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衣出逃月老祠
当江琉璃自密林深处走出来的时候,赵瑾瑜朝她身后望了望,待不见自己师傅的身影出现,他有些奇怪的询问江琉璃,“我师傅同你说了什么?”
江琉璃正儿八经道:“他与我说,你若长留于岐山,必定此生富贵滔天,也可年年平安,岁岁如意,每天都开开心心。”
什么乱七八糟的,赵瑾瑜并不相信自己的师傅会说这般矫情的话,怕是江琉璃大多都是添油加醋之语,只有‘留于岐山’才是自己师傅的原话。
赵瑾瑜瞟了江琉璃一眼,因着他还与江琉璃斗气,他倒是没多说什么,只是神情看着有些不善,又有点儿偏冷。
“赵瑾瑜,为何你师父这般喜欢岐山呀?”
江琉璃看出他的不悦,她柔声询问,说话的语气婉婉流转,其间如同蕴藏着一股子弯绕的流水。
赵瑾瑜本也没有当真对她生气,不过只是一时心气不顺罢了,见她声音似带讨好,他便也顺坡下去,如实出言道:“我十岁时曾生一重病,险些重病至死,后…”
“为什么?”
江琉璃一把打断赵瑾瑜的话,她似乎从他的话语间猜测到什么,但她无法确定,所以她望向赵瑾瑜,迫切的出言询问道:“为什么你会病重成这个样子?”
“不记得了,我只记得那种吐血的感觉,五脏六腑绞在一起,像是有刀子在内脏间一刀刀的割着,痛得人渐渐麻木,像是快要死了。”
赵瑾瑜平淡无奇的叙述着,虽然他似是对此并不以为意,但是江琉璃却可以从他的话语间想象出他曾经撕心裂肺的疼痛。
江琉璃握紧手,她长长的指甲有一下没一下的掐着自己的手掌,就是觉得心里老是堵得慌。
“我发现你很喜欢自虐,自己掐自己也很有趣?”
赵瑾瑜发现了她的小动作,他一把拉起江琉璃的手,又用力的将她的手掌心给掰开,白嫩的手心间显现出几个明显的指甲掐痕,那些掐痕看起来又红又肿,可见江琉璃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若是他再晚阻止一些,只怕江琉璃都会将自己的掌心划破,又是掐出鲜血来。
盯着那些红肿的掐痕,赵瑾瑜问她:“你是不是心疼我,因为对此心意羞于启齿,所以才掐你自己的?”
江琉璃没否认,她只是从赵瑾瑜的大掌间抽回自己的手,闷头往前走去。
赵瑾瑜看她这次竟然不嘴硬,他不由得心情大好,便随着她的步伐三两步追上去,随即又道:“你若以后常伴于我身侧,才算是拿行动来心疼我。”
“我都说了没心疼你,你别在这里自说自话了。”
江琉璃盯着他,有意强调道。
赵瑾瑜不信,但是也没再多说,他一路带着她离开翠竹林,行至月老祠外。
江琉璃看着月老祠内的香火旺盛,缭绕的烟雾将月老祠团团围绕着,看起来此地颇受香客欢迎。
江琉璃疑惑道:“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赵瑾瑜拽着江琉璃走进去,站在高大的月老铜塑面前,江琉璃看到赵瑾瑜将昨晚的自己所署名的那纸婚书拿出来,随即搁在了月老铜身的下方处,以此行径上达神明,算是通禀二人结为燕亲之好。
寺庙像是有种超脱世俗的力量,江琉璃看着那纸婚书被压在香炉之下,有些许燃烧的灰烬掉落在了婚书之上,无形之间,就像是月老拿着笔在婚书上戳印盖章。
江琉璃多少被这样的场景所震撼到,现下再看这纸婚书,只觉得其中像是增添了什么不一样的内容。
待参拜完月老后,二人留于祠庙前厅吃斋饭,饭席间,上菜的小沙弥不小心将一碗菜汤打翻,汤汁尽数泼洒到江琉璃的裙上,从而引起了她的小声惊呼。
赵瑾瑜立刻便出言斥责了小沙弥,而江琉璃听他言辞狠厉,便打着圆场说自己无碍。
小沙弥将功补过,只道是后院厢房处有干净的衣物可供更换。
江琉璃本是用帕子擦拭着裙子上的油污,听到这里,她心里闪过什么,便对赵瑾瑜道:“身上黏腻得难受,我去换一身干爽的衣物过来,你等我一会儿成吗?”
赵瑾瑜冲着她的裙子上看了一眼,待见上面粘连的蛋花菜叶着实碍眼,他点了下头,其后又补充一句道:“你早些回来。”
江琉璃应声,匆匆便跟着小沙弥身后走了。
赵瑾瑜约莫等了一炷香工夫后便有些坐不住,他问了祠堂扫地的僧侣,随后去到后院女客歇息的厢房的入口处等待着。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有三三两两的女客自厢房内走出,但是江琉璃却没有出来,赵瑾瑜心底里升腾起不安来,他的视线自外朝内的对着厢房处望过去,只恨不得用目光将墙壁凿穿,好直接看到里面的人。
一女客自厢房出来时便看到了赵瑾瑜,现下回来,见他还立足于此,不由得朝着她多看了两眼。
注意到此人的凝视,赵瑾瑜望过去,沉声出言道:“你进去,只道我马上要入内,让所有女客即刻出来,若有未出者被我发现,她必死。”
女客看赵瑾瑜说这话时神色阴郁,并不似玩笑,她心中惊骇,身子微颤的应完声后,便匆匆忙忙的跑进了厢房中通风报信。
赵瑾瑜另又寻了个过路的沙弥,淡声询问他这月老祠内可有十岁左右的沙弥在其间做事。
“有的,不过不长住于此。月老祠是静山寺的产业,若是祠庙内人手不够,寺中的小师弟也会来此帮忙。”
和尚言罢,便出言询问他道:“施主,你问这个何干?是不是我的小师弟有什么地方得罪于你?”
“是。”
赵瑾瑜言简意赅的应声,随后道:“你去一趟静山寺,先去寻管理你们和尚事务的头目要来户簿,再将十岁左右的和尚都找出来,我要一一看过。”
这和尚听赵瑾瑜说话间条理分明,言辞间自携着一股子的气势,他猜到此人身份不俗,不过眼下这般的兴师动众,可能会影响到上供的香客们,他问黄昏时刻再来替赵瑾瑜打听查询可好。
“不好,我给你们半个时辰的时间来查,若超出时辰还未查到,我血洗你们静山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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