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撇一捺是人。白幻和吴嚣眼中都有着震惊的神色。吴嚣手上的砚台终究还是没能拿住，墨汁溅了一身。但此时谁也没在意这个。
吴嚣的手刚触碰到人鱼就被白幻给抓住了。“吴嚣！你干什么？”
吴嚣看了看被抓住的手，白幻收回了手。“你想做什么？”
吴嚣耸了耸肩。“不做什么，就是查看一下。总不能就这样什么也不做吧！”
“我来！”
“不行！”吴嚣扯住了他的袖子。“我想了想，她们毕竟是姑娘家，无论是我还是你对人家上下其手都不太好。”
白幻看着他，吴嚣眼睛转了转。“不若去外面请个女大夫，能看出的东西说不定比我们还多些！”
白幻收回了手，点了点头。“也好！”
要说南洲这地方找个女大夫是真的简单，随便找个医馆进去，坐堂的可能就是个女大夫。或许是因为南洲女多男少的缘故。他扣了扣季一堂的门，门内端坐的姑娘正在给一个病人把脉，也就没有理他。吴嚣直接拉了张凳子坐在了边上，看着她把脉。
一直到日暮西山，姑娘才收了脉枕。“今年桃花不都开过了，你怎么还来？”
“怎么？你不欢迎啊？”吴嚣看着她手上的长针往后缩了缩。“好啦！我这次来是有正事的。”
“正事？”她把针帘卷好。“除了看花调戏小姑娘，你还有什么正事？”
吴嚣摸了摸鼻子。“你跟我来就知道了。”见她看向外面似落了幕布的天空。“放心！耽误不了多少时间，我一会儿亲自送你回去。”
乌篷船里两人一头一尾地坐着。吴嚣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弯月。“说实话！大丰朝这么大我最喜欢的还是南洲。”他伸出手去触碰岸边路过的石壁。“安静，和乐。每个人都活得自在而又满足。”
“既然那么喜欢何不索性留在了这里！”
“父母在，不远游！再等等，等到了那个时候我一定天天去上门骚扰你。季一，你有牵绊吗？”
她笑了笑不说话。人生谁没有牵绊呢？
远远地吴嚣就看见了立在门口的白幻。许是听到了动静，白幻回过头。
吴嚣正准备踏上岸的脚步一顿，被眼前人晃了神儿。万家灯火为背景，只等一人归。很久之前，他母妃也是这样的，不论他玩到多晚，总是站在殿门口等他。
“小心！”白幻搀扶住吴嚣，皱眉看扶着吴嚣胳膊上的另一双手。
季一收回了手。“你也不是第一次坐船了，怎么还这么莽撞？”
吴嚣摆摆手。“一一！人家只是不小心嘛！”
“好好说话！”这次是异口同声。白幻颇为不自在地看了眼季一。“这位是？”
吴嚣整了整衣衫，把季一拉到了身旁。“这位啊可是未来的神医！”
季一打断了他的吹捧，朝白幻点了点头。“季一！伯仲季的季，一念之间的一。”
白幻微微颔首。“走吧！”
看着白幻的背影，吴嚣笑着拍了拍季一的肩膀。“白幻这个人就是这样，对谁都板着个脸。你别在意！”
季一看了看前面的人，又看了看身边的人。恐怕还有待商榷！“走吧！你不是有正事吗？”
“人鱼！”季一皱着眉。
吴嚣跟白幻互看一眼，面露喜色。“你知道？”
季一点了点头。“你叫我来就是为了看这个吗？”
“是啊！”吴嚣点点头。“她们好像不是人鱼，或者说是被改造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季一，你给她们检查一下，看能不能看出什么来？”
季一点了点头，盯着两人道。“那你们先回避一下！”
吴嚣点头，拉了拉白幻的衣角。白幻朝季一点了点头。“麻烦了！”
季一意外地挑了挑眉。
吴嚣扶着栏杆深吸了口气。“白幻，等皇兄继位了我就向他请旨到这南洲挑个依山傍水的好地方结庐而居。”他偏过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白幻。“到时候我们一起赏桃花！”
白幻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摸了摸手腕上的手串。
白幻对他爱答不理的也不是头一次了，吴嚣也不以为意。“白幻，听一一那语气，这人鱼在南洲似乎也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季一！”
“什么？”竹楼下有船划过，水声掩盖住了白幻的声音。
“是季一！”这次白幻加重了语气。
“哦！”吴嚣瘪了瘪嘴。“白幻，你不觉得念双字会显得比较亲切吗？”
“不觉得！”
“那。白幻！白白！幻幻！哪个好听？”
白幻把头一扭。“无聊！”
吴嚣看着白幻的后脑勺掩着嘴笑。“其实我觉得还是白芍花最好听！”
白幻看着楼下的碧波微微勾了勾唇角。
“咔嚓！”门从里面被打开了。季一看着吴嚣站在了一边。“进来说！”
“一一！你可看出了什么？”刚落座吴嚣就迫不及待拉着季一问。
白幻把茶壶往桌上一放。“季一！”
季一看着他，他却看着吴嚣。
吴嚣摸了摸鼻子。“好嘛！季一就季一！”
季一看了两人一眼。“说了多少遍了让你叫我季一，你老是不听，这下总算有个人能治住你了。”
白幻把杯子往吴嚣那里一推。“多喝水！”
“哦！”
季一往水缸那里看了一眼。“的确如之前你们所猜想的那样，这些所谓的人鱼是有人特意改造成了这样的。我在她们身上找到了鱼尾和身体缝合的疤痕。这种下体几乎全被替换，还能活得好好的我是闻所未闻。这么高超的医术就我而言是几乎不可能做到的。”
白幻皱了一下眉。“那她们为何口不能言，耳不能听？”
季一看了一眼一旁的吴嚣。“不能言是因为她们被人割去了舌头。不能听则是改造者为了让她们能够更贴近人鱼，能在水里待更长的时间。把她们的耳膜都刺穿了。”
“究竟是谁这么残忍？”吴嚣腾地站了起来。“季一！”
季一摇了摇头。“从未听过南洲境内有医术如此高超者。况且，你们都忽略了一个东西。”
“什么？”
“鱼尾！这么大的鱼尾别说南洲，就是放眼整个王朝也没听说过有这么大的鱼。”
白幻冷声道。“鱼妖！”
“妖？”季一有些惊讶地念着这个字，随即看向了吴嚣。
吴嚣看着白幻。“你是不是猜到了什么？又和上界有关？”
白幻点了点头。“妖族有个叫玄鹤的医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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