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这么说归这般说。
话一说完,便见韩大仙一改适才的嘻嘻哈哈,得意洋洋地样子,慢慢地向林无涯走了过去。
林无涯还在为自己在剑术上的心境领悟上更上一层楼而沾沾自喜,跃跃欲试,却突然间看到韩大仙向自己走了过来,心下感觉不大对劲,便向韩大仙道:“大仙,你怎么了?”
韩大仙闻言阴恻恻地道:“怎么了?你现在领悟好了就高兴了?”
“你干嘛?”
“干嘛?老夫现在便要好好地教训教训你这个欺师灭祖的不肖徒孙!”
他话音一落,立即从左手捏出剑诀,就看到有一道三尺长的真气凝成的剑光像林无涯斩去。
林无涯心下一惊,连忙闪开,叫道:“啊!你……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发什么神经!”
但是韩大仙倒是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林无涯被逼无奈,只好展开身形闪避出老远,抢起四法青云。
韩大仙伸出右手,向右前方连劈两下,再次逼退林无涯。
不等林无涯反应,他又是欺身而上,手中真气凝成的长剑缓缓抬起,左手又虚捏剑诀,右手挽了一个剑花,成“8”字用上“缠”字诀,竟然便是林无涯适才使用的“长虹贯日”的起手式。
不出所料,便见韩大仙脚踩七星步,侧身对着林无涯就是一招“长虹贯日”。
而后便看见一道一道巨大的红色剑气从韩大仙的手中窜出,狠狠地向林无涯飞去。
“哇!”林无涯惊呼一声,不敢硬接,只好向一旁躲去。
哪知韩大仙居然学着林无涯的样子直接又顺势使出了那招“牧野流星”。
那“长虹贯日”使出以后,最后的姿势便是长剑向前点去,双脚微曲。
韩大仙没有收招,他不等招式用老就直接就这“长虹贯日”的最后一个姿势,左手法诀一引,一脚踏出,便是“牧野流星”的起手式。
他脚踩连环步,飞身而起,整个人化为一道残影直接向前冲去,周身荡漾起了磅礴的剑气,像是一颗流星划过原野一般。
“牧野流星”呼之欲出。
只是同样的招数,韩大仙用起来丝毫不缺乏美感,而且使将出来他的动作比之林无涯不知道娴熟了多少,顺畅了多少。这让林无涯看的瞠目结舌。
不等“牧野流星”招式渐渐用老,韩大仙左手法诀又是一变,右手一托,却没有像林无涯那般,将长剑抛出,直接原地打出法诀“祭剑式”,用起“御剑术”。而是身形一晃,像是用了什么分身术一般,从身体中射出一道残影射向了空中。
林无涯看得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东西!”
之间地上有一个韩大仙,空中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韩大仙。
他以为是障眼法,但是地上的韩大仙是实打实的,因为又用起了一招“炙阳剑气”。滚烫的空气向着林无涯咄咄逼来。
而空中的另一个韩大仙却是在空中用起了御剑术,以身化为长剑直接向着林无涯俯冲下来,那凌厉的攻势让林无涯相信这并不是障眼法,要是这一招真的打中自己,那么可不是开玩笑的了。
但是为什么会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呢?
林无涯不敢多想,催动起四法青云就要躲开,连还手的念头也没有动起。
就在这时,空中和地上的两名韩大仙呈一上一下的夹攻之势直指林无涯的命门。
林无涯大惊之下又是手忙脚乱地向一旁躲去。
却见两个韩大仙又突然融合到了一起,变成了一个人。
韩大仙脚踩七星步,伸手往上一抬,姿势正好便是“苍松迎客”的起手式。
他想也不想,当下直接将高举头顶的剑气佯攻劈下,但却在半空猛的向后挽手,借助巧劲画一个半圆,从下方将剑刺出。
“唰——”
又是一道凌厉的剑气劈出,正是那招“苍松迎客”。
“韩大仙,快快停手,我要支持不住了!”林无涯见韩大仙又要攻来,连忙服软叫道。
其实韩大仙使用的招式大致便和林无涯方才使用的一模一样,但是两个人用一样的招式,得出的效果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突然之间,林无涯便觉一股疾风直扑而至,径袭脸面,他不及思索,挥剑削出想要挡住袭来的攻势,便在此时,他感觉到自己的左肩头微微一震,已被韩大仙手掌击中,只是韩大仙似乎未运真气。
可是这番状况确实已经叫林无涯骇异之极,急忙向左滑开几步,他的背后冷汗直冒,要是这一招韩大仙用了真气,自己一准便是要交代了。
可是转念一想,林无涯心中又苦笑了起来,若是韩大仙真的想要跟自己动手,自己真的能够走过那么多的招式么?
见林无涯避开,韩大仙却不追击,以手指作剑,顷刻之间,又将“无尽剑式”中那开头三式式的数十招一气呵成的使了出来,“挑”字诀、“缠字诀”、“撩”字诀……这数十招一一使出,数十招便如一招一般,手法之快,动作之顺畅,当真是是匪夷所思。
这些招式中,每一招都是在无尽剑式中详细记载的,林无涯瞧得清清楚楚,可是怎么能将数十招剑法使得犹如一招相似?一时目瞪口呆,张大了嘴,愣在了原地,全身犹如僵了一般。
韩大仙长袖一拂,全身真气尽散,长身而起,回到了石台上,重新坐好,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无涯。
“御剑之术,讲究行云流水,不拘一格。倘若做不到随心所欲,那么你就永远不会御剑,反倒是为剑所御。招式是死的,人却是活的……剑者无形,隐者无名……”韩大仙说完后,两条泥腿子一甩,立即四仰八叉地躺了下去,不出片刻居然打起了呼噜。
林无涯在原地愣了好久,也不知他有没有听得到韩大仙的话。
直到好久以后,他才缓缓的将手中的四法青云抬了起来,慢慢的开始演示起星辰剑派的剑法起来。
林无涯既领悟了“将招式用活,让人无从可破”以来,剑术登时精进许多,但是他终究只知道这个“然”,而不知道其“所以然”,练来练去,也不得其中三味,往往在“巧”字上面颇有劣迹。
所谓剑者无形。
这御剑之人用剑,注重的就是“形”。
拆招之时,若能够让人看出自己用剑的形迹,那么别人便很容易的能够猜出你下一招的模样。
只有做到了真正的无形,才能叫人琢磨不透,做到真正的毫无形迹。
无尽剑式中对于招式的记载并不多,最多的便是技巧和手法,主要运用便是在一个“活”字,死招数破得再妙,遇上了活招数,免不了缚手缚脚,只有任人屠戮。
所谓的见招拆招,那是在于死招式的基础上的。
学招时要活学,使招时要活使。倘若拘泥不化,便练熟了几千万手绝招,遇上了真正的高手,终究还是会给人家拆当得干干净净,尤其是在真气修为并不能给人绝对压制的时候,这更是大忌。
林无涯凝神观看石壁上的图形。
过去数月之中,他早已将石壁上的本门剑法记得甚熟,现下也不必再花时间学招,只须将许多毫不连贯的剑招设法串成一起就是。遇上了自己不懂得的剑招,他便去向韩大仙请教。
每每至此,韩大仙总会道:“万事顺其自然,随心所欲,成也就罢了,不成也不用去可以勉强,一切一定要以连贯圆润为主。”
林无涯应了,只须顺乎自然,那便容易得紧,串得巧妙也罢,笨拙也罢,那数十招星辰剑派的剑技,很快便联成了一片,不过要融成一体,其间并无起迄转折的刻画痕迹可寻,那可十分为难了。
他提起长剑左削右劈,心中半点也不去想石壁图形中的剑招,像也好,不像也好,只是随意挥洒。
有时使剑使到顺溜了,他不禁暗暗得意,使得不好了,他就把动作放慢,是在练不到一起,他也就不再去练习。
其中若是有什么精妙绝伦的地方,林无涯也会是不是自创出一些小技巧融入其中,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更为流畅。
他在星辰剑派中生活了将近二十年,哪怕是之前没有学过什么剑术,但是他还是会用眼睛去看,用竹枝去模仿,直到正式拜入觉诲真人门下,他的每一次练习,总是全心全意的打起精神,不敢有丝毫怠慢。
对于剑术,林无涯总是会出奇的狂热,甚至不下于他的大师兄萧致远。
觉诲真人教徒的方式从来都是不拘一格,注重弟子自行领悟其“所以然”,多年下来让林无涯自己也形成了“悟剑”的习惯,是以现在让他随心所欲的练剑,他总会去想:
“这剑要是点到这个地方是不是会更好。”
“我要是走到这里,再用上‘缠’字诀,岂不是可以夺下他人的兵刃了?”
“我若是这般,别人在这般,那该如何是好?”
……
这般练剑对于林无涯正是投其所好,使剑时心中畅快无比,待得他收招以后,收剑而立,向韩大仙道:“大仙,我这般用剑,便是无尽剑式了么?”
韩大仙摇头道:“无尽剑式?不是不是,差远了!”
林无涯讶然道:“不是?”
“不是,”韩大仙道:“星辰剑派的剑法不是,无尽剑式的剑招也不是,什么也不是。”
“啊?那可为之奈何?”
“无论什么样的剑法,终究是别人创造出来的,你纵然是连得再好学得再像,终究是别人的东西,世上根本不会有同样的东西存在。你若说你现在练的是无尽剑式,那么人家剑皇凌霄练的又是什么?”韩大仙道。
“那我悟剑那么长时日都是白费了?”
“要追求剑道,自然是要去悟剑。既然是悟剑,那你为何还要悟别人已经知晓的东西?”
林无涯一听,顿时醒悟,心中大喜道:“不错!所有的招式,学得再好都是先贤留下的东西,用得再妙那也不及当初创造出这一剑招的先贤。即使如此,什么样的剑招我自是不用理会,只需要悟出属于自己的剑招,那才是最适用于自己的,也是自己最熟悉的剑术,如此一来,我才能完全的使用属于自己的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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