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处日久情意深
刚踏出一步,身后便传来叫唤,张圣手回头,只听春花用一道温柔的声音出言道:“大人,我方才至此跑得离,一时不甚磕在了房门处,正巧大人开门,所以我才受力不及的跌了进来,并非是存心冒犯。”
“嗯。”
对此解释,张圣手淡淡应了一声,“姑娘下次可小心些。”
说完,他这便走了。
而此刻春花悬着的一颗心已经完全被搁置回了肚子里,已经不再患得患失起来,她觉得张圣手必定对自己没有负面的揣测,所以心情蓦地便轻松了起来,她朝着云尔若院落的方向而去,她想追上江琉璃,从而询问她方才与张圣手在药房内的谈话内容。
可是当她走进屋内,正好看到江琉璃在替云尔若伸手搭上斗篷,若只是在院落散步,只外搭一件
披风便好,如今看她们做派,倒像是像是要出门。
“小凝,你这是要带着小姐去哪里?”
江琉璃一边替云尔若整理着斗篷上的系带,一边出言回复道:“小姐想去郊外逛逛,如今那里在办风筝节呢,很是热闹。”
春花不想要她们出门,登时便出言阻止,“小姐的身体…”
“就连张圣手都允诺说没问题了,你也不用多有顾虑,我会安然将小姐给带回来的。”
江琉璃都能猜到春花即将说出口的话语,索性她先出言堵住她。
待二人乘马车出门的时候,春花还站在云府门口望着她们,目光间隐见愤怒跟不甘。
江琉璃放下了马车上的帘布,从而隔绝掉了春花的视线,她侧靠在车厢边上,神色恹恹的,看起来并不怎么好看。
“怎么了?”
云尔若看她此等模样,一时不解相问。
“我看春花这模样,免不了是要去向老爷告状的,老爷本就对我甚为厌恶,到时候免不了又要责罚我。”
云深本就对护国侯李家多有怨恨,现如今江琉璃是李府送过来的人,他自然望之生厌,只恨不得时时刻刻的虐待江琉璃,以此作为自己发泄怨气的出口,只是当他预备如此命令行事之时,云尔若却在其间每每阻拦,她俨然已经成了江琉璃的保护伞,云深不好同云尔若正面起冲突,故而也只是口头将江琉璃斥骂一番,倒也没有真的对她动手。
云尔若唇角轻扬,略显惊奇道:“你竟还怕这个么?我瞧着我爹每次咒骂你的时候,你面上完全都是一幅不以为然的模样,我还以为你不在意呢。”
云尔若这话倒是不错,云深此人因是文官,又曾在内阁学士府当过辅相,身上自是带有一股凛然正气,一般人光是看着他都会被他的威严所摄,向来
都是垂目相对,不敢与之对视,然而江琉璃却像是对云深好不惧怕似的,每次看到云深都是不卑不亢的,举止之间自在随意,即便受到云深的严词相斥也面不改色,甚至于嘴角带着的那丝浅笑都未曾隐去,只是明目张胆的挂在嘴角,瞧着像是对于云深的轻蔑嘲笑。
云深对此简直算是暴跳如雷,他用手指着江琉璃,怒不可遏的遣词造句,其在话语间引经据典、侃侃而谈,言辞间将江琉璃贬斥得一文不值,这样的话语若是换了旁人来听,只怕是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不过江琉璃听到这些却只是低着头跪在地上,云深见此心中微微得意,只道是她终于有自愧之感,故而自己斥骂的越发得力,不料想等他终于骂完之后,半晌唤江琉璃都不见起身,其后由得丫鬟搀扶一看,她竟是已经睡着了,也不知是何时睡去的,面上瞧着还似睡得很熟。
怨恨当下只恨不得用一盆冷水浇醒她,后因
着云尔若的回护,如此想法只能作罢,云深对此愤怒不已,之后见到江琉璃又想咒骂,只是念及此人脸皮太厚,又只能是愤然作罢。
江琉璃想到云深的模样,抿唇笑道:“小姐,我哪里有不在意?被老爷批评指责,我自是会觉得心里难过,可是我若将这难过之意表现出来,老爷定会没完没了的责骂我,我倒不如做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由此老爷看我冥顽不灵,油盐不进,索性也懒得搭理我了,如此我也算是乐得轻松。”
“原来你打得是这个主意,你心思曲曲绕绕,鬼主意倒是多。”
云尔若瞥她一眼,语气虽不算是好,不过也没有什么责怪之意。
江琉璃看她这般模样,怕她一会儿由此想到自己之前偷人参之事而生气,当即便伸手拉住云尔若的衣袖,嘴角绽放出一个甜甜的弧度,恭维起云尔若来,“我之所以敢用这个法子,也是仗着小姐的倚重
而已,我知小姐不会真让老爷罚我,故而才敢这般放肆罢了。”
这段时日通过与云尔若的相处,江琉璃已经看出此人面冷心热,对于自己人是尤为爱护在意的,有云尔若的保驾护航,自己也算是高枕无忧。
云尔若看着拉扯着自己衣袖的江琉璃,她闭着眼镜,半张脸埋在自己的衣角里,看起来像是跟主人嬉戏的白猫,显得活泼好动,娇小灵秀,带有一种别样的生气。
云尔若明知道她的话语只是恭维,她的举动更算是僭越无礼,不过自己倒并不觉得生气,她从前见过密友家的小妹也是这般的朝着密友撒娇出言,以此恳求逃避斥责,江琉璃与那小妹行径如出一辙,无形之间像是让自己曾经艳羡的姐妹情得以实现。
云尔若没扯回自己的袖子,她只是继续问道:“你既然不怕我爹的责骂,那又何必顾虑春花告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