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留希望拒情意
林纤纤故作关心的询问李言昭的高堂是哪里人士,身负何种差事,话语之间多有探听之意。
李言昭简略的说明家中父母长居于京城,又道是平日里不过依仗着祖上的庇荫生活,不过只是中规中矩的过日子。
林纤纤听他如此说来,料想着他家中应该略有薄产的,既是如此,他为什么会来沈慕东的身边做侍从?
对此,李言昭只用‘无奈’二字做答,其面容之间隐隐显现出凄苦的情绪,似是对于眼下的身份也是心有不甘,只是苦于无力抗争,便也只能这般的咬牙忍着。
看出李言昭的为难,林纤纤不免推翻了自己之前的论断,若是他家底丰厚,怎会被生活所迫至此?想来到底还是贫苦,所以只能为人奴役。
看着面前温润如玉的男子,林纤纤的心底里满是眷恋,她向来都是眼高于顶的,很少能有男人能够轻易入得了她的眼,但是李言昭却算是个意外,他生得俊秀风流,其言行举止无可挑剔,又腹有诗书,可与自己沏词切磋做比。
可惜他的家世太差了,偏偏他的家世太差了。
对此,林纤纤简直有扼腕叹息之感,若是后面她没有对沈慕东有着刹那间的心动,她或许还不会将事情考虑的那么久远,可惜沈慕东的英雄气概已然令她倾心,那边的命理之期已然快要接近尾声,这一切都在催促着她做出决定。
原本沈慕东对她就并非是十分的喜欢,若是现在不抓紧机会,那她以后就完全没有机会可抓了。
故而对于李言昭,她只能是狠下心来将他割舍掉了。
在花香阵阵的庭院中,江琉璃看着白致远自檀木桌下掏出一本书出来,上头写着《淞潭杂记》四个字,看起来是记载山水景色的书籍。
江琉璃的目光自那本书上一掠而过,她对此书并非是在意,然而白致远却因着害怕江琉璃对此心生疑惑,故而有意的开口解释道:“或是林小姐在这本书中夹着什么重要的东西,所以才这般特地的让我们过来取。”
言下之意是希望江琉璃不要多想,由此看出林纤纤是在有意的帮白致远制造与她独处的机会。
不过江琉璃根本未曾想这么多,她只是接着白致远的话出言道:“这既是纤纤所看重的东西,不如我们早些给她送过去吧,也好让她放心。”
“好、好。”
看江琉璃并未起疑心,白致远激动的连连出声,随后便先行两步,朝着外面走去。
江琉璃跟在白致远身后缓慢朝前走去,不过当她走到梳妆台的时候,她的目光有意的朝着上面梭巡了一圈,直至她看到了那条散落在桌角的发带,上面所刺绣的竹叶针脚细密,看着那叶子上整齐舒展的叶片脉络,便可知刺绣这条发带之人的细心温柔了。
想到这里,江琉璃的心间弥漫出一层酸涩的情绪,只觉得咽喉梗塞,鼻尖发痒,隐隐的有些心酸难耐。
将面上的这层感伤情绪完全的收敛下去,江琉璃伸手抽过这条发带,随后搁置进了自己的衣服里侧,完全紧紧贴紧着自己的心口,以物寄情,就好像自己的母亲还在自己的身边,从未离去。
走出屋外,外头的夕阳已然落下去一大半,唯有一点点希望余晖洒在大地上,但是其间光线黯淡,并未其光亮愈来愈弱,黑夜快要降临了。
带着湿润水汽的夜风自茶山那里刮过来,白致远感觉到了明显的凉意,如今春季白日暖和,夜晚却是略感料峭,寒意骤生。
白致远感觉到凉意,他侧眼看到江琉璃身上的纱裙单薄,当下便是想也不想的将自己身上的外裳脱下来递给她,只道让她穿上御寒。
“裴公子,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当真不冷,你还是自己穿上吧,省得着凉了。”
对此拒绝,白致远只觉得她是不太好意思,随后又将自己的好意给说了一遍,只道是自己皮糙肉厚,吹些风也不打紧,倒是女儿家的身体娇贵,只是不耐被寒风吹打的,他坚持要江琉璃穿上衣服。
甚至于为了害怕再次被江琉璃拒绝,索性白致远便有意的将话语说重,她道:“苏姑娘,我当真是一片好心,所以这才希望你穿上这衣物的,你若是在拒绝,那可算是真见外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若是碍于情面,江琉璃也应该穿上这件外衣。
如果是别人如此言语,江琉璃或许会穿,但是白致远不行,她本是对白致远无意,自己若穿了他的衣服去,可能会给他带来一种错觉般的遐想,既然如此,倒不如早早的划清界限,让他明白自己的意思为好。
“裴公子,我就是一个做粗活的人,身体的底子也好,即便是被风吹一吹也无事的,这件衣服还是公子自己穿着吧,我谢谢公子对我的好意。”
江琉璃说这话时声音如常的婉转清脆,她的面上带着笑意,嘴角上扬的弧度亦然显得恰到好处,显得既礼貌又大方,她的拒绝不会让人觉得失礼,面上的神情也是无可挑剔,但是白致远却明显感觉江琉璃是在有意的疏远自己。
江琉璃就连自己的一件衣服都不肯接受,那她怎么可能会接受自己这个人?
白致远当下只觉得一盆冷水泼下来,心底里产生的那一点的旖旎情感似乎就这样的被掐灭。
悻悻的收回自己的外衣,白致远却并不穿上,只是伸手将外衣搭在自己的臂弯间,他心底里有气,但是又不能直白的对着江琉璃发出来,他只是默然的随着江琉璃原路返回。
在路上,他抬眼朝着江琉璃望了好几眼,他猜着江琉璃会不会知道自己在生气,但是他单从江琉璃面上的表情中看不出答案,而他也没法子问,就只能这般沉默着。
直至他远远看到前头带着光亮,他猜着来人都在前方,怕一会儿不太方便私自说话,所以他也不顾着自己那点儿不悦,便也直截了当的出言问道:“苏姑娘,你当真同沈慕东有过那样的关系吗?”
他这话一说完,便正好同江琉璃望过来的目光给撞上了正着,他看向江琉璃那双顺润清澈的眼,在这样的黑夜之中都如同散发着轻柔的光亮,令人心间微热。
江琉璃看向白致远,随后出言询问道:“你所说的关系,是怎样的?”
“你不懂吗?”
白致远加重声音,不信她一无所知,他质问道:“你是不想承认,还是不想回应我?”
听着他煞有介事的话语,江琉璃一时之间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她不太想回答白致远这样的话,但是就在此刻将一切摊明白说开也好。
江琉璃浅声的回复道:“你将问题说的含糊其辞,我既然不懂其意,又该如何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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