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辞别
次日,寒忍先生已知道他们今日将要离去,便特地准备了一桌丰富美食为他们践行,席间有紫清、浅香二人互相调笑打闹,哄闹气氛自不会少,如此不知不觉便将离愁别绪淡了开去。酒过三巡,大家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话来,寒忍先生借故去后堂拿酒,守生一不小心也跟了上去。
穿过后堂,二人默契地一同来到隔壁灵堂密室之内,守生默默地从香案上取过三只香烛,借着昏黄的烛火点燃后奉上香炉,而后恭恭敬敬拜了三拜,过了半晌,方才低声问道:“不知寒忍先生接下来有何打算?”
“我?”寒忍叹了口气,道,“我还能有什么打算,我这魂魄已经游荡了这么多年,差不多也快到了最后的时光了。”
“那先生你……”守生一惊,生怕他自己选择就这样魂飞魄散。
寒忍微微一笑,似明白他心中担忧,缓缓才道:“我还想去阴间碰碰运气了,过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我那些老朋友们都还在不在。”
“真的么!”守生闻言,知晓他准备投胎转世,当下竟是又惊又喜,但转而又想到自己永远再见不到他,心里不由得又暗了一片,不知不觉低了下头。
寒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仿佛是在安慰他一般,淡淡道:“无论如何现在都已是该结束的时候了,与其为我这个老头子伤心,还不如好好珍惜眼前之人。”
“眼前之人?”守生微微一怔,一时不知道他到底指谁。
寒忍也不再故弄玄虚,直言道:“南宫家的那孩子身世经历与我何其相似,若我猜得不错,他心中早已是怨恨深重,如果没人及时拉他一把,将来必定落入万劫不复之境。”
守生惊道:“先生是指城枫师弟?”
寒忍点了点头,反问道:“你难道还不知道他身世来历?”
守生道:“年少时家师只告诉我这个小师弟身世凄苦让我好好照顾于他,但他一身天赋异禀远胜于我,生性坚韧更异于常人,几乎从来没接受过别人的帮助。
nad1;之后日子渐长,我也渐渐听到一些流言蜚语,好奇地求教家师之后,家师也只是让我藏于心中不可外宣,如今昆仑掌门让我们下山寻觅四大家族后人,或多或少便因为城枫师弟的关系,然而其中微妙曲折我便不得而知了,还请先生指点。”
寒忍先生沉吟片刻,缓缓才道:“你们同门四人虽是感情深厚,但说到底各人追求恐怕大相径庭,我身处局外亦不方便妄谈甚多,毕竟以后的路到底该如何走大多都要让你们自己抉择,旁人的话也不过是耳边风听听罢了。”
守生疑惑道:“先生何出此言?”
寒忍摆了摆手,叹道:“罢了罢了,多说无益,徒增烦恼,我可不想在临死前还做个喋喋不休的老头子……”
守生沉默不语,这一番话实在让他听得有些云里雾里。
寒忍忍不住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轻笑道:“你也别多想了,只记住我一句话就好。”
“一句话?”守生抬头看他,目光满是疑惑。
“珍惜眼前人。”
“眼前人……”守生呢喃着,仿佛又要陷入沉思之中。
寒忍却朗声笑道:“我现在说的可是浅香那丫头!”
“浅香?”守生眉头一皱,再次茫然不解,只听寒忍长声道:“青春年华,转瞬即逝,你若还不珍惜,以后恐怕就永远都没机会了。”
“先生,”守生闻言,忽然明白那言外之意,脸上立刻涨红起来,难为情道,“先生实在取笑了。”
“哈哈哈……”寒忍也不多作解释,兀自笑了片刻,便转身出了灵堂,声音在外边悠悠响起,“时候不早了,你们也该启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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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片刻,守生众人收拾妥来到门外,紫清、寒忍出门相送,大家话已言尽,剩下三言两语亦不过略作调侃并无其他,待走出小巷到和熹繁华大街,众人默契地停下脚步挥手作别。目送着守生一行人走进密集的人群之中,湍急的人流转眼便遮住了他们的背影,雍州一行自此而止,接下来自然便是各奔东西了。
出了和熹,众人在偏僻田野作御剑之法飞上天空,往南行了片刻,少孤便也先行告辞,临走前他送给不归一个用以遮挡妖气的玉符,之后又微微嘱咐几句,道了几声珍重,身形倏地一闪,片刻也消失了踪影,只留下淡淡清风拂过大家衣襟。
不归将那玉符交予小薰,自知这是少孤一番心意,心里也是格外感激,小薰身上虽也有如此宝物,但既然是不归所赠,自然毫不犹豫解下,细心保存起来。
不归一日经历几番离别,这才后知后觉地开始关注自己的小薰妹妹起来,想来这两日小薰一直都与浅香缠在一起,几乎没有和单独相处的时间,两人交谈甚少,倒是将这重要之事淡忘开去,但此刻二人共处一剑,恰好是难觅之机。
众人在空中穿云越山,虽是一日千里,但其间路程亦是单调乏味得很,不归不知不觉行至队伍末处,他的身后,小薰正枕着他的后背幸福地睡了过去。
“小薰。”不归推了推她的身子,在她耳边轻喊道,“小薰。”
小薰缓缓睁开眼睛,小手揉了揉惺忪睡眼,腻声道:“不归哥哥,是到家了么?”
不归苦笑着摇了摇头,道:“还早呢,我只是有些话想和你说。”
“哦?不归哥哥要和小薰说话?”小薰歪了歪脑袋,忽然莞尔一笑,道,“小薰听着呢,小薰不睡了。”
不归不自禁地摸了摸她的头,道:“你这次出来是姥姥让你来找我的么?”
小薰应声道:“姥姥想你,小薰也想你,但姥姥她要呆在妖界里,所以就让小薰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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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她老人家身体还好么?”不归鼻子忽地一酸,脱口问道。
小薰点了点头又忽然摇了摇头,道:“姥姥身体依然和以前一样好,但她却越来越老了,小薰临走前姥姥嘱咐说,让我有机会将你带回去见她一面,可是……”
不归叹了口气,心中感叹万千,也不知是何种滋味,过了许久方才道:“我虽然也想立刻去见姥姥,但现在师门任务在身,恐怕也难以脱身,待此间任务完成我就陪你一起去看姥姥好不好?”
“嗯呢!”小薰甜甜一笑,小脑袋不时又枕上了不归后背,只听她喃喃道:“那小薰就陪不归哥哥一起将所有任务都做完,然后开开心心地一起回家!”
不归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愣,这下山至今众人遭遇磨难甚多,若是可以他实在不愿意让小薰也经历如此艰险,但眼下似乎也不可能说服她先行回去,如此沉默片刻,听得身后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回头一看,她竟是又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不归淡淡一笑,虽然平日他一直都属于被照顾的状态,但在小薰面前他却无论如何都要履行做哥哥的责任,这是他最亲爱的妹妹,这也是他必须要保护的人。
他心中如此想着,缓缓收回目光往前望去,眼角余光一瞥忽然注意到七夕飞快地转过头去,面上似乎也有些不自在的神色,不归关切地靠了过去,问道:“七夕师姐,你体内伤势可好了些?”
七夕摇了摇头,面无表情道:“早已无大碍了,你有这份闲心关心我,还不如好好照顾你那可爱的妹妹。”
不归被说得一窒,不知哪里惹到了她,张口还欲再问,却见她身形一闪,连人带剑冲到了最前方,天空中翻卷的白云跌宕起伏,转瞬之间就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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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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