奇!”
话音刚落,上清境屋顶上便传来一阵低低的嚎叫声。
何顾反回身朝祝行思掠去,祭出寒澜将祝行思护在身后,紧紧盯着远处屋顶上的穷奇。
祝行思侥幸道:“此处不是幻境吗?着穷奇说不定也是幻象。”
何顾反道:“此兽并非幻象,像是在保护上清境中的什么东西。”
那穷奇有灵,嗅到外人的味道,便朝这头看来。
祝行思打记忆恢复来,第一次见如此巨大震撼的神兽。
他虽知道此兽伤不得他半分,但还是不由得深吸了口气。
何顾反道:“还是不要硬闯为好,敛去气息混入这些傀儡中。”
祝行思听话的隐去自己身上的气息,学着附近走路的百姓,缓缓地踱来踱去。
何顾反则敛了气息坐在圆石上不紧不慢的拭剑。
反反复复。
那穷奇嚎叫着飞来却嗅不见生人气息,在原地急躁的转了好几个圈。
何顾反趁那穷奇看向别处之迹,将手中一块沾了气息的石头化作人样朝远处丢去。
穷奇大吼一声随即追了过去。
何顾反向祝行思使了眼神,两人便像上清境飞快掠去。
祝行思站在院中心脏跳的砰砰响,他手中结印将整个府邸都与外界隔绝。
结界外的穷奇暂时不会发现异样,够他二人查探一番了。
祝行思还是有些放心不下道:“若是一会姜衔来了,那穷奇会不会伤到他。”
何顾反道:“那穷奇是姜申的坐骑,应该是认得姜衔的。”
祝行思稍稍放下了心,又突然想到一直跟着自己的姨母。
他扭头朝门口看去却没看见那一抹粉色。
“咦?”
何顾反朝书房走的脚步随即停下来道:“你姨母在这里。”
祝行思朝何顾反看去,他的好姨母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何顾反身边,正朝他这边看来。
祝行思无奈,我姨母竟然还知道何顾反的大腿比较好抱?
祝行思进入书房是见何顾反正在书架上翻找着什么,他便走到书案边查看。
那书案上整齐的摆放着笔墨信书稿和些许书籍。
祝行思好奇的拿起一张写着字的纸看了看。
那纸第一行刚劲有力的写着四个字“禀奏神君”
这神君不会指的是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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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继续朝下看去,一页纸大致是在说南由今年草药收成大好,感谢神君指点水土一事。
下方有一行端秀清新的笔迹,是出自他手。
祝行思念道:“不必言谢,是我之职。”
读完后祝行思心想,自己过去竟是端的如此少言沉稳之势。
正想着突然左耳一阵耳鸣,随即眼前的场景都虚晃起来。
祝行思忙一把扶住书案稳住摇晃的身形。
他的脑中闪过一幅幅画面。
有他端坐在案前提笔写字,有他在一幽篁殿院中舞剑,有他伏在两口并列的棺前攥紧拳头咬牙忍泪,有他被几人强行缚住施法抽离什么东西。
何顾反见祝行思紧闭双目扶着书案,急忙走过去,将祝行思搀扶着。
“行思?怎么了?”
祝行思被何顾反喊了好几声,那阵耳鸣才慢慢消失,眼前的虚影也缓缓重叠明亮起来。
祝行思喘了好几口气,额前都是汗珠脸色惨白道:“没事,就是脑中闪过些破碎画面。”
何顾反眼中尽是担忧之色:“先去正殿歇息下吧。”
现世中的上清境正殿已被烧毁大半,祝行思被何顾反扶着抬头看了看这恢弘的正殿心中唏嘘。
何顾反将祝行思安置在正殿中,自己也挨着祝行思坐下。
何顾反道:“别急,总会想起来的。”
祝行思苦笑道:“也不知到底该不该想起来。”
何顾反看着身旁脸色还是不好的祝行思心中苦涩。
自他们相遇那时起,祝行思身上的条条规矩便像那枷锁铁链,捆得他无法动弹。
他是那样渴望挣脱却不敢挣脱,日日做着他那沉稳庄正的云杳神君。
那样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活着的祝行思真的快乐吗?
那些记忆对他来说怕是此生都不再记起才是最好的结果吧。
何顾反沉默的从怀中拿出一块丝帕递给祝行思:“额头的汗。”
祝行思愣了一下接过那方丝帕却不敢用来擦汗,只是展开看了看。
那丝帕素净的不像话,边角有一颗亭亭玉立的翠竹。
祝行思用袖角胡乱的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将那帕子还给了何顾反讪讪笑道:“翠竹甚是秀雅。”
何顾反脸色一沉将那帕子拿过来,一把扯过祝行思的衣领将人拉扯到自己面前。
拿着帕子细细的擦拭着祝行思额头的汗。
祝行思第一次与一个人距离这么近,近的都能看清何顾反浓密纤长微微颤动的睫毛。
何顾反的呼吸若有若无的拂过他的脸颊,祝行思也顾不上想怎么何顾反如此粗鲁了。
苍白的脸蔓上了丝丝绯红,一颗心跳的砰砰作响。
祝行思看着认真帮他拭汗的何顾反,他用眼光细细的描摹着他的容颜。
心中竟生出一丝窃喜来,这个人一直在他身边。
祝行思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慌乱之下从何顾反手中躲过那方丝帕。
“我…我自己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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