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觉诲真人一路飞来,高耸入云的天权峰就在眼前。
离近了观望,更觉得天权峰恢弘大气,白云仅能缠绕其腰,云雾渺渺,不见顶峰,只是依稀能看见一幢高大的楼宇上插了很多巨大的石剑,剑身没入屋檐中,只留剑柄在外面。从剑穗顶垂下两根钢索,分别垂在了楼宇的阴阳两壁上。
想必这便是悟剑阁了。
相比起整个天权峰,悟剑阁虽然不大,但是一片肃杀之气。门前“悟剑阁”三个金灿灿大字笔力苍劲,龙飞凤舞,胆子小的,见了这三个子便要打一个激灵,林无涯虽然年轻,但是胆子倒不小,大剌剌的就想要走进去。
突然一个身材魁梧的、浓眉大眼的大个子叫住他:“停步!报上名来!”
觉诲真人踏前一步,道:“天玑觉诲,携徒悟剑。”
“见过觉诲师叔!”大个子一见觉诲真人,立即躬身行礼,让开了一条道去。
星辰剑派中只有四脉,掌门觉道和天玑峰首座觉诲门下的弟子不多,天璇峰首座觉清的门下弟子具是女流,是以看门巡山的工作大多有天枢峰首座觉明门下的弟子担任。
这名大个子显然也是拜在觉明真人门下的。
觉诲真人直接带着林无涯走进了悟剑阁。
刚进得门去,里面便是一个极为宽广的大厅。里面有着一排一排的立柜,上面都存放着各式各样不同的宝剑。长剑、短剑、重剑、软剑、宽剑、窄剑,琳琅满目。有的一起放在立柜上,有的单独放到了一个剑台中,有的冒着森冷的寒气,有的却是发着幽幽的光晕……
一时间,林无涯竟不知从何看起。
哪知就在这时,临武鸭的呼吸突然开始紧促起来,紧接着,整个悟剑阁里的宝剑都发出了阵阵嗡鸣,开始不住的颤动。
觉诲真人眉头一皱,看向林无涯这边,却见林无涯的眼睛中充满了一种莫名地锋芒之气,左眼金色右眼银色,眉心则是出现了一道奇怪的上古图文,像是一把剑一般。
“剑魂!”
觉诲真人心中暗呼。
原来是大厅中的宝剑与林无涯体内的剑魂产生了共鸣,纷纷开始呼唤起来。
又听林无涯叫了起来:“老头儿!我感觉好多剑在呼唤我!四把……三十把……好象所有的剑都在呼唤我……”
觉诲真人这才道:“天下万物皆具灵性,灵剑亦是如此。常人来此悟剑,说不得却是让灵剑择主。好好感悟,以求一把适于自己之剑。但是你乃是剑魂之体,天下之剑均可与之沟通,至此以来,每一把剑可以说都可以任你使用,但是若真正想要找一把适合你的剑,那么便只有看你自己去体会了。”
林无涯点头,凝神静气,慢慢地跟在觉诲真人身后,一排立柜一排立柜地行着,感受着所经之处的宝剑。
有了林无涯抱元守一,稳住了自己的灵识,悟剑阁中的宝剑们都收敛起了自己的悸动。
可是直到逛遍了整个大厅,林无涯还是一无所获。
觉诲真人便问道:“一点感觉也没有?”
林无涯无奈的摇了摇头,有些沮丧地摇摇头,道:“没有。”
觉诲真人道:“我派至藏剑,多便在此。”
“老头儿,真的就没有其他的了吗?我们都转了好半天了。”林无涯当真是想要得到一把宝剑,有些情急了。
觉诲真人沉吟了一阵,道:“有!”
“在哪?”林无涯顿时喜道。
“来。”觉诲真人走向了大厅的另一头。
林无涯赶忙跟上。
重新经过了一排排剑柜,林无涯更为用心的去感受,但是还是没有仍何的感觉。到了大厅的另一头,他看到了四扇紧闭着的木门,门上分别写着:“天玑”、“天璇”、“天玑”、“天权”。分别便是星辰剑派个脉的峰名。
觉诲真人走到了大名“天玑”的门前,回头对林无涯道:“我脉之藏剑不多,仅在里面,每把都是绝世珍品。”
原来,除了大厅中的各种名剑之外,各脉首座还存有各自压箱底的宝剑,只是平常并不亮面罢了。
之间觉诲真人对着木门打下了一道咒法,木门应声而开。林无涯便随着觉诲真人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间静室,面积不大,只有两个林无涯居住的木屋大小。里面只有三方剑台,分于三面,每一方剑台之上都有着一把宝剑,还带着一块木牌,上面介绍着宝剑的名字。
林无涯一进得这间静室便发觉自己的脑海中多了一点什么东西,像是一口长剑的影子一般,但是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当下便道:“老头儿,我有一些感觉了。”
觉诲真人眉毛一挑,淡淡道:“剑者无形,隐者无名。此间之藏剑,每一把都大有来头,现在虽为无主之物,但是想要悟通却绝非一日之功。灵剑择主,你好生在此感受,功成之时便径自回山。”言罢,便走出了门去。
觉慧真人一走,林无涯便开始打量起房中的三把宝剑。
第一把宝剑置于左首,宽背,剑锋犀利,全身如山石般灰黑,远远望上去,也顶不住剑上咄咄迫来的锋利剑气。却见此剑的剑台下写着:
剑名曰:巨阙。可穿铜釜,绝铁粝,胥中决如粢米,故曰巨阙。其剑利可刺铜锅,决口若入米糕。
端的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此剑看上去霸道以极,锋芒毕露,大气不已,看得林无涯连连点头。
再看第二把剑,置于中首。剑上白光宛若流水,微微摆动,剑身呈银灰色,略透明,宽大,显雾气,剑肩黑色,有握剑柄,剑柄上有铸白龙环绕。剑台上写着:
四法青云,上有符印,分为地,火,风,水四字,故为四法。出世之时天昏地暗,火蛇狂舞,飞沙走石,龙腾海啸,乃上古神兵。
“此剑定是一把绝顶之修真法剑。”林无涯啧啧赞道。
第三把剑置于右首,是一对双短剑,一剑青蓝,一剑淡紫。剑台下铭文道:
紫电青霜。乃鸿蒙灵气之所钟,诸天精魄之所禳。异器天生,一派自然。紫电稚弱,性如婴孩,青霜老沉,俨如兄长。翛忽隐现,捷如流星,而啾啾呢喃,疑似紫燕青虬。
虽然林无涯知道这三把剑中有一把剑在呼唤他,但是他不知道到底是哪一把。所以林无涯就地盘膝坐了下来,体内真气源源不断的运转,身体各处的感官尽数打开。他的修为刚刚步入金丹期,却已经能够小范围的使用神识了。在这小小的屋子里,林无涯的身子刚好能够完全覆盖。
放出神识,他静静地感受着每一把剑上面传出来的波动。但是都是只能感应到脑海间传来的模模糊糊的剑影,看不真切,不知道剑在何方。
林无涯突然想起,在前半年中,觉诲真人曾经将他带到了天玑峰绝顶的那块岩石上,让他坐看云卷云舒,闻日出日落。
但见峰顶星沉月落,旭日东升之时,群峰尽染,山风吹过,云海翻腾。一天过去又是晚霞夕照,暮霭沉沉。继续夜间的星光灿烂,浑不知一日之内,一天之间,气象万千,引人入胜。
第一日清晨,觉诲真人过来问道:“可有所悟?”
林无涯答道:“白云苍狗,变化无常,这是天地之美。”
觉诲真人目无表情,留下一句:“继续。”转身离去
第二日清晨,觉诲真人过来问道:“可有所悟?”
“大音稀声、大象无形,剑者无形,天地无形。此乃天地之剑。”
觉诲真人仍是目无表情,留下一句:“继续。”转身离去。
第三日清晨,觉诲真人过来问道:“可有所悟?”
“内尽心性,外穷天道,大道自然,天地为剑,天道为剑!我看到了天地之法。”
林无涯心中一顿:“是了!大道自然,道法自然,这便是天地之法!”修真炼道本便是逆天而行,总是如此,却也脱不开大道法则。修道如此,悟剑也是如此。
想到此处,林无涯不再主动地去用神识去探查每一把剑,而是慢慢的放开神识,用心灵去感受每一把剑的感受,用心去迎合每一把剑所想要表达的东西。
慢慢地,林无涯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也慢慢地发现脑海中的剑影在随着自己的心跳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林无涯脑中的剑影变得越来越清晰……
“原来是你!”他猛地睁开了双目,目中闪出一道精光,嚯地站起了身来。
林无涯的视线紧紧地凝视着前方,一动不动地,慢慢走了过去,按捺着心中的激动,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可制止地心跳加速了。
这的确是一个激动人心的时刻,林无涯的步伐很慢,却是直直的向前走着,一直到他拿起了一把间台上横卧的长剑。
在他拿起长剑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入手的冰凉,更有一种感觉,那剑便是他手臂的延长,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那一刻,林无涯仿佛听见了天地的咆哮;他轻轻地挥一挥长剑,仿佛听到了风雷之声;他甚至感觉到了那把剑想自己传来的雀跃的情感。
“好一把神兵!”林无涯赞道,“好一把‘四法青云’!”
林无涯悟到的,正是那把居于房间正中的四法青云剑。他从剑台的后面带走了一个皮鞘,那个棕色的皮质剑鞘不知道使用什么动物的皮为材料制作的,虽然摸上去极为粗糙,但是将四法青云收于剑桥之中的时候,剑鞘却能完全地掩盖住剑的锋芒。
林无涯满心欢喜地走出了悟剑阁,心道:“老头儿说过,悟剑不是一日之功,不知道自己悟剑用了几天……”
询问了看守在悟剑阁门口的目瞪口呆得说不出话来的守门弟子,林无涯终于知道,从来到悟剑阁起,觉诲真人已经于第三日回去了,自己出来的时间是第三年。
居然用了三年!
林无涯是在是不敢相信这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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