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差了。”杨宁一阵苦笑，“如果是以前，这脱剑于雪一次就能成功，现在越来越不行了，看来我已经老了……呵呵……老了好……老了好啊，老了就会死，或许再过不久我就会死了，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了？一个月？一年？还是十年？”
“一天磨一剑，多少天过去了，我也老了，也许这把剑便是我最后的一把剑吧？”杨宁淡淡看了看雪剑，“就让我再炼最后一次剑吧。”
银芒再次亮起，如原来般，剑身泛起光芒，剑体化成清水，慢慢流动，融合，水与水结合在一起，慢慢结成冰粒。
杨宁眉头轻皱，轻轻吸了口气，体内真起顿时贯注在剑身，一丝丝丝竹破裂般的声音响起，剑身破裂，黝黑的冰块飞射而出，那是炼剑而出的杂质。银光再次亮起，闪烁着刺眼的光芒，经久不熄。
轻卷流光，道道剑花挽在身体左侧。杨宁随剑而走，又是第一次的那种剑姿，良久，银光慢慢消失，一把银色的长剑插入冰层，出现在杨宁手中的，是经过杨宁第二次凝练而成的，毫无光泽，那种银色反而显得比较阴暗。
“噗”
杨宁张口吐出一口鲜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反璞归真，这才是我炼的剑，这才是我想要的剑。”杨宁脸上泛起一片红潮，每次炼第二次剑时，吐血总是常事，自己也见怪不怪习惯了，随着一次次的成功，自己的真元慢慢消失，现在已经到了这个程度了。
“或许，自己活不过明天吧。”
撑着剑而起，微微吃力的拔出长剑，右手伸出，扣着中指在剑身上轻轻一弹，清脆的声音响起。
杨宁微微点点了点头，右手换过长剑：“去吧！”
长剑脱手而出，飞射向遥远的雪花深处，杨宁目光随剑而走，那是夹着雪霓渊的两坐山峰的左边，是杨宁炼成的剑的归宿——剑冢。
剑冢其实是整片山壁，山壁上没有雪，但却是白茫茫的一片，那是杨宁长年累月的积累的剑，每一把都是他的心血，长剑没入山壁，深入三尺许，便不再深入。仔细看去，长剑以各种姿势嵌在山壁中，横七竖八，各种长剑没有任何规律，但整体上看来却有一种和谐的美，只不过经过岁月的消磨，长剑自剑柄出融化，有的只剩下三尺剑身，而有的，则化做流水，在山壁凝结成冰，留下痕迹，那是他们曾经存在的证据。
在剑冢的顶端，上面有两个歪歪斜斜的大字：子衿！
“一天一剑，悠悠岁月，多少年了，我精心炼制的剑都不存在了，都说物是人非，曾经的都剑不在了，曾经的人呢？”杨宁曾以剑试过原来种剑的位置，那里的剑已化作流水，面对着琳琅满目的剑冢，杨宁潮红的脸上露出有丝悲哀的笑容。
该做的事还是要做完的，每天两件事，舞剑与作画。今天剩下的事就只有作画了，除了每十年的今天要炼制长剑外，平时，杨宁都会早早是结束舞剑的事，就像今天，第二套剑法也只是象征性的划了几下。因为，剩下的事情对于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杨宁卷了卷衣袖，掸掉了落在身上的雪花，向另一片山壁走去。
右边的山壁是杨宁的另一片天，那里都是冰层，山壁上光溜溜的没有落脚点，杨宁蹒跚的踱着步子，他走得很慢，比平常都要慢点，今天的炼剑让他消耗了太多的真气，平时这个时候都快完工了。
远处，夕阳淡淡的余辉落在雪层上，感觉淡淡的，有点温暖。杨宁提了提精神，走到了山壁下。
“不知道今天的画雕还能不能完成？”
杨宁蹲下了身子，右手在山壁脚扫了扫，伸手拾起了两段枯枝，轻轻挥舞了几下，将上面的积雪全部抖落在地上，左手摩挲着枯枝，感应着枯枝的生机，将已经枯死的部分磨成粉末，然后交了一支在自己的左手。“今天到了那里吧！”将左手的枯枝指向一处，枯枝飞射而出，“嗤”，枯枝没入冰层，只有尾部在外面晃了晃，杨宁淡淡一笑，身子拔地而起，犹如大海上的孤鸿，悄然屹立在枯枝上，脚下轻微晃了一下，那是他在测量枯枝的承受能力，由于这件事要在上面做很久，所以要防止枯枝突然断掉。
知道了树枝的承受能力，杨宁便在枯枝上蹲了下来，如老僧入定，端坐良久。杨宁慢慢坐起了身子，右手的树枝刺入冰层。冰碎声音响起，片片冰屑飞出，杨宁连连挥动着树枝，冰屑飞舞，漫天花雨般洒出，落日的余辉借着冰屑影射到杨宁脸上，杨宁嘴角上扬，带着淡淡的笑意，再看冰层，已经勾画出一张绝世容颜，杨宁身子顿时一愣，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杨宁才会出与平时决然不相同的神情。他表情有些凄然，脸上稍带着有些古怪，看起来显得凄苦非然。
尉迟宵雪的画带着微笑，双眼微眯，注视着自己，眼光照射之下，对着他灿烂的微笑，仿佛在说：“看什么看，挖了你的狗眼！”
如果时间能倒流的话，杨宁相信自己在那刻，会毫不犹豫的将他们全部打倒，只可惜，所有的事情，都不能够预料。
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在轮廓完成的时候，杨宁伸出舞剑的左手，抚摩着那轮冰廓，脸上说不出的温柔，在树枝划过显得有点瑕疵的时候，杨宁便稍稍用力，将那些僵硬的线条摩挲的平坦柔和一些，然后又拿起树枝修改，几经反复，出现在冰层上的已经是一副美人画像，杨宁仿佛射出精亮的光芒，自己面对的是，五官精美的面庞，瑶鼻樱唇，在这张脸上找不到一丝属于人间的情态，仙女的气质，在她面前，又算得了什么？杨宁忽地树枝沿着脸部向下划出，显出比较柔和的线条，那是她的衣袖。
不过杨宁没有动了，他在犹豫，自己到底该怎样画，才能真正的表现出她来呢？满山壁的记录，又怎样才能深刻在脑海中，使印记永世长存呢？
忽然，杨宁脸上一阵潮红，脚下树枝颤动几下，发出一丝声响，那是已经不能承受长久的重量了。杨宁急忙刷刷的划了几下，不过，显然还未来得急完成，树枝就已经到了它承受的极限，蹦断了。杨宁张口吐出一口鲜血，从半空中掉落下来。
“可惜了，还差一点，就可以完成了！”杨宁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一道绿影掠过，伸手抄住杨宁的身子，身上绿色的衣带在空中飘扬，绿色身影缓缓向下，轻轻的落在雪地上。
“还是和过去一样，一点也没有改变。你什么时候才能懂呢？”声音轻柔，让人有一中说不出的平和。
那是女子的声音。
绿色身影身手拣起掉落在地上的树枝，微微叹息。
扶着杨宁，走向小湖旁边那破旧不堪的草屋。
草屋的旁边，摆着一副琴，一把剑。
姜凤凝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到这地宫之中寻找杨宁，因为杨宁会在那地宫之中乱窜，前一段时间，才在这雪霓渊定居下来。
草屋之中，摆放的是一具冰棺，尉迟宵雪静静的躺在其中，容颜都未有一点变化。
这便是杨宁的居所，只是，杨宁从未进去过那间草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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