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线索
园内的花草树木位置与萧致远在屋顶上看到的一样。本该在他眼下的树木如今却比他想象的高得多。浓密的草木似乎完全荡住了他的视线。
一个人在高处时，往往比较看得远一些，看得清楚一些，但一等到他开始往下落时，他就往往会变得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这也许是他正往下落的原因。
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萧致远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因为他根本无法预知后来事态的发展变化，这些都不是他所能控制的。
晚风中伴着优雅的花香，萧致远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他本不是如此鲁莽的，但他太大意了。这个原因连他也不知道是为社么。
深深的庭院。
风就在树叶上吹过，发出飒飒的旋律，更幽静、更神秘。
萧致远觉得这个决定做得很幼稚，但心里也不知不觉觉得神秘的紧张与刺激。
这同一个人忽然收到了了一份神秘的礼物，正要打开看看之时。
他既不知道这份礼物是谁送来的，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但他非要打开来看看不可。
也许是一把杀人的毒箭。
也许是他最最希望得到的线索。
这种事纵然冒险，却也不乏刺激。
园林中确有一间小屋。
小屋在一座拱桥后，青石板的拱桥在月光下格外凄清。
窗子里跳动着一盏微弱的灯，黄色的火焰时明时暗。
屋里的人是不是已经睡得熟了，连灯都没有关。
萧致远不能确定，他只确定这个青石拱桥上绝没有埋伏，也没有机关。但他未没有走上去，而是如燕子一般掠过了桥下的荷塘，直到门外他的身形骤顿。
他并不想闯进去。
别人也许会一脚踹开门去，冲进去抓住屋里人的脖子大声喝问。
别人可能会用指甲沾些口水，在窗纸上搓个小洞再向内偷看。
但萧致远并不是别人，他有他自己的法子。他是朱雀公子，是一位公子，也是一位君子。
门未上锁，是虚掩的。
萧致远敲了敲门。
他竟然敲了门了。他是潜进这落霞庄的，但却敲响了一座小屋的房门。
“谁?”
“朱雀。”一个字的提问，两个字的回答，简单、明了。
但久久没有人回应。
当萧致远再想敲门时，门开了。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张绝美的面容。萧致远难以置信，这世界上也会有一名女子生得如此美丽。
这女子如仙女一般。
美得高雅，更高贵。但却是一个冷冰冰的美人。连她的目光都是冷漠的，仿佛任何事都不能引起她内心的波澜。
但她看到面前的男子时却已经呆住了。血红色的劲装，身材拔而有力，苍白的面容上带尽尘世间的果敢，犀利而如剑般逼人的目光已被掩埋，剑眉星目，腰间挂着一块白玉朱雀。腰间悬着一口入鞘的长剑，霸道之气油然而生，却带给人一种可靠的温柔。
萧致远亦怔了怔，面对这清冷的绝色女子。
这女子意想不到，近两年威震天下的杀手朱雀竟会如此年轻，似才比自己大上一两岁的样子。
无论如何，三更半夜敲响了一名女子的房门，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何况她还是一名陌生女子。
萧致远正欲开口，那女子便走了进去。
女子的闺房当然布置得极为精雅，大理石的梨花几，只有两张椅子。说明女子过着极为清静的生活，且到此处的客人并不多。
她缓缓坐了下来，并摆了摆手淡淡道：“请坐”
寒冷坐了下来，只是静静的坐着。他认为自己实在没有理由如此明目张胆地坐在这一位陌生女子的房中。
他看到她把手伸了过来，手里端着一只琉璃杯，碧绿的茶。
她的手很白，白得晶莹，如根葱，又似明玉。
女子忽然淡淡一笑，道：“失礼得紧，这里只有一只杯子。”她很清秀，那么脱俗，如出水的白莲。
但她为什么要请一个陌生的男子喝茶呢？何况是晚上，更何况是一名杀手，一名刺客，天下第一的刺客。
萧致远亦笑了笑，道：“多谢。”
这里虽然只有一只杯子，虽然是这女子日常所用，但如今却给了萧致远。萧致远突然发现这女子美得高雅，更是朦胧，更神秘。她有气质，却仿佛对任何事都很随便，看得极淡。
她请萧致远喝茶，只是出于一种礼貌，她用自己的杯子请人喝茶，却显得那么无所谓，她根本不在乎。
萧致远也不在乎。他喝了一口茶，又静静的坐着看着面前的女子。
也许是女人的天性，被一名男子看着，这女子仿佛也红了脸，但这种淡淡的红晕在如此光线下很难看得出来。
女子淡淡的道：“这地方很少来客人。”
“我能算你的客人？”萧致远问道。
“刚才不是，现在是。”女子道。
“因为我喝了你的茶？”
“因为你喝了我的茶，”女子点点头道：“只有客人能够进到这里。”她的声音还是那么的清淡，没有味道。就如同她的人一般。
“也许吧，为什么？”
“你不怕我在茶里下毒？”女子又问道。
“不怕。”萧致远很肯定。
“因为你是‘朱雀’？”
“因为我是‘朱雀’。”萧致远道。
“你是来杀死我的？”女子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居然一点感情波动也没有，似乎她自己对于“杀死”这种话题好不感冒。
“不是。”萧致远道。
“那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女子道。
“误入。”
“误入落霞庄？”女子显然不信，偌大一个落霞庄，便是傻子也不会说是“误入”，这样的借口未免太幼稚了，何况是大名鼎鼎的“朱雀公子”。
“我是要来落霞庄，却是误入此花园。”萧致远道。
女子做了然状，道：“那么你是潜入落霞庄的？”
萧致远承认。
女子的眼神显得很是怪异，问道：“既然你是潜入落霞庄的，那你为什么还要敲门？”
她的想法很直接：寂然萧致远是潜入落霞庄的，那么为什么萧致远还要敲门，故意让自己知道有了外人，那不就是暴露了行踪了么？“天下第一刺客”为什么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萧致远回答得很自然，道：“这是我的原则。”
他自然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他又原则，也有自制。他知道自己什么该做。
有些事情，你能做，并不代表你会去做。同样的，你不能做，但不代表你不会去做。这便是萧致远心中，身为一个剑客的基本。
女子幽幽地叹了口气道：“既是如此，你如今打算如何？”
萧致远道：“我要知道一些事情。”
他来到此间小庭院的时候便已经看出，能在落霞庄又有一座自己的小园林，自己的闺房，此女子在落霞庄中定然有着不一般的地位。既然是在落霞庄中有着不一般地位的人，那么一定可以从其口中得到一些他想要知晓的消息。
女子道：“我乃一介女流，不知道什么大事，你且问罢。”
她还是面无表情，但仍旧比三月的梨花开得更为显得填单，优雅，一呼一吸之间具是醉人心脾。
萧致远仍是看着这名女子，看着她的眼睛。
一个人的眼睛里往往能够表现出他内心中最为真实的想法。比如说一个人的眼睛往左上角瞟了，那么说明那个人准备撒谎。
萧致远静静地看着她，道：“你是谁？”
一个陌生的人，误入人家，却不说他是否为非作歹，光是家中主人便会认为这样的人第一反应便是很无礼。况且这个陌生人还反问人家主人是谁。
萧致远仿佛已经忘记了这里是别人的住所，而自己才是从外面进来的客人。
但是萧致远非问不可，他不会放过一丝得到线索的机会。
女子幽幽地道：“你便想知道我是谁，你难道那么在乎我是谁么？”
萧致远道：“我在乎。”
女子不做声了。
在这落霞庄中，与他打过交道的人都会知道他是谁，所以从来不曾有人问过她是谁。
她是一个女子，更是一个淡漠清冷的女子。
过了一会儿，女子才缓缓地道：“卧室落霞庄庄主的女儿，我叫落纤纤。”
落霞庄庄主落闻雁的女儿，落纤纤。
好大的名头。
难怪在她高贵，优雅的气质中还带有几分大小姐的影子，端庄，文静。
“落纤纤……落纤纤……”萧致远重复地呢喃道，“落闻雁的女儿，原来是你。”
落纤纤点点头，还是那么的安静，却突然问到了一个连萧致远自己也没有想到她会再次发问的问题。
只听落纤纤道：“你到底是谁？”
萧致远怔了怔，诧异的看着她，他想不到这位落纤纤小姐会问他这个问题，其实她早便问过了这个问题。
萧致远还是一样的答案：“朱雀。”
还是那样的简单，明了。
落纤纤摇摇头，轻声道：“不，这个答案我已经知道了。我也知道你并不是姓‘朱’名‘雀’的。”
她的意思也是很明了，她想要知道“朱雀公子”的真名，这意思萧致远懂得。
萧致远数十年前下山，纵横江湖，很少向人提及过自己的真实姓名，就连他出身于星辰剑派也没有多少人知道。
不仅因为很少人看出萧致远用过“星辰剑派”的剑技，更主要的是萧致远杀人喜欢近距离攻击。
也就是使用鬼步，然后出剑，享受着长剑贯穿敌人身体的那种快感。
别人叫他“朱雀”，他便承认自己叫“朱雀”。
萧致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他等落纤纤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便转身走了。
像是一阵风一般，连一点影子也没有留下，直接掠出了落纤纤的闺房。
掠出了落纤纤的小园子。
当萧致远掠出落纤纤的小园子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
外面的院子很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连夜间的鸟叫虫鸣也没有，但是却有人。
有六个人。
像是六颗笔直的白杨树一般的人，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一动也不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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