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逃脱要塞(下)
昭垣的目光望向盾牌佣士团的四个佣士,心中替他们感到悲哀。可是昭垣是不会为这些人求情的。邹荣镇守恐怕会凶多吉少了,等魔蜘蛛杀进来,自己也要跟着完蛋。
吕庶指挥着四个佣士自动的躺上祭坛的血台,他取出一把鱼锥刃,忽然回头,问昭垣:“你是不是觉得我太残忍了?”
昭垣看着四个佣士的眼睛,这些人还没有彻底的失去神智,迷惘中带着恐惧,那是对生命的眷恋。
昭垣的双目清澈,寒冷,心中并无挣扎。他不是殉道者,就算深渊帝主真的因为这次的祭献会复活,昭垣也不打算放弃。
死,还是逃走,这不是一个问题。但他却不敢直接回答吕庶的话,因为他不清楚蜘蛛镰契之术的所有秘密。盾牌佣士团的人前车之鉴,让昭垣jg觉起来。
吕庶笑笑,手中的鱼锥刃刺破了佣士的经脉,鲜血涌出,流入鬼狮雕像,逐渐的汇集在血台上的一个祭祀阵内。吕庶的双手异常稳定,一个个的割开佣士的脖子,厌恶的丢下鱼锥刃。对于深渊密术,他是从内心深处有种憎恶,可是为了活命,他不得不用鲜血来打开祭坛的大门。
鲜血越来越多地流入鬼狮雕像,祭祀阵发出暗淡的光辉,笼罩住整个血台,沉重的金属机械声响起,血台从中一分为二。露出了一个黑幽幽的宫殿。
深渊密术并不借助天地的力量,所以在深渊乾坤士肆虐的时代,很多炼术士被捕捉,为深渊乾坤士服务,即使大部分炼术士拒绝合作,可总会有怕死的人,为深渊乾坤士制造一些机关,装备。
“好像没什么麻烦嘛。”吕庶故作轻松,提起他的武器,挥舞了两下。雾气从他武器两侧镂空的部分喷出,照亮了宫殿内的情形。一个巨大的神像,那是深渊帝主,这就是深渊乾坤士们的嘴不需要的东西了,只是他们却不这么想,所以乾坤士们拒绝承认这是密术,认为这是咒术的一种。
宫殿内突然出现了强烈的震动,四周的石壁也跟着颤抖起来,光滑的石壁上出现裂纹,一块块的巨石分裂出来,摔在地上,随即这些巨石又生出了手脚,缓慢的爬起,逐渐形成一个个虎头鹿身的怪物。
“快走,是y魂阵!”昭垣大吼一声,吕庶也不敢停留了,不管通道内有无危险,也比留在y魂阵中安全。
吕庶快步走入通道,戈蔷贴着他跟了进去,特意将吕庶和昭垣隔开。她感觉到吕庶是个危险人物,虽然吕庶和昭垣一样,都是级别很低的乾坤士,甚至他连玄黄气都没有,戈蔷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短短的通道后是一个石室,很干净,没有任何遗迹。当年深渊乾坤士就在这里等待信徒的祭献。石室后有另外离开的通道,深渊乾坤士不懂得传送阵的原理,反而让昭垣等人可以顺利离开了。
隧道幽暗,脚下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昭垣忍不住向地面望了一眼,却见遍地白骨,都被砸得稀烂,铺在通道内。这些白骨没有发出磷光,显然在此之前都被深渊密术炼制过了。
“吕庶,怎么会有y泉之眼!”昭垣对深渊密术了解不多,但是y泉之眼大名鼎鼎。这个祭坛恐怕还真是可以唤醒深渊帝主的所在。昭垣紧张起来,这种地方为什么不彻底摧毁,留下来根本就是个祸害。
自己通过传送阵进来的地方竟然是一个封闭的空间,这里是y泉汇聚之处,封印根本就不可能封印住,只要给那深渊帝主足够的时间,这里早晚都得被深渊帝主突破,而且力量将更加强大。
“我怎么知道,书上没写!”吕庶的脸sè更加难看了,y泉之眼的出现,让他失去了自信。这里的布局,竟然是最高级的深渊密术祭坛。怎么可能?!深渊帝主不是都被驱逐到中原以外了么?!
y泉之眼两侧还有不少岔路,不过那都是死胡同,传说是用来藏兵的。四人一路疾行,足足走了十多分钟,估计已经离开了要塞的范围,这才来到一个巨大的宫殿内。
吕庶手中的武器雾气喷吐,照亮了整个宫殿。有风吹过,雾气发出猎猎之声。宫殿内的景物一览无余,就连戈蔷的脸sè都变了。
面前是数以百计的无头蛇魔,无头蛇魔的正中,一个体型庞大的怪兽静静的矗立着,一双眼睛在火光的照shè下,反shè出金sè的光芒。
昭垣屏住呼吸,手脚有些冰冷。
吕庶声音也有些发颤,低声道:“没事,都是死的。”
昭垣这才注意到,怪兽的眼睛一动不动,没有任何神采。无头蛇魔也没有战象,静静的站在那里,看不到他们的头颅放在何处。
“吕庶……”
“真的没事,这些无头蛇魔必须有大量的鲜血才能复活,我们顺着风向找出口。”吕庶口中说着,心里也没有太多把握。乾坤士相信事实,他的一切知识也都来自书本。
吕庶的话音才落,头顶处传来窸窣的声音,随即是巨大的水流声。众人抬头望去,却见宫殿顶端是一个猎犬的嘴巴张开的开口,风就是从那里贯入的。这个开口十分的长,有两人多宽。因为是夜晚,没有光线照下,显得深邃,幽冷。
大量红sè的液体从这个开口倾泻而下,洒入宫殿之中。昭垣嗅到了血腥气。
“是血池,快走!”昭垣再次失去冷静。祭献的祭坛实际上引发了整个地下宫殿的连锁反应,储藏在血池内的血淋下,这里的无头蛇魔很快就会复活。至于中间的那个庞大怪兽,恐怕就是传说中的魇鸣腐尸了。
这是个简单的布局,有人祭献,说明深渊乾坤士再次降临,血池被激发,无头蛇魔才会复活,如果这样的布局到处都是,石门央国就完蛋了。
血雨淋下,从无头蛇魔的铠甲中渗入,无头蛇魔的身体内发出凄厉的声音,就像是有无数的人在里面厮杀。吕庶焦急的看着姬棠。
他以为姬棠是金光筑体修士,至少是金灵将高阶的,如果可以飞上宫殿顶端的出口,只要一条绳子就能让大家离开。
姬棠没有理会吕庶,她一把抓住昭垣,背在背后。
“主人,抓紧我。”姬棠一边说着,一边纵身跃起,双手搭在了石壁上。她光着脚,手脚并用,一溜烟的向上爬去。吕庶目瞪口呆,心中隐约知道自己想错了,一个金灵将,就算受到了禁锢,也不会给人做奴仆。
戈蔷的动作也不慢,她从皮囊内取出手套,跟着姬棠向洞顶爬去。
姬棠是暗魔,双手的手指轻易就能抠入石壁缝隙,光滑的地方,甚至可以用指甲插入。戈蔷更不用说了,东召人可以在绝壁攀援,这是从小就学会的。她的手套也是特制的,有姬棠带路,爬上宫殿顶端毫无困难。只有吕庶,面对石壁望洋兴叹。
姬棠的速度比岩石蜥蜴还快,身影迅速消失在了宫殿顶端的光阵之内。吕庶感到了真正的恐惧。他大声喊了起来:“昭垣!昭垣!”
吕庶的喊叫声在宫殿内回荡,魇鸣腐尸的眼珠转了转,望向吕庶。吕庶立刻停止了呼喊。魇鸣腐尸还没有彻底复活,只是感觉到了声波的震动。自己再叫,就会把所有的无头蛇魔也都给吸引过来。
光阵中一阵模糊,姬棠消失了,随即在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中出现。
姬棠的速度越来越快,在石壁上如履平地,昭垣感觉自己像是被驮在马背上奔驰。爬上三十丈的高度时,昭垣接连看到了数十个祭祀阵,这些祭祀阵粗糙的刻在石壁上,祭祀阵的zhongyāng却是一个黑洞,血液就从这里涌出。
转眼间姬棠已经带着昭垣从出口钻了出来,周围却是茂密的野草,昭垣抬眼望去,发现自己处于一个山头之上。
石门央国没有什么高山,这里的山头更是只有三百多米左右。昭垣极目望去,邹荣镇守的要塞已经很远了,让他惊异的是,他还看到了平原上照耀如昼的火把,密密麻麻,不知道有多少。
竟然有援军从外面反攻,深渊乾坤士是不需要火把的,这些火把代表了人类的军队。而且昭垣还听到了爆炸声,这爆炸声能传得这么远,绝对不是普通的火球术。
这支军队里竟然还有高级乾坤士!
昭垣心中咒骂起来,邹荣镇守是个诱饵,守护城堡不过是为了吸引深渊乾坤士的攻击。否则央国的军队不可能这么快就赶到。自己真是蠢,邹荣镇守的勇气来源他现在明白了,因为援军很快就到,邹荣镇守才如此的大义凛然。
自己可以说是得罪了他,不知道镇守是否已经被无头蛇魔杀死,要是没死,自己会不会惹上麻烦呢?
“昭垣!”戈蔷也从宫殿内爬了出来。昭垣这才想起,吕庶还没上来。他看着脚下的隐秘宫殿,沉思起来。
救还是不救?
吕庶的心机让人感到恐怖,可是万一邹荣镇守活下来,吕庶又死掉了,那自己就是最好的替罪羊啊。
昭垣咬咬牙,已经在吕庶身上投资不少了,要是放弃,未免谨慎的过头。
“戈蔷,那个光阵能不能传送?!”
“不能,只是一个遮掩作用,主人你想救他?”姬棠疑惑的看着昭垣。
“恩,如果这根绳子能够到他那,就救他,不然就算了吧嗄”昭垣简单的说着,戈蔷已经从皮囊里取出绳子,解开,垂了下去。绳子很长,可是也没有三百多米,昭垣把自己的绳索也取出,和戈蔷的绳子系在一起。
这是冒险者专用的设备,吕庶给昭垣等人准备的,普通绳索只有二十丈,吕庶舍得花钱,直接把店里最好的绳索给了昭垣和戈蔷。这种蛛丝编织的绳索比小指还细,却能承受超过十个人的重量。
冥冥中自有天意,如果吕庶给昭垣的是普通绳索,就只能靠姬棠下去救他了。那样的话,也许姬棠突发奇想,会咬死吕庶。
吕庶狼狈不堪的被拉了上来,身上沾染了不少血迹。他抬眼就望到了远处的火把,愣住了。
乾坤士很少有不聪明的,吕庶更是佼佼者,思维敏捷。他顿时明白了,邹荣镇守是个诱饵。
昭垣没有说责怪的话,苦笑道:“你也明白了?”
吕庶握紧拳头,脸sè发青,他咬着牙说道:“我连累你了,这事情,我会承担下来。”
“承担什么,咱们放出了魇鸣腐尸,这些援军未必能控制住局势。对了,还有y魂阵,那些石像如果获得ziyou,好像和无头蛇魔的战斗力差不多。”
吕庶心底闪过一丝悔意,随后决然道:“已经做了,后悔也没有用。”
“现在得尽快离开石门了,如果深渊密术继续失控,央国局势就会糜烂不堪。魔蜘蛛的数目这么多,深渊乾坤士指不定已经害死多少人了,这件事情,你和我都承担不了。”
“昭垣……”
也怪自己好胜,无缘无故的,干嘛要和吕庶打赌呢。要是那些十字器不出问题,城堡肯定能顶住一天的攻击。只要熬过这段时间,援军一到,没有复活的魇鸣腐尸和那些古老的无头蛇魔,消灭这些魔蜘蛛不是问题。如果那样,自己恐怕都能受到皇帝的嘉奖。
一个真正的乾坤士,不会争执毫无意义的胜负。昭垣现在总算懂了这具格言,可惜付出的代价也很大。
“昭垣,你放心,就算邹荣这次不死,我也不会让他活着回到修溪。”吕庶的眼中shè出寒芒,宣判了邹荣镇守的死刑。
“这么简单?”昭垣不知道吕庶哪里来的自信。
“吕氏家族忠于皇室,也走的是上议院的路线,邹荣这个人,本身是和吕氏家族一个阵营的。不过他根基浅,皇帝不会因为他而治罪吕氏家族的。只要他不当着皇帝开口,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吕庶说权谋,昭垣不懂,但是他明白了,吕氏家族的后台比想象的硬。
“吕庶,我认识了你,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吕庶大笑起来,拍了拍昭垣的手背,道:“要是我能顺利成为蛮荒魂师,你肯定是幸运的,到时候我就能重新回到家族核心,掌握更多的资源。”
昭垣也笑了,吕庶能这么快调整好心态,果然是大家族出来的嫡系,素质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但愿吧,不过现在逃命要紧,我们没有马。”昭垣说了个很现实的问题。
“最近的城镇有多远?”昭垣喜出望外,有两个卷轴就够了,戈蔷用一个,吕庶用一个,至于自己,还得麻烦姬棠了。这个小暗魔似乎有成为坐骑的趋势。
“一百多里。”吕庶不明白昭垣喜从何来。
“那我们就可以走了。”昭垣笑着,让戈蔷把绳索捆在岩石上固定,四个人顺着绳索溜下了山头。
远处的要塞震动起来,冲天而起的雾气几乎照亮了天空,数千的火把也黯然失sè。昭垣心中凛然,这应该是金灵将干的了。
没有时间多想别的,昭垣展开卷轴,用金jg力触发了风速术,施加到了吕庶身上。卷轴这种一次xg密术装备是乾坤士专用的,昭垣最多能使用二级卷轴,幸亏风速术是个二级密术,否则他也没办法使用。
第二个风速术被施加在了戈蔷身上,昭垣做完这个,又爬上了姬棠的后背,在吕庶怪异的目光注视下,向南奔驰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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