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竹眼珠子转了两下,琢磨着竹岩晋的话。
现在不是了?莫非,以前是修行之人。
“公子,你以前肯定很厉害,肯定是万众瞩目的英雄。”
小竹眼中满是崇拜之意,面带微笑,直勾勾地看着竹岩晋,在她心里,公子可是一个眼神就吓退了可怕的张七,这样传奇的人物彻底挤进了她的心底。
面对小竹的崇拜和赞美,竹岩晋却只是苦笑了两声,再光辉的往事也只是回忆,而此刻的自己连张七这种凡人都对付不了。
屋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小竹并不明白,她想不通自己的夸赞竟会令这个强大的男人变得如此颓丧。
这时,邻居的声音传了过来。
“公子,村口有人找你,听说是你的家人。”
“家人?”
难道是信王府接应的人到了?
太好了,终于安全了。
只要在他们的保护下回到平州城,就能彻底摆脱追杀的人。
竹岩晋立即跑出屋子,找邻居问清了来人的位置,随后便急匆匆赶过去了。
很快,竹岩晋就来到了邻居说的地方,他看见了两个骑马的汉子,正想上去问话,忽然后脑一痛,眼前一黑,瘫倒在地。
等他醒来时,天色已暗,四周寒气袭人。
竹岩晋坐起身,发现身处一个阴冷的山洞,自己四肢都被绳子紧紧捆住,动弹不得。
不远处,有一个火堆,火堆上烤着肉,旁边围坐着三个人。
竹岩晋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人,居然是张七,而剩下两人则是那两个骑马的汉子。
竹岩晋一下子就想明白了,自己中了张七的圈套,现在处境很危险,必须赶快想办法。
他静静地听着张七他们的谈话。
“三哥,这活儿你可不能大意,一定要做干净。”
“老七,你放心,俺们哥俩从没失手过,等会把那小子扔狼谷里,保证被野兽吃得骨头都不剩。”
“那就有劳两位大哥了。”
“都是自家兄弟,不用客气,不过,那酬金……”
“您放心,事成之后,五十两银子,一分都不会少。”
“好兄弟,来,吃肉,哈哈哈。”
……
竹岩晋很快就猜出了那两个汉子的身份,他听小竹说过,北域有马匪出没,做杀人越货的勾当,这两人肯定是马匪。
这时,竹岩晋注意到地上躺着一个瘦弱的身躯,仔细一看,是个奄奄一息的男孩,只有七八岁。
借着火光,竹岩晋看到那男孩少了一条腿,伤口很新,鲜血被冻住了。男孩神情呆滞,面无表情,眼中只有绝望,他最后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
竹岩晋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看向火堆,那烤着的肉像是一条盘曲的腿,再看看男孩的伤口,竹岩晋心中一寒。
一个马匪站起来,走动男孩身边,用脚踹了两下,随后把男孩拎到离火堆更近的地方。
“别让这小崽子冻死了,不然肉就不好吃了。”
张七吃了几口肉,笑道:“小孩儿肉果然好吃,嫩。”
“原来老弟也好这口啊,改天,哥抓俩娃娃,亲自送给老弟,哈哈。”
……
竹岩晋闭眼假寐,心中渐渐燃起强烈的杀意。
很快,张七几人吃饱喝足了,便打算处理竹岩晋,他们走到竹岩晋面前。
张七蹲下来,得意地奸笑着:“跟老子作对,让你当孤魂野鬼,呸。”
竹岩晋很平静,根本没搭理张七,而是看向了那两个马匪,道:“他出五十两雇你们杀我,那我出五千两,命令你们弄死张七,这庄买卖如何?”
张七闻言脸色大变,警惕地看着马匪,他没想到竹岩晋会这样反击
两个马匪先惊讶地对视一眼,很快又恢复了凶狠之色:
“我们是拜过把子的兄弟,情意深重,怎么可能受你挑拨,互相残杀?况且,我们凭啥相信你能拿出五千两银子,你以为自己是信王府大公子,一挥手就是五千两啊,哼。”
竹岩晋自信地笑了两声,就在刚刚那一小会,他轻易看出了这几人之间脆弱的合作关系,这就是突破口。
“我说能给你五千两,自然能拿出来,你给我松绑,我能拿出证据,证明我的身份。”
竹岩晋见马匪并没有松绑的意思,便嘲讽道:“你们长的人高马大的,居然怕我这个病秧子,松个绑都畏手畏脚,真是可笑。”
竹岩晋语气轻蔑,脸上尽显不屑之色。
“笑话,你也不打听打听,这方圆几百里就没老子怕的人,像你这种病秧子,老子一刀就能砍翻。”
说着,马匪头就给竹岩晋解开了绳。
松绑后,竹岩晋站起身,先活动了下筋骨,期间压根没正眼看马匪。
马匪头子很是不爽,一把揪住竹岩晋,嚎道:“小子,你别嚣张,老子随时能砍了你。”
竹岩晋直接从身上取下一块红色的木牌,丢给了马匪头子。
马匪头子狠狠瞪了竹岩晋一眼,然后松开手,瞧着这块红色木牌,他的神情很是吃惊。
这块木牌正面就三个字——竹岩晋,马匪并不是被竹岩晋的名字吓到了,而是震惊于这块木牌的含义。
竹岩是大魔国皇室的姓氏,由上古大姓“姬”姓衍生而来,每个皇室男子自出生就配有一块命牌,命牌由大魔国特有的血枫树制成,牌子呈红色,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马匪们接着怀疑木牌是伪造的,根据描述,仔细地查验了一下,完全符合,这是真的,那个病秧子是皇室宗族子弟。
马匪头子还算镇定,毕竟大魔国建国两百余年,皇室宗族人数众多,参差不齐,说不定眼前这小子只是个无权无势的无名小卒。
可是翻过牌子,另一面的字让他彻底陷入了恐惧,冷汗直流。
牌子的背面也有三个字——信王府。
众所周知,整个北域都归平州管辖,而平州这几十年一直由大魔国皇帝的亲弟弟信王兼任太守。信王府一直是平州乃至北域最有权威的地方,从没人敢去招惹。
曾经有水贼劫了信王府的货物,下场凄惨,被平州军围剿了一个月,所有水贼都被处死,砍下头示众,从此再,也没人敢挑衅信王府。
而眼前这个贵公子明显就是出自信王府,马匪头子眼中满是惊恐,真是倒霉,怎么偏偏遇到信王府的人。
自古民不与官斗,马匪很快就想通了,替竹岩晋做掉张七,以求自保。
他颤抖着手,把木牌还给竹岩晋。
看到这一幕,竹岩晋便知道自己已经脱险了,这块身份牌就是他与信王府的人接头的凭证,此刻用来亮出身份,他料定这两个马匪绝无胆量与信王府结仇。
张七由于离得远,看不清木牌,并不知道局势已经瞬间逆转,他朝竹岩晋走近两步,叫嚣道:“你不要想挑拨我们兄弟情意,我们的交情可不是你几句话就能撼动,你还是老实等死吧,哈哈。”
竹岩晋正想说话,却被那马匪头子抢先了,他怒目圆瞪,杀气腾腾地看着张七:“公子勿惊,俺们这就替你收拾这个胆大包天的凶徒。”
张七瞬间蒙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他确实清楚地听到了马匪的话,也感受到了马匪的杀意。
前一刻胜券在握,后一刻就性命堪忧。
张七不明白竹岩晋给马匪看了什么,他还想劝说马匪:“三哥,咱们可是过命的交情啊,你居然为了个外人要杀我。”
“闭嘴,老子也就跟你做了几单生意,根本没啥交情,你不要再说了。”
马匪头子心弦紧绷,他恨不得宰了这个给自己招来灾祸的张七,生怕他再多说几句,把自己牵连进去,自己可不想死。
竹岩晋轻轻拍了拍马匪头子的肩膀,微笑道:“放心,五千两,一分也不会少。”
“不,不,公子,咱们是兄弟,怎么能说兄弟的钱呢?”
马匪头子心里苦啊,钱,你敢给,我们也不敢要啊,收信王府的钱,我们是活腻歪了吗?
竹岩晋倒是无所谓,反正也没真打算给五千两。
“呸,一群混蛋,老子看错你们了。”
张七见败局已定,不停地咒骂马匪。
“张七,你别怕,我们会小心些的,一刀就好,不会太痛的,嘿嘿。”
马匪头子招呼同伴,两人举起刀,向张七步步紧逼。
张七不会坐以待毙,抄起一根棍子,摆开架势,能鱼肉乡里这么多年,还是有几分能耐的。
很快,三人就缠斗在一起。
张七以一敌二,渐渐落了下风,身上也被砍了几刀,血流不止。
他早就有了退意,故意露出破绽,趁着马匪头子冒进,一棍打落他的刀,随后重击他的小腿。
马匪头子倒在地上,疼得紧紧报着小腿。
张七趁机捂着伤口往外跑,剩下的那个马匪正准备追击,突然,胸口溅出一朵血花,锋利的刀刃从马匪的胸口穿出,直接要了他的命。
原来,竹岩晋捡起了马匪头子掉落的刀,偷袭杀掉了这个马匪。
竹岩晋利落地从尸体上拔出刀,眼神清冷,面色平静,透着杀意,他一步步走向受伤的马匪头子。
“公,公子,俺错了,你放俺一条生路吧,俺一定……”
马匪头子终于彻底把心底恐惧释放出来,竟然哭哭啼啼地求饶。
杀气恐怖如斯,他从没见过杀气这么众的人,即便是自己这种杀人无数的匪徒,也发不出这种如无底深渊般的杀气,他害怕了,本能地大哭。
竹岩晋根本不想听下去,挥刀,头落,收刀。
&/div>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