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天蝶舞
九天九夜。
一炉炉丹药，大大小小，成色各异，均被林凡存放在玉戒之内。
他沉眉冥想，半晌看眼天色，讶异：
“今天小家伙们怎么回家晚了？”
林凡取出传音令，嘴唇微动。
收起钓竿，看了眼鱼篓里不多的几尾鲜鱼，随手丢了几粒小培元丹，鲜鱼争抢吞食…渐渐均都目露凶残之色。
林凡微微皱眉，轻叹：
“你们与本尊有仇吗？”
“送你们一场造化，却不懂得感恩。怕是要沦为农家的盘中餐。”
他手提鱼篓和钓竿大步流星走向不远处一座村寨。
寨子里有孩童，遥遥嘻笑跑来。
林凡此刻是钓叟形态，他露出一抹慈祥微笑，挨个给小孩子发糖豆，实则却是修仙界里珍贵的小培元丹，一粒百块中品元灵石，若没有品质上佳的丹火，以及炼丹天赋，极难炼制。
“林爷爷，小希也要糖糖吃。”
“好好好，每人都有份，不要抢。”
林凡发了一圈小培元丹，他寄宿在小希家农家宅院里，粗茶淡饭，每日垂钓的鲜鱼，大半都会放归蔚明湖，只有那些不懂感恩的鲜鱼，才会被他带回家中烧酒做菜。
如此，这九天九夜，林凡和村寨里的农家老汉，取名君莫行的中年汉子成了好友。
“林老爷子，你又钓了这么多鱼，今晚怕是小希要撑到了，若是卖给别人家，还能换来几吊钱。”
“莫行，不要在意这点鲜鱼。”
“你们父女二人相依为命，熬一锅鱼汤，让全村人都热闹热闹。”
君小希嘟嘴，小手扒拉着菜板上蹦跳的鲤鱼，闷闷不乐道：
“林爷爷，这些鲤鱼好可怜的，干脆都放了好了。小希不想它们死。”
林凡莞尔，眨眼：
“小希，那你昨晚还贪吃说：这鱼肉鲜美，今天还要吃。”
君小希捂眼大羞。
父亲，君莫行大笑，撸起袖管，一刀砍掉鱼头。
“稍等，马上就好。”
“耶！有鱼吃喽。爷爷爷爷，咱们去蔚明湖那边的小岛上玩好不好？”
君小希开心笑，蹦到林凡怀里。
林凡怀抱君小希，失笑：
“爷爷老了，怕是抱不动小希了，不过，只要小希闭眼，爷爷保证下一秒就能让小希大开眼界。”
那渔村每一晚，天空残阳如血，芳草萋萋。
天天，林凡在这个时间，都要抱着君小希去到蔚明湖畔的湖心岛游玩一圈。
今天，同样如此。
天空，阴云密布，似是要下雨。
君小希闭眼，嘴角挂着盈盈甜蜜的幸福微笑。
下一秒，她睁眼，鲜花、绿树，美丽的小岛，俨然世外桃源。
一群会飞的凤尾鱼，凤天蝶舞，结伴化作扑簌簌的彩蝶环绕女孩身边旋转。
“咯咯，好漂亮啊。”
女孩如痴如醉，笑容天真纯洁。
一股微弱的灵动期修为波动凭空出现。
林凡掌托一方锦帕，这是他最新制作的绢帕，和他自己使用的那锦帕功能如出一辙，若有所思，目光遥望天际线，隐隐有一抹担忧之色。
末了，他摇摇头，自言自语：
“是该回宗门了，只是，为何本尊王虚卜算长达十日，这大祸依旧没有到来呢？”
林凡一直在等待，他等待自己的大祸临头之日。
按照王虚秘典的卜算神通，他林凡如今只需要掐指一算，就能预测未来数日吉凶，实则需要损耗一点寿元，此，为天庭的祭祀牺牲之道。
“天道循环，这世界本就不存在没有代价的卜算神通。”
“耗费一年寿元，却能预知今日便是本尊大祸之日，倒也划算。”
林凡的外貌瞬息变化，变成年轻的本尊。
只是，那鬓角的斑白却无法抹除！
君小希看了眼林凡，狡黠一笑：
“爷爷，你又变成年轻人的相貌了。”
林凡笑，蹲下身来，他将锦帕塞在女孩掌心，凝重却不舍：
“小希，人有聚有散，悲欢离合，此乃天道。”
“叔叔马上就要离开此地，今后，大概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你若与本尊有缘，堪破此锦帕之谜，便是你魔功大成之日。”
君小希清澈的眸子深处有一丝紧张和忐忑，女孩紧紧抓着林凡衣角，委屈的眼泪濛濛，拼命摇头：
“不，林凡叔叔，小希不要离开你。”
“小希想和叔叔一起修仙，好不好？”
林发苦笑，宠溺的摩挲女孩的发丝：
“记住！不要相信除了叔叔和你父亲之外任何人！”
一道紫光洒落，下一秒，林凡、君小希原地消失。
三十个呼吸过后。
庞大的蔚明湖畔，岸边，凶兽横行。
一座燃烧的村寨前，断肢残骸，一具中年男尸被妖兽洞穿了心口，死不瞑目。
林凡，睚眦欲裂！
震天怒吼：
“本尊林凡，今生今世，我上穷碧落下黄泉，必灭你三妖天！”
天雷滚滚，仿佛是惊怒了天之道。
一道腰粗的紫电当空斩落，那林凡掌托天刑之刃，虎目泛红，怒视苍天！
咔嚓！
紫雷不等碰触天刑之刃，当即崩溃。
天空下起纷飞白雪。
飞絮雪片，零落天地之间。
“不！爸爸，爸爸你不要死…小希不要你死…”
那女孩大哭，抱着一具男尸痛哭。
如今，她已是孤儿。
她和他是何等的相似？
同被天遗弃。
同被地欺凌。
一双大手抱住女孩。
“小希，人死不能复生，你要铭记，杀你父亲的…是三妖天的妖修。”
君小希眼中有刻骨仇恨，她任由眼泪若断线沥珠，怔怔仰望那高伟雄壮的男子，噗通跪在那男子面前。
声音，亦不带一丝情感。
“叔叔，传我仙法，求你。”
那只是一个六岁大点的女孩。
这一刻，林凡心如刀绞，握紧的双拳，渐渐释然，抱起女孩，嘴唇微动。
九十九道丽彩瑰影，结成天庭造化蝴蝶，托举死去的君父伴飞。
天地之间。
血染大地。
一道身影，怀抱女孩，身形急速，所过之处，妖兽嘶吼悲鸣，逃无可逃！
眨眼，有金光闪现，化作一头金翅大鹏，金瞳闪烁一抹阴郁之色，口吐金丹，化作满天光幕，将上万具妖兽堆垒的尸山，驮到蔚明湖畔湖心岛。
一天一夜，葬父。
那林凡的右肩膀头，永远坐着一名女孩，女孩笑靥如花，小小年纪，眼眸深处却又有成年人难懂的悲伤。
前方，便是那琅嬛宗。
“林叔叔，我先去洞府里了，你要小心。”
“我知道，记的帮叔叔好好照料洞府里的花草。”
“嗯。”
女孩刹那消失。
林凡摩挲指尖，眼眸渐渐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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