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变天了
这是自从聚将鼓响起后，所有长安百姓心中一同浮起的念头
在这念头的驱使下，百姓纷纷走出家门，来到街头
等他们看到朱雀大街上百官奔走的狼狈模样，就算是平日里再没心没肺的，这时候也是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们清楚，这一定是发生了天大的事情，才能让这些平日里最重举止风度的官老爷如此失态甚至连鞋子都顾不上了，光着两只脚，就往皇宫的位置跑
随着聚将鼓的鼓点越来越急
人们的心情也越来越沉重
距离宫门较近的百姓，此时赫然发现一些已经久不在朝的老臣，病臣，也开始在家人仆妇的搀扶下，纷纷踏入宫门
柴邵李孝恭李纲这些还只是久不在朝，但是身体硬朗的到后来，连同咳嗽着的秦琼，李靖，也都来了
当最后，一身戎装的平阳公主打马入宫看到这一幕的无数百姓，心中早就震惊的无以复加
难道，蒸蒸日上的大唐帝国已经遇到了亡国的危险所以连这位不世出的女将也要再度出山
不过，相比于宫外焦急万分的长安百姓，宫内此时却要比外面想象的要平静的多
当萧寒与刘弘基匆匆来到太极殿之后，两人才诧异的发现，这里并没有想象中的压抑与肃穆
那些先来的文武百官，此时都在大殿当中相互间窃窃私语，而先一步回宫的皇帝，也并没有如皇宫守卫说的一样，在这里等着他们。
“陛下去哪了”随手拉过一个匆匆经过的黄门，萧寒低声向其询问。
那黄门被人猛的拉住，本来正欲发作，但当看清拉他的人是萧寒后，那张紧皱的脸立刻就变成了一副谄媚的模样，赶忙行礼答道“萧萧侯爷陛下正在后殿与房大人，长孙大人他们商量事情”
“长孙无忌房玄龄”萧寒闻言，心中一动，正要再问那黄门几句，身边的刘弘基却已经急吼吼拉起他的胳膊，一边往后殿走，一边喝道“还等什么走咱也过去”
“咱过去干什么”
萧寒没有防备，被刘弘基拖了好几步，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站住脚，一把甩开刘弘基的爪子怒道“陛下都没有召见，难道咱们要闯进去”
“可可”刘弘基被萧寒呵斥的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他刚刚光顾着心急了，只想快点弄清楚状况，却压根忘记自己如今是在皇宫当中。
“那就在这等着”瞪大了眼睛，回过神的刘弘基喘着粗气瞪向萧寒。
而萧寒则看了看前面殿中越来越多的文武百官，重重的吐出一个字“等”
在一个国家当中，真正的决策权，往往只掌握在很少的一部分人手里，这是千古不变之真理
尤其是一些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更是参与的人越少，越好
因为人多，并不一定代表的完善，更有可能是相互间的制约和推诿。所以萧寒在听到皇帝与长孙无忌他们商议事情，这心里头才能很快的平静下来。
说是等，其实也没用太长时间。
很快，当聚将鼓停止，房玄龄，杜如晦，薛收，长孙无忌等一众大臣也纷纷回归班列，这场突如其来的聚将朝议也正式拉开了序幕。
已经换上一身冕服的李世民步履沉稳的来到龙椅前坐定，在接受完百官的施礼后，没有任何拖拉，而是直接缓缓开口道“诸位大臣，朕今日将你们急召而来，想必很多人已经知道了原因”
一句话出口，殿下很多大臣的脸色都是变了一变，李世民见了，眉头微微一皱，继续沉声说道“没错朕刚刚得到山东急报，前日，黄河已自滑州处决口大水冲垮堤坝，已至滑州城被毁，周围上百州县被洪水波及无数百姓遭灾流离失所”
“轰”
听到李世民这句话，刚刚还安静的朝堂立刻跟炸了锅一样
除去班列最前面的一些重臣还能保持镇静，其他文武百官脸上俱露出惊怒交加的表情
他们在来这里的时候，已经从同僚口中，隐约知道了黄河决口的事情。
但当它真的被皇帝证实，还是让大臣们忍不住心头一颤尤其是李世民后半句话，滑州城被毁，洪水波及上百州县，更是令他们胆颤莫名
祸事了，这才是祸事了与它相比， 之前的极寒天气，根本算不上什么事情
“咳咳，请问陛下据臣所知，黄河已经有最少几十年没有发生过如此严重的决口事件了此次怎么会突然决口这是天灾还是”
就在众人嗡嗡声响做一团之际，已经因病久不上朝的秦叔宝站了出来，咳嗽着对李世民拱手问道。
之所以是秦叔宝第一个开口，那是因为他的家乡是济南府
不光紧靠黄河，并且恰好就在滑州城的下游如果滑州城遭了灾，那不用想，济南府铁定也跑不了所以老秦这才一改之前的沉默不语，第一个站出来开口向询
“天灾”
听到秦叔宝的话，李世民的目光不禁飞快的闪烁了几下。
老实说，他一开始收到这个消息时，也曾如此怀疑过但是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份怀疑
想要人为掘开黄河
别说这世上没有哪个疯子敢这么做而且就算是敢，这也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因为自大隋以来，朝廷每一年，都会拨大笔的经费给河工修整堤坝，加固河道这也使得黄河堤坝坚固无比，想要靠人为破坏，还要不引起当地官府的警觉，那么非几千上万人同时进行不可
而能驱使几千上万人的势力，大唐虽然不是没有，但它们却没一个敢这么做
因为这就是在冒天下之大不韪
哪怕这些人疯了，想要造反，想要将自己从龙椅上掀下来，也绝对不会用这种手段
虽然王朝的更替，往往是起自于灾祸但这灾祸可以是天灾，也可以是别人弄出来的，唯独不能是继承者搞出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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