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雪打个电话。”周熙然刚拿出手机，心里警铃大作。没有想到张懿林会这么关注这场新人考核。
过多的关注，就不能在眼皮子底下作妖了。她必须快速通知李清雪，用第二份试卷，而不是第一份。
电话刚拨出去，就看到画面中李轻雪抱着文件夹进来了。
“喔，考核内容竟然还是笔试么？”张懿林声音没有起伏。他怎么看不出，现场完全没有面试布置的痕迹，不仅如此，他把这件事交给周熙然负责，面试官名单应该报给他确认，然而没有。
周熙然紧紧握着手机，低着头不敢看他。如果她抬头，会看到张懿林眼中明亮的可怕，那种像盯着猎物的眸子，如暗夜中的鹰隼，嗜血而残忍。
如果不触碰他的底线与原则，他或许是个好上司，他也不介意底下的人用点心机手段，毕竟人性如此，但是这样为了一己私欲而左右人员管理，太过了。
一个hrhua rsurs ，人力资源，一般企业里指人事管理，管理公司人员的入职，离职等），是把自己当惜语的老板了吗？
画面两个考核者接到试卷便开始答题。高清摄像头下，她们两人接到试卷后的第一件事不是立马开始写，而是同时把试卷大致浏览一遍。
三十秒，足够她们对整张试卷难度心里有些数。周欣雅眉头隐隐皱起，倒不是因为题目太难，而是因为……
题目太简单了。
这些题目比他们进来的笔试还要简单，就算交给一个研究生写也毫不费力，全部都是书本里有的表面知识。
反而观之苏且，从浏览完试卷到开始写，脸上神色从头到尾没有丝毫变化。
看到两人的对比，周熙然心里嘀咕，难道试卷给反了？不过给错了也好。想到这里，周熙然松了一口气。
苏且看着试卷上的题目，胸有成竹。
周欣雅的试卷纯书本知识，对于她一个学习专业知识数十年，留学归来的博士来说，完全没有问题。
但是她面前试卷上的内容全部都是一些只有在实践中才会暴露的具体问题和疑难杂症。
这些问题，对于在论文界和科研界如鱼得水的周欣雅来说，也是有难度的。
但是对于苏且来说，十年的时间，她每天都在认真的积累和吸收，她的经验完全不止十年这么简单。
曾经苏且看了一个笑话，一个程序员明明只上了一年的班，但是却因为加班给自己算三年工龄。对于她来说，何尝不是？
这些在老咨询师看来都会皱眉头的题目，但是对于她来说，却没有丝毫难度。
看着不过一个时就交卷的苏且，周熙然确定了试卷不会出错。
她事先准备了两份试卷，一份是难度中等，但是一模一样的，一份是难度天差地别但是标了序号，序号之于谁，她都给新来的hr助理李清雪说的一清二楚，可能李清雪歪打正着弄错了。
按照张懿林这架势，周熙然毫不怀疑他会复检试卷。
弄错了好，总比弄对了好。
周熙然深深吐出一口气。
交完卷后，苏且又坐回原位，估摸着周欣雅写完的速度和一定会花时间检查的习惯。还需要半个时左右，与其浪费时间，不如直接进游戏看一下。
等候室虽然有摄像头，但是张懿林应该不会没事关注她们的一场考核，她刚刚跟周欣雅说那番话，只是想让对方吃吃瘪而已。
正好她的位置靠窗，苏且的轻轻闭上眼睛，头往右偏，轻轻搁在窗户上，手腕上手链在阳光下闪过一丝奇异的光亮，瞬间进入了假寐状态。
欢迎进入光影大陆~
……
……
……
不似人间，也非光影。
入目所见，漫天星辰。
夜色弥漫，明眸如水。
天地之间，唯一人矣。
清风徐徐，白衣猎猎。
苏且看到眼前这一幕，愣了一下。这不是六十级才会开放的地图，占星九曲吗？
难道因为更新原因，她卡&bug了？不心卡出了还未开放的地图？
眼前的地图除了美和梦幻之外，对她没有任何实际性的作用，本来想退游戏换种姿势进入游戏的她，看到不远处的白袍法师时，才收回按“退出”的爪子。
是长生。
长生站在不远处对着她笑，笑容有些疲惫。
“你终于上线了。”
“你在等我？”
苏且有些不明所以，她与长生如今不过一面之缘，她清楚知道她是这个游戏的总设计师，但是她确定他却对自己一无所知。
长生虚浮在空中，明明脚底下什么都没有，但是他却像踩着实质存在的楼梯，一步一步，由上到下，从远到近，缓步踏入人间。
“好看吗？”
乍看到如落入凡尘的仙灵的长生，任谁都会以为这句话在问他自己长得好不好看。任谁都会情不自禁的点头同意。
然而苏且很冷静的环视了一遍周围的景色，然后非常认真的回答，“昨夜星辰昨夜风。”
短短的七个字，苏且却看到长生浑身一震，然后脸上露出了不可抑制的笑容，如秋月追云，芙蓉出水。
有些问题的答案，不求多，但求精。
占星九曲是长生唯一全权负责设计和策划的地图。这是祁染在长生死后，写的一篇回忆性的散文就提到了这个点。
“昨夜星辰昨夜风。”祁染提到，长生是在某天再次读到了这句诗后才决定设计这个地图的。
这个地图后来一直以“绝美”和“仙境”为玩家称赞，遗憾的是，长生看不到玩家对占星九曲如此高的赞赏。
苏且看到长生毫无心机的笑容和路遇知己的欣喜，心里有一丝愧疚，但是在愧疚的种子生根发芽之前，苏且就毫不犹豫把它掐断了。
因为地图开放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他还只剩不到一年的寿命了，没有必要增加两人之间除了利用之外的牵绊，那样只会徒增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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