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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幽奇闻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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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传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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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不归醒来时,对床的男童早已不见了人影,他揉了揉眼悻悻地下床,洗了把脸便开门出去。昨晚守生叮嘱过,让他早上醒来后,先去后院厨房拿点食物充饥,而后再去守生房间修习方术。昨夜一阵闲逛,不归倒是把这不大不小的回廊小院记得清楚,此刻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懒懒地在小院里穿梭。

    虽是清晨,偌大的院子里却不见人影,安静无比,偶尔有几声鸟鸣,在树枝上叽叽喳喳地叫着。忽然隐约之间,不归听闻前处有阵阵风声作响,不由得循声而去,走近一看,却是一身青衣的守生正在院落里舞剑,一旁草坪上坐着个妙龄少女,看年龄与他们也是相当,想必就是守生昨日略有提到的师姐。

    不归看着守生舞剑的身姿,只觉得剑法飘逸灵动、隐隐生威,一阵无形的旋风聚集在他周围,衣袂翩翩、神采飞扬,当真让人欣羡。不归小时虽也接触过剑,却也不过是小孩玩耍罢了,姥姥也没有认真教过他,只是简单涉猎一番。此时初见剑法,心里欢喜,更是对守生钦佩不已,还未等他舞完一套剑法,便忍不住拍手叫好起来。

    不归的掌声惊动了两人,守生回头见是不归,立刻停下身来,收剑入鞘,微笑着慢步走来,道:“小师弟,你醒啦。”

    不归点头道:“嗯,师兄你刚才那套剑法当真漂亮,叫什么名字?”

    守生摇头笑道:“那不过昆仑基本剑法,各派弟子皆需修炼,名字倒是忘了,改日我教你使一遍,你也很快就会了。”

    不归还欲再问,却见那个妙龄少女一蹦一跳地跑了过来,只见她一身蓝色衣裙,面容清丽,两只眼睛大而通亮,仿佛会说话一般,两个小辫子在胸前一闪一闪,看起来更是可爱,守生微微一笑正欲介绍,却听那少女抢声道:“小师弟,我是你浅香师姐!”

    不归看着浅香,心里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小薰妹妹,嘴上却老老实实喊了一声:“浅香师姐!”

    浅香欣然一笑,当下作老气横秋状,道:“乖,小师弟,以后可要听师姐的话哦。”

    不归一愣,支支吾吾地却不作答。在山下的时候,一向都是自己照顾小薰妹妹的,现在却有个和小薰一般漂亮的女孩说要自己听她的话,当真是一时接受不下这等反差。

    守生轻笑,将浅香往后一拉,斥道:“师妹别胡闹,小师弟才入山,别把他吓着了。”

    浅香撇了撇嘴道:“玉英宫好不容易有个比我还小的弟子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欺负。”说完用力一拍不归肩膀,满脸欢笑道:“你说是不是,小师弟!”

    不归抓了抓头,干笑了两声,呐呐道:“是,师姐。”

    守生看着他古怪神情,嘴边笑意更浓,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从怀中掏出用油纸包着的烧饼,递于不归,道:“好了,好了,小师弟,你饿了么,我已帮你从厨房拿了吃的。”

    不归接在手里,道了声谢,轻轻咬了一口,却是味同嚼蜡,难以下咽,还好他从小一直没有挑食的习惯,现在更是饿的发慌,倒也懒得计较,三口两口便将食物消灭干净。

    浅香看着不归吃得津津有味,忍不住问守生:“我们早餐不是一直只有一个烧饼么,小师弟怎么有两个,难道是师兄你给他开小灶了?”

    守生摇头笑道:“我最近开始修习辟谷之术,得慢慢减少食量,早餐放着也是放着,倒不如给师弟,这清修日子难以适应,当然要多多照顾才行。”

    “师兄你还真是好心啊。”浅香腻声道。

    不归听在耳中,心下感激,却是拙于言辞,不知如何表达。

    守生默默地看着他,也不多言,看他吃完食物,便向浅香道:“师妹,你先独自练习一下剑术吧,待会儿我得教小师弟修行之法,等到下午,我们再一起去后山寻桃木,如何?”

    “嗯,好吧。”说罢拍了拍不归肩膀,鼓励道:“好好学哦!”

    告别浅香,守生将不归带进自己房间。守生虽是桓青长老的大弟子,所住居室却也和其他弟子一样,简单朴素,一张小床,几张桌椅,墙上挂着一柄佩剑,剑旁是一张横幅,上书一个大字:道。两人各自在椅子上坐下,守生理了理思路,便开始娓娓道来。

    自古修仙一途,方法繁多,诸如修身玄典,炼丹服饵,辟谷食气,炉火黄白,占卜祈禳,符箓禁咒,不一而足。

    昔日昆仑一脉鼎盛之时,修仙门派不下数百,而各派所修之法竟无一相同。各派之间也大多与世隔绝,各行其是,少有往来。如此直至第一次正魔大战,昆仑山立刻沦为战场,各门各派各自为战,一时间诸多辟谷食气、炼丹服饵之门派面对魔界大军毫无自保之力,纷纷惨遭灭门。其他门派见此浩劫,终于仓促间组成昆仑联盟,同仇敌忾以御外敌。

    而后,魔界大军终被击退,昆仑一脉却也遭遇重创,诸多微末小派要么从此消失在人间,要么相继合流或寻求其他强大门派庇护,也正是在此之后,在正魔大战中创下显赫战功的八个门派开始在昆山中崭露头角,八派鼎立,不相上下。

    大战之后,昆仑联盟依然被保存下来,各大门派之间,战时共御外敌,平时各修其道。之后又许多年,昆仑一脉却依然未曾听闻有人得道飞升,玉英宫第七代掌门主张万法皆修方能参透天道,几经周折昆仑八派终于达成协议,以各派之所长共同教授新进弟子,以求万法皆学,再精其所好。这些经受各派修行训练的弟子果然不负众望,在之后的褚次正门大战中大放异彩,万法皆修之说也逐渐被大家接受。如今数千年已过,世间太平依旧,昆仑联盟虽已被遗忘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但唯有这万法皆修之说依然存留于世,各得所益。

    昔日昆仑山一脉,经过漫长的时间流转,唯有八个门派传承下来,它们与天界宫殿同名,共称为“昆仑八派”,分别为:悬圃宫,阆风巅,碧玉堂,玉英宫,紫翠丹房,琼华宫,天墉城和昆仑宫。

    昆仑八派各有所长,比如悬圃善静,阆风善符,碧玉善咒,紫翠善药,天墉善阵,琼华昆仑虽皆善剑,修炼之法却各不相同,唯有玉英万法同修,彼此融会贯通,皆无所漏。

    而各派新近弟子之基础修行,便是每日往返于各派之间,以悬圃为始,以昆仑为终,而后各人自行修行两日,如此十日一个轮回,循环往复,直至五年之期。

    守生平日也时常与浅香讲些修仙旧事,此刻与不归讲起,更是事无巨细,只听得不归张口结舌,脸上期待之情溢于言表。

    待守生喝水片刻,不归急忙问道:“师兄,那明日我们是不是要去悬圃宫,悬圃宫教什么道术?”

    守生微微一笑,点头道:“嗯,悬圃宫教授存神守一之术,其修行之法是通过吐纳、引气、存神、守一等一系列方法,对我们体内固有的精气神修炼,以登仙途。”

    不归眉头一皱,语气怪怪道:“存神、守一之术?”

    守生立刻解惑:“所谓存神,是指用意念守住身体内的精气神,不受外界干扰,不动摇,不离散,不丧失,使之常驻于体内,培精固元。”

    不归挠头道:“那守一呢,和师兄你的名字有没有关系?”

    守生洒然一笑,道:“这当然毫无关系,所谓守一,是指人有一身,与精神常合并也。形者乃主死,精神者乃主生。常合即吉,去则凶。无精神则死,有精神则生。常和即为一,可以长存也。故圣人教其守一,言当守一身也。”

    不归干脆地摇了摇头:“不懂。”

    守生顿了顿,思索片刻,又接着道:“其实通俗来讲,所谓存神守一,便是修炼之人,静坐之下,放开心念禁制诸般烦恼,引天地灵气入体行大周天运转,借此与天地一息,以此锻炼稳固身体之元气和内络经脉,进而感悟天地造化,就算开始不懂也没关系,慢慢的就会明白。”

    不归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守生便又粗略地说了一下人体经脉和精气运行,然后又教他如何打坐冥思及吐纳之法。不归依葫芦画瓢,却是一学即会。最后守生便传了他悬圃炼气心法“存神决”,待不归能一字不漏背下之后,便微笑道:“如此,便是明日修行之全部了。经义所述能容,个中真意,需自行体悟,有所迷惑可在来日请教悬圃长老,存神决我修为有限,无法教你更多。”

    不归却不在意,认真地点了点头,感激道:“多谢你了,大师兄!”

    守生欣慰一笑,随即正色道:“小师弟,修仙一途,贵在循序渐进、脚踏实地,若贪功冒进,只怕得不偿失,反成大祸!”

    “嗯,知道了。”不归认真道。

    “如此,那你便照我教你的方法,试试打坐一番吧。”守生提议道。

    不归本来跃跃欲试,听到这个建议,自然心向往之,立刻凝神净虑,打坐起来,半晌才将心头得兴奋之情消去,渐渐入定开去。守生颔首微笑,闭上眼睛,也随他一起修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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