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取笑轻上药
云尔若唇角轻扬,略显惊奇道:“你竟还怕这个么?我瞧着我爹每次咒骂你的时候,你面上完全都是一幅不以为然的模样,我还以为你不在意呢。”
云尔若这话倒是不错,云深此人因是文官,又曾在内阁学士府当过辅相,身上自是带有一股凛然正气,一般人光是看着他都会被他的威严所摄,向来都是垂目相对,不敢与之对视,然而江琉璃却像是对云深好不惧怕似的,每次看到云深都是不卑不亢的,举止之间自在随意,即便受到云深的严词相斥也面不改色,甚至于嘴角带着的那丝浅笑都未曾隐去,只是明目张胆的挂在嘴角,瞧着像是对于云深的轻蔑嘲笑。
云深对此简直算是暴跳如雷,他用手指着江琉璃,怒不可遏的遣词造句,其在话语间引经据典、侃侃而谈,言辞间将江琉璃贬斥得一文不值,这样的话语若是换了旁人来听,只怕是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
缝钻进去,不过江琉璃听到这些却只是低着头跪在地上,云深见此心中微微得意,只道是她终于有自愧之感,故而自己斥骂的越发得力,不料想等他终于骂完之后,半晌唤江琉璃都不见起身,其后由得丫鬟搀扶一看,她竟是已经睡着了,也不知是何时睡去的,面上瞧着还似睡得很熟。
怨恨当下只恨不得用一盆冷水浇醒她,后因着云尔若的回护,如此想法只能作罢,云深对此愤怒不已,之后见到江琉璃又想咒骂,只是念及此人脸皮太厚,又只能是愤然作罢。
江琉璃想到云深的模样,抿唇笑道:“小姐,我哪里有不在意?被老爷批评指责,我自是会觉得心里难过,可是我若将这难过之意表现出来,老爷定会没完没了的责骂我,我倒不如做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由此老爷看我冥顽不灵,油盐不进,索性也懒得搭理我了,如此我也算是乐得轻松。”
“原来你打得是这个主意,你心思曲曲绕绕,鬼主意倒是多。”
云尔若瞥她一眼,语气虽不算是好,不过也没有什么责怪之意。
江琉璃看她这般模样,怕她一会儿由此想到自己之前偷人参之事而生气,当即便伸手拉住云尔若的衣袖,嘴角绽放出一个甜甜的弧度,恭维起云尔若来,“我之所以敢用这个法子,也是仗着小姐的倚重而已,我知小姐不会真让老爷罚我,故而才敢这般放肆罢了。”
这段时日通过与云尔若的相处,江琉璃已经看出此人面冷心热,对于自己人是尤为爱护在意的,有云尔若的保驾护航,自己也算是高枕无忧。
云尔若看着拉扯着自己衣袖的江琉璃,她闭着眼镜,半张脸埋在自己的衣角里,看起来像是跟主人嬉戏的白猫,显得活泼好动,娇小灵秀,带有一种别样的生气。
云尔若明知道她的话语只是恭维,她的举动更算是僭越无礼,不过自己倒并不觉得生气,她从前见过密友家的小妹也是这般的朝着密友撒娇出言,以
此恳求逃避斥责,江琉璃与那小妹行径如出一辙,无形之间像是让自己曾经艳羡的姐妹情得以实现。
云尔若没扯回自己的袖子,她只是继续问道:“你既然不怕我爹的责骂,那又何必顾虑春花告状?”
“这不一样嘛。”
江琉璃睁眼,阳光透过被风扬起的帘布映照在她的脸上,使得她的眸间水光潋滟,粼粼含光,她缓缓道:“之前老爷看我不顺眼,所以是有意找茬来斥责我,因着我本身没有犯错,所以小姐对于小姐的有心相护,老爷也无话可说;但是现在就不同了,我带小姐出府算是做了错事,老爷惩戒我也是理所应当,老爷本就对我极为厌恶,如今趁机必定是新账旧账一起算,我都能预料到自己今日肯定会见血的了。”
江琉璃说话间神情黯淡,简直有种生无可恋之感。
云尔若并没有想到这一层,她只是想出来城郊,又觉得江琉璃可以帮自己实现这个愿望,所以才
有意的用言语暗示而已,如今听到江琉璃这般讲,她有些愧疚,又有些疑惑道:“小凝,你既然看得这般深远,那又为何帮我出门?”
“因为小姐想出门啊,我是你的丫鬟,当然要尽力的帮你达成心愿。何况你的身体原本就复原得差不多,本就是可以出门的。”
云尔若对于这句回答自觉内心熨帖,她郑重道:“你放心好了,我爹若要对你动手,我定护在你的面前。”
“嗯。”
“嗯,那我就待在小姐的身后,以求得到小姐的庇佑。”
江琉璃感激出声,随后缓缓的自云尔若的衣袖间抬起头来,背靠坐在马车上。
云尔若看她神情相比之前略有缓和,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不过待细看她时,却见她右颊处的白色纱布十分突兀,念及她之前面上的伤口,云尔若关切询问其痊愈的情况。
江琉璃以手拂面,只是淡声回复道:“还好了,伤口处已经是结痂了,不过若要等完全恢复好,哪怕是还需要一段的时日。”
“我就是怕此伤于你容貌有损,其余的到都算是小事。”
云尔若看着她面上的那层纱布,自是有些放心不下,都过了这么久的时日,一点点的皮肉之伤都久久难愈,这总归是令人忧愁的。
“你不是医术很好吗?这点儿伤口都可以难倒你?”
江琉璃失效,她解释道:“小姐,这不是医术的问题,之所以我的刀伤难以愈合,是因为划伤我的那把刀的质地锋敏锐利,不是凡品,被此刀所伤,愈合过慢想必也是正常的。”
由得她这般出言,云尔若这才想起之前似乎有听说过郑烨手中刀的来历,那把刀是由一著名的铸刀师所练,其间的玄铁侍从极寒的北地之巅提炼而来,寒气凛冽,锋锐逼人,听闻是把不可多得的好刀。
“那等我哪日看到了郑烨,我亲自去问他讨要缓解刀伤的解药,他既是刀主,想必应该是有解药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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