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没有说话,却将头转向了林无涯,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林无涯撇撇嘴,道:“你看我做什么?我又没有你长得好看。再说了,我可不是什么好人,你不要勾引我。你一勾引,我一准上当!”
“我勾引你了?”少女破天荒地又回了他一句,清冷的声音如银铃一般的悦耳。
“你生的那么好看,便是跟人对视一眼别人都会受不住的。”林无涯说的是实话,少女的容貌当真是算得上是倾国倾城。
“你果然是个疯子,只有疯子才会说出这样的疯话。”
“比起那两个,我看还不怎么疯。”林无涯摇头道。
“不愧是天玑峰的最具有传奇色彩的弟子,就连说话做事都更别人不一样,难怪连觉明师伯那么忌惮你。”少女道。
“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林无涯愣道。
“你不知道吗?自从你把天枢峰的周志泽一剑打成重伤以后,天枢峰的弟子们都对你讨厌的紧。”
“那是他们的事情,我不去找他们麻烦已经不错了!”林无涯道。
“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说动手就动手了?”少女问起了那天的事情。她对于这件事情还算是好奇,也许是有关于林无涯的吧。在她心中,林无涯跟其他的男弟子不同,她有着特殊的感觉。但是林无涯从没没有跟她说过自己的事情。她知道的天权峰的事情还是当时她跟着师父觉清真人去到天权峰,看到带着重伤的周志泽离开的文昊,后来重首座门说起才隐隐知道的一星半点。
后来天枢峰的消息也传到了天璇峰,他才清楚了整个事情的始末。但是消息是从受害的一方,也就是天枢峰传过来的,不同的人口中说着不同的版本,但是明确的是,他们都认为周志泽那一剑确实是不小心的。林无涯千不该万不该说下手就下手,而且下的还是重手,连一旁维护的文昊也没能讨得好去。
少女虽然相信,但是却不尽信,总想找个机会问问林无涯。但是她生性冷漠,数月下来林无涯虽然天天都要过来听她弹琴,但是他不说话,自己也不开口,是以总没能问出个所以然来。
如今有了莫艾和莫宇两个人的小插曲,她和林无涯才算是第一次正经的说话。两人相识了数月,虽然不说话,但是彼此都认可了对方,是以说起话来也没有什么顾忌。
“这件事你还没听他们说过?”林无涯反问道。
“听说了。”于是,少女边将自己听说的从天枢峰中传过来的版本复述了一遍给林无涯听,“所以,他们都把你叫做是……”
“是什么?说吧,没事。”林无涯皱眉摆摆手道。
“他们把你称作是‘疯子’。”少女道。
“放屁!”林无涯听完少女的复述后立即大骂道,“简直是颠倒黑白,不辨是非!”
于是,他又将那天发生的事情从头一丝不拉地重新说给了少女听,说完了还忿忿地道:“娘的,要是找到了机会,我便让那帮兔崽子好看!”
“他们虽然说错了,却是说对了一点。”少女道。
“什么?”
“你确实是个疯子。”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别人还要癫。”林无涯翻了个白眼道,“整天虚伪做作你不觉得或者实在太累吗?我从小就是这样,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一切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算到了现在入了星辰剑派还是一样。”
少女闻言幽幽地道:“也许你说的是对的,但是很多人还是不懂。你不是从小就在星辰剑派中长大的吗?”
女人是感性的,少女也不例外。哪怕她真的冷若冰霜,那也是性格使然。她还小,从小在星辰剑派中长大,人生的阅历不比林无涯来的刻骨铭心。她的冷,并不是那种深入了灵魂散发出来的,所以她也有情,平时从不在外人面前表露出来的九转柔情。
“是啊。你不是?”
“我也是的。”少女摇头,“我从小被师父收养,从记事起就已经在星辰剑派了。那时还没有能正式拜入门墙,师父边教我读书写字。琴、棋、诗、画都是我小时候学的。”
“看来我们差不多。”林无涯道,然后,他也开始说起了自己从小到大在天玑峰中生活的事情。
“……之后我满了十三岁,便正式在老头儿的门下学习,修习剑法,得窥金丹大道,拿到了四法青云……然后得成元婴……”
说到了“得成元婴”,少女的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深吸了一口长气,满眼惊讶。是了,也只有这样,才能最好的解释为什么就连周志文这样的人物也被他一剑斩成了重伤,也只有这样的解释才能知道为什么文昊也没能讨到半点好处。他还有着一把上古的名剑!
说到了四法青云,林无涯的目光又转之变得温柔起来。
但他的目光很快又凌厉了。
“于是就发生了你所知道的那件事情!事情就是这样,敬人者人恒敬之。否者,我为什么要以笑颜相待?那周志泽,罪在当诛!”
少女深深地看着林无涯,说不出话来。
林无涯又道:“就是因为这样了,掌门师伯让我家老头将我带了过去,觉明老头倒是得看了一场热闹。于是掌门师伯就奖励我来这什么劳什子地方面壁五年了。”
“什么?五年?”少女有些哑然,她自己只能够来到这里修炼三年。对于林无涯收到的待遇,她是又是羡慕又是嫉妒,但是偏偏无可奈何。
“我人便是这样,说我‘疯子’也好,别的也罢,我便是我,问心无愧即可。”林无涯叹了一口气,道:“天色已晚,今天的话说得太多,我要回去了。”言罢,纵身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祭出四法青云,跳了上去。
少女终于反应了过来,开口问道:“你明天还会来么?”她是第一次这样去挽留别人,尤其是一个异性,而且是自己主动的。这样的话刚说出口她就有一些后悔了,她的脸有些红但是还是看着林无涯。有些不好意思,有些害羞,更有一些难以名状的感觉是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
“只要没有烦人的苍蝇,”林无涯道,“对了,你到底叫什么名字?”数月过来,林无涯还真的不知道少女的名字,只知道她是天璇峰的弟子。
“王瑾萱。”
“我记住了。只要我在修为上没有什么大领悟,我是一定会来的。”林无涯摆了摆手,化成了一缕流光,消失在了山间的月色中。
只剩晚风下,衣袂纷飞地王瑾萱,怀里抱着古琴,默默地抬头仰望着天际。
那份绝色的容颜,便是让月亮也黯然失色。
??????
一夜无话,昨夜又东风,潇潇雨落,山色空蒙。
雨后的黎明,空气格外清新,随着晨风潜入,带着山间草木独有的香气。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浓雾慢慢向后退去。林无涯半阖着眼,想像着太阳从云曦里钻出来的模样,乳白色的天空与星辰山脉的云海,是星辰剑派中,清晨最美丽的风景之一。
到了太阳完全升起来的时候,雨后的天空更多了一抹明净,万里无云。一道绚丽的彩红从天玑峰山腰的云海中扶摇直上,一直延伸至晓诲轩头。七彩的光中,池塘边的两只白鹤舒展开了翅膀……这是属于摇光峰的清晨,美得极致,美得醉人。
林无涯就是在这样的清晨中又回到了那个废弃的龙穴里。
他又开始重新练习起壁上的无尽剑式来。
本来洞壁上面雕刻着的那些招式都是林无涯学过或者见识过的,但出剑和脚步方位,却无论如何连不在一起。
直到后来他才体会到原来是自己拘泥不化,不知变通。
其实,剑术之道讲究如行云流水,任意所至。
就好比那“长虹贯日”一招使出以后,最后的姿势便是长剑向前点去,双脚微曲。而他左手法诀一引,一脚踏出,正是“牧野流星”的起手式了。剑招中虽没这等姿式,但是林无涯想来对剑招特别敏感,抓住些线索之后立即顺藤摸瓜,别出心裁,随手配合,以至于下一招“牧野流星”便是呼之欲出了。
想到这一点,林无涯又是开始慢慢熟识了墙上的各个本门剑招,看到一些晦涩不懂的图案或者是线条,他都会亲手试招。终于明白那些招式有些并不是本门传下来的剑招,而是灵霄子当年自己别出心裁为了配合招式自创出来的动作。
有了这样想法的林无涯猛地醒悟,他长剑一勒,自然而然的便使出了一招“反两仪剑法”,不等剑招变老,已转“鹰击长空”。长剑在头顶划过,一勾一挑,轻轻巧巧的变为无尽剑式中提到的“挑字诀”,转折之际,天衣无缝,心下甚是舒畅。当下依着洞壁上的图案,从头到尾一招一式的使将下去,使到收剑,便感到心中说不出的欢喜。
“可惜斧凿痕迹太重,也太笨拙。不过和高手过招固然不成,对付一般的人物,只怕也将就成了。”林无涯自言自语道。
其实个中要领林无涯已经体会得七七八八,剩下的便是熟能生巧的问题。
林无涯手中提着长剑,转念一想,心道:“不对!若是我第一剑这么攻去,别人一定便会如此反击,我若如此招架,又这样砍出,那是第二招。”他一剑一式,又将适才练习的剑法从头至尾的复演一遍,数到伸手接住四法青云时,又愣住了。
林无涯记心如此了得,方才他的出招又是这么快捷,他却每一招每一式都记得清清楚楚,次序丝毫不乱,而且在出招之时也站在对手的立场想好了退路或者格挡的方法,将心比心,有按照对手的思路想到下一个进攻点。这般学习方法,实是修真界中罕见的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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