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备求生反叛主
章公公自正殿内出来时,两只脚的小腿肚子都还在发颤不已,他望向与他一共出来的绿芜,当即便哭丧着脸出言道:“绿芜,你看看娘娘方才的意思,是不是…是不是对我动了杀机?”
章公公说这番话时,声音间已然是染上了惊惧,主要也是因为柔妃最后的那个眼神过于渗人,她的那个样子,就像是已然下定决心舍弃了什么似得,带着一股子的阴狠。
绿芜看出章公公的害怕,她立刻便是出言安慰道:“公公,你且就放宽心吧,之后皇后主张审理此案时,即便你牵涉其中,这娘娘还不是顶着压力的保下你,让你没有前去内侍监被审查问责的吗?你是娘娘的多年心腹,亦然是她的左膀右臂,你是这般的重要,她又怎么会轻易地随便折损掉你这员大将。”
“不是的。”
章公公听出绿芜的有意宽慰,因着绿芜未被此事牵连,她自然是可以将话说的冠冕堂皇一些,可是涉及其中的自己却是看的很清楚,眼下这事儿,已经是朝着最坏处发展而来。
柔妃确实看重自己,想要保住自己,所以一直以来都没有将自己给交出去。
可惜当时是当时,眼下是眼下,这个案子已然在往着更深处探寻而来,若是当真依据宣王所言,最后此案的落脚地在于十年前的那桩旧案,那难保柔妃不会为了自己的尊荣与利益,从而毫不留情的舍弃掉自己。
如今看来,摆在柔妃面前最好的路便是弃军保帅,从而避免自己惹上麻烦。
可是自己若就是这样的被柔妃所舍弃的话,那就要扣死自己假传圣旨的罪名。
假传圣旨,是灭门诛九族之祸,即便他或许可为柔妃的多年提拔而以身护主,可是他的父母亲人都不该无辜受此罪名牵连。
何况,他也不想死。
这段时日,他因为身上的疑点还未洗净,所以并未受到柔妃的重用,柔妃的很多事情都是交
给绿芜来办的,所以绿芜必定是知道柔妃对自己的真正心思。
想到此处,章公公一把跪在绿芜面前,言辞恳切的哀求道:“绿芜姑娘,你我伺候娘娘多年,彼此之间一直相互扶持,自是感情深厚,现在我性命难保,怕是还有屠族灭门之祸,只求姑娘对我据实已告,娘娘…娘娘对我究竟是何想法,她会不会在此事上保我一命?”
绿芜看章公公跪在地上,连忙便伸手预备将他自地上搀扶起身,可是章公公却是一味推拒她伸过来的手臂,甚至于还低头直直的朝着地上磕去,再次哀求道:“我只求姑娘一句真话,求你告知于我。”
言罢,他登时便有迅速俯身朝着地上又磕了一个响头,他的额头与地面撞击出一声‘咚咚’的声响,听得人心底难受。
同为奴才,绿芜也不忍看着章公公这般模样,她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妥协道:“罢了,章公公,我将实情告知于你,不过你听过便好,可不得出卖于我,我也是怕被娘娘问责。”
章公公一听此事有转圜余地,当即便喜不自禁的站起身来,他连声道自己必定对绿芜所言守口如瓶,绝对不会朝外泄露半句,为此他又是做保证又是立毒誓的,终于是获得了绿芜的信任。
绿芜开口道:“章公公,实不相瞒,娘娘其实早就对你动了杀机。”
章公公闻言神色一震,他连忙追问道:“怎么会?之前娘娘可是未曾将我交于内侍监,这不是因为她在护着我吗?”
绿芜摇头道:“未曾交你出去,只不过是皇后派遣的人并未前来昭阳殿提审而已,此事你拖些关系去询问皇后身边的江公公便可知,他是此次皇后派遣内侍监中审理此案的主审,你问问他便可清楚明了此事了。我一开始也是奇怪,既然公公涉及此案,为何为人提审?这个疑问知道今天宣王前来,我这才明白,原来宣王是想要借着这个案子重返旧案,所以这个案子才一直没有走上正常的审理程序。”
章公公闻言顿时心惊不已,他没有想到真想竟然是这样,亏得他这段时间还自作多情的以为是受到柔妃的庇护,这才没有前往内侍监接受审问的,敢情这上面的人,是各自都有着各自的小算盘
。
章公公听闻此言便只觉得心凉了一半,他立刻又问道:“那姑娘所言,说是娘娘对我动了杀机又是何意?”
“在知道公公牵涉此事的当下,娘娘便遣我将公公调查一番,看你有无与他人私下往来,从而故意的如此假传一通圣旨,以此欺君之罪来陷害娘娘。”
听闻此言,章公公那一半热乎的心顿时也凉了个彻底。
什么意思?
自己才刚刚卷入麻烦之中而已,柔妃就那样的迫不及待的来查自己的底,若是柔妃经由宣王的一通恐吓之后俩调查自己,他倒也还可以接受,可是其调查的时间竟然是这么早之前。
这代表什么,这代表着柔妃根本就不相信自己,所以才会那么容易的对自己产生猜忌。
章公公的脸上登时便布满了满面的失望之色,他实在是觉得难受,他沉默了好半天之后,这才张口询问道:“那,查到我什么错漏之处没有?”
“查到了,公公,你也知道,咱们这些宫人头目的手脚也没有几个是干净的,这样的一番彻查下来,你贪污了多少财物,又是与几个殿的宫人来往密切通通都查了出来,娘娘之前已然疑心你假传圣旨是有意与其他宫的娘娘一同构陷,现在宣王又这般的威胁娘娘,只怕娘娘在愤怒之下,会对你…”
后面的话,绿芜渐渐地没有说下去,但是一般的明眼人已然是知晓她其后的含义。
他会死,且会被柔妃处理得不知不觉。
既然已经被柔妃猜忌至此,若是再无事端发生,他可能还会侥幸的活下来,可惜眼下这个案子已经被大理寺给接下来,这明摆着是会再往着更深处彻查下去。
如此看来,他是非死不可得了。
章公公闭上眼睛,一张脸上写满了绝望,濒临生死之间,他觉得自己多年的忠心像是一个笑话,自己是倾心辅助柔妃,帮着她一步步得在后宫间稳固地位,可是如此真心相对,最后换来的却是
猜忌与怀疑。
当真是不值得。
章公公再睁开眼睛,眼神间已然不见往日间的恭顺,猩红的双眼间只是带着满满的恨意。
“绿芜,身为奴才,我可以为忠主而死,然而前提是这个主子值得我如此付出,然而,柔妃她不值得,而我想要自保,念及我们多年情分,你能不能替我想出一个求生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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