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死谁手未可知
赵瑾瑜听闻此言,顿时心口间直直的涌上一口怒气,他望着面前这个公公还在兀自喋喋不休的嘴,当真是恨不得直接一个巴掌将他给拍飞。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竟然说琉璃背着自己偷人,这样诬人清明的事儿,也亏得这些人想得出来这样的主意来恶心人。
那公公被赵瑾瑜这如狼似虎的眼神给看的小腿肚子打颤,他颤着身子说道:“殿下,这…这都是那些罪奴们在审查的时候所说出来的口供,奴才也不过只是当个传声筒似的殿下传达一番,这其中可并未有办法半分的杜撰伪造之词啊。”
赵瑾瑜冷眼瞧着他,听着这样的事情,即便是知道这个人是凭空捏造的,他还是觉得心底里十分的不舒服。
他将冰若寒霜对的目光朝着面前的人望过去,随后一字一句冷声道:“公公,这话的真实程度到底几成是真几成是假,你我心知肚明,此事传到这里便也就戛然而止,我不希望这样的供词继续往上传达上去,懂吗?”
赵瑾瑜自觉这话说的算是很直白了,只要这个公公不是傻子,就应当明白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意思。
然而那个公公却是两手一摊,十分惭愧道:“殿下,您这话要是早早的与我说了,我当时知道了殿下要是能有这般的容人之量,这供词我也不会往上呈上去了,现在皇上已经知晓了此事,说是要着人下来调查了,这可是事关皇室的颜面,我听说上的意思,怕是很快变回着大理寺卿的人来查了。”
“好,好得很。”
赵瑾瑜听闻此言,自然是当真动了怒,这很明显就是故意的,幕后之人看着他去照顾江琉璃去了,就在背后玩上这么一招,直接来个先斩后奏的将此事闹大,眼看着是不能将柔妃给弄下去,转
头就给江琉璃给设个圈套,还生怕是眼下布得这个局是白费功夫了。
赵瑾瑜越想越气,他直接一掌拍在桌前,手掌与桌面因着剧烈的撞击而发出沉闷的钝响。
那公公看着整张桌子被赵瑾瑜拍的一直在震动,那桌子腿跟地面一直碰撞而来的响动令得他心里发抖不已,他知道赵瑾瑜是生气了,当即便不由得出言安慰道:“殿下,这件事情其实也尚在查证之中,娘娘是否背叛殿下一事还有待考察,指不定娘娘对殿下还是忠贞不移的呢?或许娘娘夜半与侍卫见面也是为了商议要事,并非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殿下的事情,带你还是将心胸放开一个为好,可不要为了这等小事过于气坏了身子才是。”
这个公公简直就像是蠢笨得厉害,一番话添油加醋的极为恰到好处,赵瑾瑜明明并不是生气这个,然而却被这个公公偷换概念的极好,他就像是已然认定了江琉璃背叛了自己似的,一番话语之间都在煽风点火。
赵瑾瑜看着他那副子故作谦卑的模样,当即真的是恨不得直接打他一拳。
然而,他忍住了。
他面前的人,可并非是什么心思单纯的不谙世事的小太监,那可是掌管内务府多年的大总管,亦然是皇后一首提拔的心腹,这样的人,最是会看人脸色,察人心意,他能突然说出这番蠢笨的言语,不是因为他人真的蠢,而是他在故意的激怒自己生气。
如果自己动手打他,怕是他更加会讲这件事情添油加醋的上达视听,让皇上当真误认为自己当真是觉得琉璃红杏出墙了,所以这才恼羞成怒。
他虽然内心愤懑,但绝不会上这个当。
赵瑾瑜只是冷笑的望着他道:“回去告诉你的主子,这局棋我接下了,如今棋局过半,鹿死谁手还未可知,让她不要高兴得太早。”
江公公闻言,只当是这话十分听不懂的样子,只是有意装傻道:“殿下,咱们这眼下不是在说璃妃娘娘的案子吗?怎么的又扯到了下棋上面去了?”
赵瑾瑜瞥着他,眼前这人完全在这里跟自己装傻充愣,也没有什么必要继续浪费时间跟此人
多说了。
江公公看着赵瑾瑜起身要走,当即便站在他的身后有意的提醒道:“不过殿下请放心,因着此事涉及皇家跟殿下的体面,皇上已经下令相关人员不准往外泄露半分,也未对外声张说那三个罪奴已然自裁的事儿,只当时让大家认为大理寺卿介入夜市在查假传圣旨一案,殿下在此事间的一年还是可以保全的。”
赵瑾瑜闻言,便只是冲着江公公冷冷一笑,倒是并未多言的走了。
赵瑾瑜这般的喜怒不形于色,倒是令得江公公看不清他的意图了。
江公公在赵瑾瑜走后,当即便也回到了皇后宫中,恰逢太子正与皇后在廊下一同下棋,江公公便是将赵瑾瑜的一番行为给皇后说了。
“赵瑾瑜一开始神情有变,后面在听说此事涉及江琉璃之后便不露声色了?”
皇后重复这江公公的话,随后缓慢的将手中的纯黑棋子落于棋盘一侧,在落子之后,她淡然的收回手来,只是将目光淡淡的望向面前俊逸的太子,她问:“你怎么看?”
“柔妃既然是有父皇护着,我们眼下倒是犯不着正面与他作对,不过父皇能够抓住母后的错漏护住柔妃,也是因着好金鱼在中间设局,让父皇抓住了机会而已,父皇是九五之尊,他要不讲理起来,我们也无可奈何,但是赵瑾瑜就不一样了,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亲王而已,不足为惧。”
皇后闻言,倒是抱有不同的看法,“太子轻敌了,赵瑾瑜此人面上瞧着似是不显,其心思的曲曲绕绕的心机不低于你,与此人相争,并非只是争一夕之长短,你要跟他争的是新皇的位置,目光放长远一些,就很难输了。”
皇后言罢,又是伸手往着棋盘上下了一子。
此子一下,黑色棋子如同一条巨大的盘龙般连成一片,直接将太子的白子困于边陲一角,太子败势已经显露。
不过太子在看到自己处于下风之时,依旧也是不慌不忙,他随之让下的一枚白棋居于末位,然而这一子一下,原本零散的白棋横空截位,直直的便与皇后手下的黑龙形成对垒之势,甚至于还有
隐隐反超的苗头。
“母后,无论是长远之后的事儿,还是眼下的事儿,赵瑾瑜都如是瓮中之鳖,他翻不了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