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行思扶着一棵树大口的喘气,才终于压下那阵眩晕和恶心。他看了看四周确定了自己身处某座大山中。他心中懊恼,怎么又是山!
山中似乎要下大雨,天上黑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他朝前走了几步腿上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疼的他脚下不稳重重地摔了出去。
祝行思坐起来这才看见自己衣摆被撕出一道口子来,衣摆和裤子上沾染着鲜血。
祝行思动了动腿,又是一阵剧痛,他鼓起勇气掀开自己的衣物,一道可怖的伤口横在他的小腿上,应该是他刚刚滚下来被残破的枝干刺伤的。
他抬头看了看渐渐越发阴沉的天空,心道:马上要下雨了,得赶快找个地方避雨。于是他抬手朝自己腿上注入灵力修复。却发现自己灵力莫名奇妙的消失了。祝行思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他伤口愈合速度一向极快,这次却没有愈合。
他叹了口气,扯下自己残破的衣摆,胡乱的包扎了一下,咬牙扶着旁边的树站起来,一瘸一拐的朝山下走去。
走了一阵终于看见了远处一层一层的石板台阶,他心中一喜拖着受伤的腿快步走过去。
风吹过山间发出呜咽的声音,树叶被狂风吹得漫天飞舞,在祝行思身后犹如鬼魅般摇晃。祝行思沿着石板台阶一步一步的朝下走,天边传来阵阵雷鸣,天色更是黑暗了下来。
祝行思真的及其怕黑,他看着身后仿佛追赶他的黑暗又看看眼前怎么走都走不完的台阶心急如焚,脚下又加快了步伐,这一加快,伤口中的血便从包扎的衣摆中渗出来,一点点顺着他笔直细长的小腿流了下来。
祝行思也顾不上腿上传来的痛楚,他只想赶紧逃离这漫天无边的黑暗。
就在他在崩溃的边缘时终于看见不远处一闪一闪的灯火。
这边追着人影跑出去的宋行清来到一处荒凉的草地上,心中正纳闷间,那道黑影又出现在前方一颗老槐树下,似是在等宋行清过去。
宋行清从袖中掏出拂尘拿在手上,思量片刻就朝那人影走去。待他走向老槐树时,那人影又消失不见。
宋行清警惕的查看四下,终于在老槐树旁看见一个能容小孩子钻进去的洞。他手中捻出一只闪着青光的萤火放入那洞中。
那萤火闪闪灭灭在洞中盘旋了一会后飞了出来在宋行清指尖停留了一阵后随即消散。
宋行清低声道:“司玄来!”手中的拂尘青光闪烁又变成一把寒光闪烁的神剑司玄。
宋行清提着剑掐了决化成一缕青光就朝那洞中飞去。
站在一道恢弘城门前的祝行思看着门上的牌匾心中不知为何竟感到一阵难过。那道
道匾上笔走龙蛇的写着“南由“二字。
那正是祝行思的笔迹。
祝行思看了看身后的黑暗抬腿走进了南由城中。
城中人不多,大家都低头干着自己手中的事情,有的在低头摘着青菜,有的在低头编制手中的竹篮,连小孩子都是低头玩自己手中的玩具,全然不知他们中闯入了一个外人。
偌大的城中没有一个人说话,死气沉沉。
祝行思走到一位正在晾晒衣物的老伯面前,拍了拍老伯那老伯肩膀道:“老伯,快要下雨了。”
那老人缓缓扭过头,迷茫的看一眼祝行思后骤然睁大了那浑浊的双眼。他满脸恐惧退后了几步便跌坐在地上,祝行思大惊急忙伸手准备扶起来老人家。
那老人却慌忙地捂头向后退着失声喊道:“啊!!!别杀我别杀我!”
这老人一声喊叫声仿佛一道惊雷炸响在寂静地空地中,回声连连。城中其他人也都机械般地抬起头,看着这边。
不知谁尖叫了一声后,恐慌地尖叫声便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地升起。祝行思看着四散跑开地人群,他想要上前问问到底怎么回事,脚下却像生了根一般一步也动弹不得。
又是一阵眩晕袭来,待祝行思再次睁开眼睛时却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巨大的圆石上。四周立着石柱,每个石柱都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穷奇。穷奇口中衔着成人小臂粗锁链。
圆石就立在南由城的中心。
祝行思坐起来,随着他起身发出一阵铁链碰撞的声音,祝行思惊奇的发现一道铁链正锁在自己颈间。
祝行思泄气般的叹了口气,低头查看自己腿上的伤势。却听到不远处传来几声求饶声。
“求求你,不要……”那人声音骤停仿佛被人扼住咽喉般,不一会就没了声音。
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祝行思看见一个衣鲜亮丽的男子领着一群衣着平凡的质朴百姓出现在街头朝这边匆忙走来。
人群数量众多,其中不乏老弱幼儿。
那些人仿佛看不见祝行思般站在祝行思面前,那男子开口道:“信号我已发出,神族会派人来救我们的,都别害怕。”
一个小女孩拉着母亲的手问道:“族长,我们会死吗?”
那男子蹲下来看着小女孩道:“不会的,姜叔叔会保护你们的。”
姜叔叔?祝行思看着眼前的男子虽然脸色都是疲倦之色,却温柔的看着那个小女孩,大手抚摸着女孩的头。
“呵,保护?“声音自街头传来,祝行思脑中一阵轰鸣看到了缓缓踱步走来的他自己!
他身着一身白衣,袖口领
口都用银线绣着一朵冷清的合欢,白色的披帛自他臂下穿过飞舞在空中。
姜族长站起来挡在众人面前冲着走来的祝行思道:“云杳神君,我南由族自您封神时就追随您不曾生出二心,为何今日要如此对我们!”
祝行思看着那与他身形容貌甚至声音都毫无二致的男人,心中慌乱仿佛有什么记忆就要破土而出。
云杳神君看着自己的手漫不经心道:“南由族,忤逆上神,该当何罪?”
姜族长扑通一声跪下道:“姜申以千年道行发誓,南由族从来没有忤逆过上神!还请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一族老小。”
云杳神君挑眉道:“放过你一族,谁来给我交代啊?”
姜申叩头沉沉道:“小神姜申愿自裁换得全族老小平安。”
云杳神君戏谑道:“哦?可真是舍己为人啊。”
姜申身后得百姓都低头没有一个人出声,他们在上神眼里如蜉蝣般渺小,虽然姜申要以自己一人性命换取他们的,他们也不敢言语。
云杳神君冷哼道:“姜申,你看看你拼了命要保护的族人们,真是可笑。”
姜申将佩剑抵在颈间道:“还望神君遵守承诺!”说罢手下用力便自刎身亡,姜申倒下后身后的百姓没了保护,一个个都跪在地上哭喊求上神饶命。
云杳神君看着跪倒在他面前的众人拂袖背手道:“姜申的儿子呢?”
众人低着头不敢言语。
云杳神君微笑道:“我可没耐心陪你们耗在这里。最后一遍,姜申的儿子呢?”那微笑中透露着丝丝阴冷。
一男子将一个跪在最远处的小男孩推了出来道:“上神,这这就是姜衔少主,您和族长的恩怨请不要波及到我们啊!”
那被推出来的孩子脸上挂着泪水,呆愣的看着躺在血泊中的父亲。他身后传来一阵百姓的呼喊声:“上神饶命啊!”
云杳神君抬手朝身后挥了挥,一群蒙面的黑衣人便出现在身后“把这小子带下去。”说罢扫了一眼跪倒在地上的众人眼中皆是不屑道:“置于其他人,你们看着办吧。”
不知那里的房间失火,天空被映红了大半,云杳神君身后的黑衣人扑涌而上,露出嗜血的目光,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喷溅而出,溅到了祝行思脚边。
祝行思惊愕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眼中满是血色,嘴角始终挂着一抹微笑,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会露出这么残忍的表情。
祝行思看着面前一个个倒下的百姓,浑身颤抖,头皮发麻。他心痛极了,这他的子民啊,他们怕是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死在了自己虔诚信仰的上神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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