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兀自寻了一片空地,守生便开始教授不归剑法。守生剑法在众多弟子之中虽不是出类拔萃,但教教不归这样的新入弟子自然还是绰绰有余。何况他本是口齿伶俐、善为人师,一讲起来便是栩栩如生、事无巨细,将基本剑式之劈、砍、崩、撩、格、洗、截、刺、搅、压、挂、云等一一细细讲解,然后辅以标准动作让不归模仿练习。不归虽不懂剑术,但从小也耳濡目染,此番一听便会,很快学完之后,立刻让守生传授最基本的昆仑剑法。
守生见他好学,根基也还算不错,便伊塔心意,舞了一套剑法,故意放慢速度,让不归能看得明白,饶是如此,一招一式间仍是飘逸灵动,顾盼生姿,隐隐有剑意闪动,让不归欣羡不已,一边一看也一边有模有样地学着舞了起来。
而此时,不远处的正在跟随长老修习剑术的诸派弟子中犹以昆仑弟子为首,眼神一直如有若无地关注着他们这边,默默注视着不归手中那柄白玉长剑,神色既是嫉妒不满,也是欣羡不屑,颇为复杂。几人一边练剑一边开始窃窃私语开来:“你看那个叫不归的,居然连最基本的几种剑式都不会,真不明白他怎么会被推荐到八派学艺的。”
“诶,你看这一剑使的,剑意全无,分明就像三岁小孩玩耍,哈哈哈……”一人学着不归刚才使出的那一剑,惟妙惟肖,将四周众人也全部逗得哄笑起来。
“掌门真人怎么会把仙剑传给这种人,真是老天无眼啊!”几人看着不归拙劣剑法,纷纷品头论足起来。
“就是就是,这等仙剑在他手中想必发挥不了威力,明明在七夕师姐手中好好的,肯定是他使了什么阴谋……”
“实在太蠢了,真是看不下去!”
“……”
一旁的城枫忽然冷言道:“你们说够了没有?”
“哟,我们倒忘了他的师兄在这了!”一阆风弟子也趁机搅合起来,“怎么,是不是也觉得我们说的有道理?这样愚笨的小师弟,一定给你丢脸了吧!”
城枫默不作声,手中黑钰一挽,直刺过来,指着他的咽喉,目光冰冷如玉,触之即寒。
“怎么?还想杀我?这可是在八派之首昆仑宫中,你想干什么?”那阆风弟子竟丝毫不为之所动,依旧言语挑拨道。
几个昆仑弟子听闻,立刻上前一步,齐声道:“这个是昆仑宫,可别在这撒野!”他们平日一直被城枫风头压着无法表现,此番有此良机,自然不再退缩,耍起了威风。
城枫看了众人一眼,咬着牙冷冷道:“再多说一句,可别怪我不客气。”
三名弟子忽然同时拔剑与他对峙,不悦道:“别以为你剑术厉害就这么嚣张,不就是各被噩梦诅咒过的人么,这力量也指不定是什么邪魔歪道,早晚会被长老们废了的!”
城枫面色一白,正欲动手,却见一阵疾风吹过,坤仪长老已出现在他们面前,看着两边弟子剑拔弩张,大声呵斥道:“你们在喧哗什么?有这功夫在这费此口舌,还不容多加把劲修习剑术,太极剑意今日必须学会,否则晚上就别想回山了!”
众人连忙收剑入鞘,恭敬道:“是,长老。”
坤仪长老冷哼一声,转身对城枫道:“你虽天资过人,却也不可自视清高,所谓‘道海无涯,勤勉为舟’,这句话你想必也该明白!”
“是,长老。”城枫作了一个剑礼,躬身道。
“好吧,接下来开始奕剑练习。二人之间互相切磋,切莫偷懒!”坤仪长老摆了摆手,狂风呼啸一声,身形又不知去了哪里,当真是来无影去无踪。
随即人群一阵骚动,众弟子纷纷呼朋引伴作奕剑练习。城枫平日一直与守生奕剑,此刻守生在远处教不归剑法自然无法前来,各派弟子更视他如无物,没有任何人主动找他奕剑,眼看一对对都开始比试起来,只有城枫孤孤单单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地看着后方,不知道在想些。正踌躇时,忽而有一人走上前来,却是碧玉堂大弟子白瑾,只见他走到城枫身边,客客气气道:“城枫师弟,不如你我二人奕剑一番如何?”
城枫看了他一眼,见他态度谦逊,并无傲慢之态,看起来并无甚恶意。于是伸手挽了一朵剑花,淡淡道:“请。”
“请。”白瑾退后数步,作了一个剑礼,以示奕剑开始。
昆仑剑术自古以来分为两种,以琼华派和昆仑宫为首,分别为以气御剑和以身御剑。以气御剑讲究以真气之力操作仙剑,取人首级于千里之外;以身御剑则源自江湖剑术,后又经诸多高人精心研究,遂创出昆仑天剑之式,与凡俗之剑想必,何止云泥之别。
白瑾与城枫皆善以身御剑之道,此番两人奕剑,只见身形一闪,已斗作一团,剑光闪烁间剑啸之声不绝于耳。白瑾剑法虽不如城枫,然气势如虹之下,剑式大开大合,一时之间也难分高下。城枫却也只当是和守生切磋时一般,一剑刺出只用七八分力气,饶有兴致地白瑾你来我往,也自有一番趣味。
两人奕剑渐久,慢慢吸引诸多弟子前来围观,白瑾与城枫皆是不可多得之剑术奇才,此番激斗之下,剑式更加凌厉,自然少不得被众人一番称赞。白瑾见有人为自己加油打气,更是使出全力,一招一式间牢牢与城枫纠缠,让他也颇为吃力,疲于应对。
众人见城枫面露难色,皆以为白瑾占尽上风,胜负立现。殊不知城枫有心谦让,不欲使出全力,精力也一直未曾完全集中。特别是被众人里三层外三层围住之后,心里更隐隐生出不详的预感,目光若有若无关注着不归那边,也不知到底是什么缘故。
而白瑾却早已是强弩之末,重望之下,为了不让自己输得太过难堪,才使出这不管不顾的强攻之法,以欲速战速决,和城枫一决高下。鏖战之下,忽见城枫心不在焉,空门大露,一时求胜心切,凌空竟忽然一个变招,剑身蓄力,一道太极剑意朝他右肋处轰了过去。
待城枫回过神来,为时已晚,只得身形稍斜避开要害,只听“嗤喇”一声,肩上衣物已被凌厉剑气划破,一道鲜血应声飞溅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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