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了剑的祝行思很快乐。他觉得自己通体舒畅,飘飘欲仙。尤其是现在灵力已完全掌控,还得了一把叫云归的剑。
解决了身体问题,这下他得管一下别人的闲事了。
这天大早,他拎着剑坐在大堂看着拿抹布赶苍蝇得伙问道:“嘿,伙计。”
那伙计懒懒的抬眼看了他一眼道:“什么事。”
那日宋行清为了防止那女鬼吓傻此人,便抹去了他那晚的记忆。
祝行思道:“还没问你,尊姓大名啊!”
那伙计道:“好说,小的吉顺。”此人眼下乌青,双唇失色,双目呆滞。一看就是长期失眠所致。
祝行思道:“吉兄弟,近日可否听到镇中有什么怪异的传闻吗?”
吉顺警惕的看了祝行思一眼道:“没…没有啊,你此话何意啊?”
祝行思笑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与我师兄云游至此,一路降妖除魔,见你印堂发黑,双目无神,元神涣散。”说罢看了看吉顺难看的脸色故意压低声音道:“你怕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那吉顺大惊后退几步强装镇定道:“你你你,你可别胡说!”
祝行思装神弄鬼的掐了掐手指道:“你主人的女儿……”又掐了掐道:“死于非命啊!啧啧啧。惨,真惨。”说罢他看了看脸色惨白的吉顺。
那吉顺像是站不稳忙扶住了身后的帐桌,他看了看祝行思喊道:“我…我家小姐为保四方平安献身山神我我我们全镇都感谢她!”
祝行思挑眉:“哦?可是若是英勇之事为何你周身怨气深重?嘶,仔细看似乎有一女子的身影趴在你背后。”
那吉顺神色大变忙扭头看向自己身后。
何顾反从二楼缓缓下来,听祝行思说话中气十足精神甚好,也是放下心来,昨夜那剑拔的实在过于凶险。
祝行思看见何顾反从楼上下来,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道:“师兄早啊!”
何顾反面上并无任何颜色随即点了点头当做回应。
祝行思瞥了眼吉顺冲着何顾反道:“师兄啊,你看这位小兄弟是否周身怨气四溢且印堂发黑,元神涣散啊。”
何顾反淡淡道:“确实如此。”
此时宋行清手里抱着些许食物从外面进来道:“岂止是印堂发黑,元神涣散,我看是大限将至咯。”
那吉顺听此三人一言一语竟脚下一软坐在了地上,他嘴唇上下煽动颤抖着呼道:“神神仙救我!”
祝行思将云归化作金光收入袖中道:“好说好说,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们来龙去脉啊。”
吉顺连声道好,请三人坐下后急忙去沏了壶好茶。
履霜镇虽小,可老一辈人说山神护着他们一方水土。每年一次祭祀,那山神也是尽职保他们硕果累累风调雨顺。
可前年秋天,有一
一晚电闪雷鸣刮了一夜的大风,那山神祠竟然倒塌了,再盖起来后却是连连出事。每月初五都会有一名上山的女子莫名失踪,后来镇上的女孩子都不敢再上山去。
人们以为只要女儿不去山上就会平安无事了,谁知到了下一个月的初五有一家人门前竟多了尊山神像,当晚那家的女子就失踪不见。
老一辈的人都说是山神想要娶媳妇。
可那家失了女儿的人家怎会同意随即纠集了一堆往日失了女儿的人家拿着工具就朝山神祠去,将那里砸了个稀烂,口中大喊妖物。
奈何山神祠砸了女儿也没有找到,只得伤心欲绝的离去。
过了几日,那家人迟迟不开门。起先镇上人都说是太过伤心闭门谢客,可又过了几日,人们才察觉不对劲,破门而入,那一家子老小竟无一活口。一个个都死相可怖,仿佛被活活吓死。
镇上人觉得是惹怒了山神,忙自发修缮了被砸毁的山神祠,每隔一月就举行一次祭祀,镇中人惶惶不可天日生怕山神像出现在自家门口。
那日清晨,那山神像出现在了吉家门口。
那莲袖自幼身患腿疾,虽不能正常走路却是个心思玲珑的,长得也是沉鱼落雁。
吉老夫人决定舍弃孙女保全自己与一家性命,命自己儿子去劝说莲袖,可那莲袖怎能愿意将自己锁再闺阁中。
吉家老五为免自己母亲着急上火唤来吉顺命其破门而入绑了莲袖就送上山去,少一个瘸腿的女儿总比一家老小都赔上命的好。
谁料那莲袖是个倔的,竟然趁吉顺不注意一头撞死在山神祠前。
也不知是不是上天开了眼,那山神像再也没出现过。但是吉家却饱受惊吓,夜里每到子时,不管是吉家老宅还是吉家的客栈桌椅都会自己移位,供奉的神像倒地。吓得吉家客栈的客人和厨子都跑路了,吉家宅子里的老夫人竟被生生吓疯了。
过了几月吉家的独苗也染上恶疾撒手人寰,吉家老五请了许多道士和尚都不见好,遂也急出了心病卧榻不起。
祝行思摸摸下巴心想:山神祠第一次倒塌前却也没见那位山神掳走过女子,怎么倒塌再重建之后竟像变了个人……哦不对,变了个神一样。
祝行思道:“那你可曾看见是谁在子时装神弄鬼?”
吉顺道:“我哪敢看啊,我吓都吓死了!”
何顾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出神。
宋行清道:“你家小姐的尸身呢?”
那吉顺仿佛见鬼的表情道:“那日小姐撞死后,我看着她没气了,就吓得连滚带爬回去复命了。谁知第二日我再去山神祠那里什么也没有了,连血迹都没有。”
祝行思摇了摇头道:“不对,这镇中有人看见了你家小姐的尸体,就在山神祠外。”
吉顺慌忙摆手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了。”
祝行思见也问不
不出什么来,与何顾反对视了一下,起身就走出客栈,宋行清也紧随其后。
供奉山神祠的山在履霜镇的东侧,镇上的人老远就立了各种标识,又在沿路种满了紫薇花,似人间仙境。
一行人停在山神祠前,那山神祠两次损毁,如今新修成不久,庙宇恢弘气派不凡。
宋行清冷哼一声:“御清尊上都没有这么大的排面,一个小小山神竟敢如此。”
祝行思蹲下在地上细细的寻找那日的蛛丝马迹,何顾反却将他拉起来道:“你身体未好全,我来吧。”
祝行思微微一愣摇摇头,只得走向一旁的石头是坐下来休息。他看了看旁边使劲翻白眼的宋行清犹豫一番还是轻声问道:“宋师兄……我从前是个很爱惹事结仇的人吗?”
宋行清看一眼在不远处查探的何顾反奇怪道:“为什么这么说?”
祝行思深深吸了口气:“昨晚那个姑姑娘,明显跟我有恩怨,我又不傻。”
宋行清调整了下表情道:“你你,南由一族的事你真的都不记得了吗?”
大概就是他是罪人嘛,那个梦还有昨晚的记忆,不都是这样吗?
祝行思还是认真点了点头道:“真的不记得。”
宋行清叹了口气又小心翼翼看了远处何顾反一眼小声道:“你灭了人家全族。”
祝行思愕然。
宋行清道:“那时我去赤水历练,并不在神族。我回来时就见你躺在幽篁殿上已气绝身亡正一师叔告诉我,你被上古何氏教唆,灭了不愿臣服你管教的南由族。随后你与何顾反反目,他将你杀了。”
祝行思觉得浑身发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一般,身体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稀薄。
拔剑那晚想起的记忆又汹涌而来,他深深的自责,甚至不惜拔剑自戕是因为他灭了南由族而感到愧疚?
宋行清看祝行思脸色不好担忧道:“云杳,你可别多想。现在想来,当日幽篁殿上躺那位是不是你都未可知,那南由族的事说不定也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祝行思缓缓道:“师兄,上古何氏是”
宋行清惊讶道:“他没告诉你吗?”
祝行思摇了摇头看向远处的何顾反。
“上古何氏是最纯正的魔族,曾与御清帝尊一同征战九荒的,何顾反是前任魔君。”
祝行思脑袋里一阵轰鸣,仿佛决堤的大坝般,轰然垮塌。
昨晚他问何顾反他是不是神族的罪人时,何顾反在隐瞒什么?他想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正思索间何顾反走过来道:“山神祠下有问题,要去看看吗?”
祝行思点点头却躲开了何顾反来扶他的手,他不敢看何顾反的眼睛,径直朝前走去。
何顾反攥紧了自己落空的手,眸中一阵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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