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旧怨
空中楼阁，九重殿。
寒忍一言既出，手中长剑轻抖，道道幽蓝剑气立刻风驰电掣地呼啸而去，声势之厉比之方才万剑齐发亦不逊分毫。
那古树精见其来势汹汹，仓促以身上残破树枝抵挡，哪知只是一瞬之间，那些树枝藤蔓全部化作灰烬，但见一道幽蓝剑气凌空飞袭，不偏不倚地刺进它那青色树干之中。
“吼——”那古树精如野兽一般拼命嘶吼起来，道道剑气打在身上立刻就划开数道创口，一股无形的凛然剑意随即穿体而入，直搅得它体内真气激荡难以抑制，直如万蚁噬心让它苦不堪言。
“你这小儿究竟是什么来历，竟会如此诡异剑术！”那古树精心中闪过一丝熟悉之感，忽然忍痛大喊道，“还不快如实招来！”
寒忍却是如若未闻地冷哼一声，右手长剑光芒一凛，一柄数丈之巨的剑气立刻冲天而起，带着毁天灭地之威轰然斩下，直连这空中楼阁都随之一同剧烈地摇晃起来，一副岌岌可危之景。
那古树精三双怪眼盯着那声势无匹的剑气，仿佛全然已丧失了任何斗志，眼看那凌厉攻势转瞬及至，它却没有作出丝毫抵挡，血盆大口微微一张，只来得及说了一句：“你难道是当年的‘九州大侠’华胥子？”
紧接着只闻天地间轰然一声巨响，那数丈之高的剑气不偏不倚斩在树干之上，直是将它那外围生硬树皮全然砍去，汩汩黑色鲜血一齐渗出，宛如大雨倾盆般从天空洒落下来。
那古树精紧咬牙关闷哼一声，忽然放声狂笑道：“有趣，实在有趣，没想到方家小儿竟有脸参加此次正魔大战！当年你被我家主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空有一世英名倒头来却是落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真是可笑得很，如今看你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难道是在世间挣扎了数百年准备来一报前仇么？”
寒忍闻言，面目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剑光往前一指，大喝道：“你家主人是何人！”
“我家主人？哈哈哈哈……”那古树精似是听见一个难得的笑话般不可抑制地大笑起来，用吐词不清的口音回应道，“我家主人当然是那不可一世的魔皇大人！上一次魔界大战的所有事件便是他老人家一手策划，如今万事俱备，千秋万载的恩怨都会一齐在这新一届的大战中作个圆满了结！”
寒忍不由得冷哼一声，不屑道：“真是可笑，上一次正魔大战一败涂地之将也敢在这里大发厥词，你们难道还想在天下正道面前献献丑么？”
那古树精却是不气反笑道：“你到底是装傻还是真傻，过了这么多年，你难道还没明白那一次正魔大战是我们故意输的？”
“什么？”紫清、寒忍纷纷一愣，不可置信道，“这怎么可能！”
那古树精看着二人表情，忽然意兴阑珊地耸了耸肩，道：“不说也罢，我家主人那宏图大愿又岂是你们这些世间凡人所能理解！我唯一可以告知的便是，当年方家灭门一案完全是我家主人倾心计划为之，当然你若是觉得这一切都是巧合我也无话可说，但你要真以为自己当年天下无敌，那可就要贻笑大方了，我魔界一族养精蓄锐数百年，修为比你高者可是大有人在，特别是……”
“我杀了你！”寒忍怒火攻心，身形一跃正欲连人带剑一齐飞袭而出，却被身旁紫清一把拉住，谨慎道：“小心有诈，这等雕虫小技你难道要要上当？”
“我……”寒忍被说得一窒，强自停下身来，看着前方那分明重伤在身的古树精还在那里悠然自得，不由得又是分外来气，剑光一闪，又是数道剑气刺了过去。
那古树精却是全然不去躲避，仍由那道道剑光在自己身上刻下一道道伤痕，却是自顾自道：“你们带来的那群小家伙已经到了魔界大门了，看样子速度还挺快得嘛！这据点虽说丢了可惜，却也并无大碍，主人此番亦不过是让我前来先试试水而已，如今任务既然完成，那我干脆提前回去复命好了！”
“想跑！”寒忍大喝一声，正欲出手阻挡，眼角余光一瞥，只见紫清早已袖袍轻挥，四道黄色符箓不动声色地激射而去。
那古树精见状，依旧没有丝毫战意，顿了片刻，朝二人大笑道：“你副身子你们想要的话就给你们好了！”
说罢，在那四张黄符就要封在身上的一瞬间，一股无穷无尽的五色灵力忽然从树干之内窜了出来，而后飞快地在半空之中凝聚成形，化作一团形状诡异五色迷雾，幽幽地朝远方飘了过去。与此同时，二人所处空中宫殿开始一点点崩塌起来，四周岩石墙壁、古树枝干没了灵力支持之后再也无法维持如此格局，纷纷摇摇欲坠地朝下方落了开去。
“别让它跑了！”寒忍大喝一声，还欲再追，却被紫清一把拦下，只见他摇头道：“我们任务已经完成，现在就算杀了它又有何用？灵魔不死不灭，难道你也忘了？”
寒忍长叹了口气，心中却还在想着方才那古树精的一言一语，忍不住喃喃道：“难道它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紫清异样地看了他一眼，反问道：“真又如何假又如何？难道你还想在去折腾一番？”
寒忍缓缓道：“我只是想知道当年的真相而已。”
紫清叹道：“老实说，它那话中几句是真几句是假我也分不清楚，但是有一点我却完全可以断定！”
“哪一点？”寒忍好奇道。
紫清双目注视着他，正色道：“当年你以一人之力横扫魔界百万大军，实力之强比之天下各派领袖亦丝毫不差，若说魔界中还有什么人可以一触其锋，我可是完全不信的，你便是那一代里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天下第一，天下第一……”寒忍黯然道，“做了天下第一又有何用，到头来也不过连自己最亲的族人也保护不了。想我方家千年来一直隐于世间，丝毫不过问九州任何事情，那魔族为何还是不肯放过我们！”
紫清开解道：“也许它们并不是寻仇而来，那灵魔不是也说它们是故意战败的么？上一次正魔大战中两者实力的确太过悬殊，经它如此一说倒也还有一些道理，那魔皇故意在明面拖延时间一败涂地，而暗地里却在进行着不为人知的计划以图东山再起！”
“不为人知的计划？”寒忍自言自语地念了一遍，心中忽而灵光一闪，急切道：“我好像还未告诉你，上次守生得知我真实身份后交给了我一封昆仑宫掌门的密信！”
“密信？那信中说了些什么？”紫清毫无顾忌问道，他们二人中本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寒忍正色道：“她想要方家的九幽重铸残卷！”
“什么？”紫清大惊道，“难道她想重铸九幽魔剑？”
寒忍未置可否地摇了摇头，如实道：“我不知道，但是那残卷早在昔日遗失，若不出意外，恐怕正是被那魔族中人掠去了。”
紫清心中一惊，直是非同小可，只听他喃喃道：“如今方家已逝，南宫灭门，苏家隐姓，司马埋名，这恐怕便是那灵魔所言的万事俱备！我若猜得不错，它们下一步想必便要……”
寒忍冷冷打断道：“无论它们要做什么都已与我无关。我现在终于明白，这一切果然也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只要那九幽存在一日，我们四大御魔家族就永远要提心吊胆地生活下去。若非魔族中人打破僵局，我们还不知道要逃到何年何日。然而这一切迟早总会来临的，也只有这才是我们真正的解脱！”
紫清长长地叹了口气，不再多言，转身看了一眼四周萧条之景，淡然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下去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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