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忙逃窜被戏弄
他只是微微的抬一抬手,便轻易的将铜盆挥到了一边,不过他虽然躲过了铜盆的迎面撞击,但是铜盆中所盛的水却都浇在他的胸口前,大片的水珠飞溅在了他的脸上,郑烨自觉口鼻之间都含有一股子的药气,不仅是药气,郑烨忽然想到这盆中水还被江琉璃用来洁了面,一时之间,郑烨简直怒不可遏。
他用袖子一手抹去脸上的水雾,登时便冲着江琉璃厉声斥责道:“你好大的胆子!”
在郑烨的斥责声中间,其间还夹杂着铜盆与地面撞击的尖锐声、瓷瓶坠地的清脆声,以及板凳摇摇晃晃的‘哐啷‘声,所有的声响混合成一团,已经造成了不小的动静。
在这样的深夜中,这个小房间里的巨大响动已经足以引得巡逻的家丁来此查看。
江琉璃此刻顾不得同郑烨讲话,她只是扯开嗓子,用惊恐害怕的声音对外高嚷:“来人啊,有刺
客…”
郑烨听得江琉璃如此叫喊,登时自是微感慌乱,他斥她,语气间夹杂着些许的气急败坏,“你闭嘴,不准喊。”
江琉璃不搭理他,甚至于还将自己的音量提升了一度,叫得越发声音凄厉,惊惶受惊。
郑烨对此咬牙切齿,他大步朝前,正是预备用手捂住她唇之时,此刻他却听得门口间传来凌乱而清晰的脚步。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正是朝着他们二人所处的这个房间而来。
郑烨无法,只能是迅速伸手蒙好脸上的黑色面巾,调转脚步,开始大步的朝着门外走去。
在门口处,他先是回头恶狠狠的冲着江琉璃望上了一眼,这才提步离去。
刚一出门,他正是同循声而来的大批家丁给撞了个正面,彼时郑烨暗自的运息调气,迅速开始抬步冲着屋顶飞去。
江琉璃适时的自房内走出来,当下便伸手指着面前的这个黑影大声道:“这个人就是刺客,方才他在房内拿剑指着我,由此逼问我小姐居于何处…”
江琉璃此言一出,众人一听此人是直冲云尔若而来,顿时心中警惕丛生,当下便迅速朝着面前的黑影追过去。
这一夜,郑烨东奔西跑的好不狼狈,其实以他的轻功,想要摆脱这些家丁的追逐也并非难事,然而他眼下衣衫湿透,也不知道江琉璃在那盆水中增添了什么东西,湿透的衣衫粘黏在他的身上,迎风逃离的路途中竟是留下了一连串水迹,那些痕迹久久不散,倒是给了那些家丁不少的提醒。
郑烨从云府一直跑到靠近皇城外的西寺街上,他穿过一道乌衣巷,从其中的一户人家的晾衣杆上看到了一套正在晾晒的衣袍。
郑烨拿过那件袍子,自巷尾墙角下将那件衣袍与自己身上的衣服置换一番,随后便身形轻便的逃之夭夭。
待家丁们沿着水迹一路追寻巷尾,那里早无半个人影,只余一件湿透了的夜行衣被抛至墙下完全被泅湿的衣料皱巴巴的缩成一团,迎着月反射出些许的水光。
“我今日因受了刑罚,身上疼痛难忍,故而点上烛火,坐于凳上许久未眠,恐是刺客望见了我房内灯火,所以才进门用剑指向我,由此逼问我小姐的房间是在何处。我自是不会背叛小姐,所以便胡诌了个方位预备引他出门,不料此人当时却并未出去,只是朝我挥剑而来,像是要将我杀人灭口,我因此而心中惊惶,在逃窜中我不小心碰倒了脸盆,从而造成响动,这才引得家丁前来,吓退了此人…”
在露天的院落间,江琉璃跪在地上,将方才刺杀之事一五一十的娓娓道来,她说话的声音发颤,神情惊惶,其间似颇有几分的心有余悸,很显然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云深坐在院间的石凳上,对于江琉璃的陈述持以半信半疑的态度,毕竟他对于江琉璃出自李家一
事心怀芥蒂,由此自然无法对她进行全然的信任。
倒是坐在一侧的云尔若看到江琉璃身子发颤,她怜惜江琉璃受了棍刑,如今夜凉如水,跪在青石板的地上着实会沾染寒气,云尔若登时便开口吩咐左右将江琉璃搀扶起来,只让她起来讲话。
云深不允,他有意提点云尔若道:“尔若,你不要太轻易的相信她,今日你遇袭一事,指不定就有她的参与。”
“爹,此事同小凝有何关系?今日是我非要出门的,她不过只是顺着我的心意一同随我离府而已,我出府一事也不过只是临时起意,她又怎能未卜先知的去安排刺客来暗杀我?”
云尔若是相信江琉璃的为人,所以才会这般的替她来讲话。
因着方才得那一阵府上的骚动,云尔若自梦中惊醒过来,待听到江琉璃受了刑罚之后,她简直要去看看江琉璃的状况,不料这一出门,她便见着了云深正在院子里审问江琉璃的场景,她举步朝前而来,
自是带着有心回护江琉璃之意。
云深不满云尔若这般的轻信于人,他做出提点道:“尔若,之前郑烨救下你之时,曾与欲杀你的刺客交手,此人武功高强,且左臂左脚皆有旧伤,这个人最有可能是谁,你的心里想必也有数,你可要清楚,这个江琉璃出于何处,说不定今日之事便是他们主仆二人里应外合,你应该提高警惕。”
云尔若不信云深所言,她辩解道:“爹,小凝若真对我有坏心,今夜又怎会高声惊呼直言有刺客,她如此之举难道不是在护主吗?”
“谁知道是不是她在自导自演,由此来博取你的信任。”
云深始终对江琉璃怀有芥蒂之心,不能全盘的信任。
此时,在外追捕刺客的管事自院外走进来,直接躬身出言禀告道:“老爷,我们并未追上那名刺客,只是在东寺街的乌衣巷内发现了一件被换下的夜行衣,那应当是刺客置换下来的衣物。”
云深看着管事手中的那件衣物,那衣物瞧着料子华贵,并不似出自一般人家,念及李家家大势大,云深越发认定今夜之人十有八九就出于李家,指不定跟白日里行刺云尔若是同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