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朝萌不言语,只是默默扶起上官绫,让她靠坐在自己身上。
上官绫冷哼一声,想要远离他,无奈已经浑身瘫软,想要推开甘朝萌,力气也已经不能够!
甘朝萌垂下眼睑,看着上官绫。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相距那么近。
上官绫和自己当初设计的一样,皮肤完美无瑕,鼻眼妩媚,此刻她头发凌乱,却依然别有一番难以言喻的诱惑。
只是现在她已经气若游丝,面色更加惨白。
紧紧握着上官绫的手腕,甘朝萌的心像是慢慢沉入冬日的冰河。
如果是这样直勾勾地看着任何一个女人,甘朝萌都会害羞,都会脸红,可看着上官绫,甘朝萌的心却一直在滴血。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甘朝萌握住上官绫的如霜般的手腕,沉声道,“你本来有更光明的前程!”
“我为什么这么做?”上官绫的声音已经几不可闻,“你这个笨蛋!要我说多少次你才明白!”
猛地咳嗽一声,上官绫的口中涌出黑血。
甘朝萌连忙扶起上官绫,帮她顺气。
上官绫脖子已经承受不住,往旁边歪去,头发侧向一边,嘴角流出的黑血让上官绫的样子既诡异,又美丽,却仍尽力对着甘朝萌惨然一笑:“你真的是我见到过的最奇怪的人!你不是反复问我一个问题么?”
“你问!我一定回答!”甘朝萌叹口气。
“我问你的问题很简单:如果如你所说,你真的设计了这个世界,你真的是这个游戏世界的游戏策划师,你为什么要让那么多人过那么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生活?”上官绫的脸上露出残忍而又诡异的笑容,“如果你的心理都是阳光的,为什么要设计这种变态的游戏?我们大家还不是都一样,都想做世界的主宰!都想折磨手中的人!折磨别人是我们获得快乐最简单的途径!也是获取自己所需的最直接的手段!我们都是一类人!一类人!知道吗?”
甘朝萌只觉得自己的心猛地晃动一下,像是被人狠狠撞到了要害!
自己当初为什么投入游戏?尤其是为什么当初自己特别投入地设计那些各种各样的陷阱和圈套!
自己当初打游戏的时候,虐杀他人的游戏,不是让自己特别爽吗?
难不成自己也是一个心理有问题的人?
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的惨剧不都是因为当初自己的设计所导致的吗?
自己又有什么理由指责上官绫!
上官绫做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自己就没有一丝责任?
甘朝萌开始恍惚起来!
上官绫忽然猛地抽搐了一下,身子慢慢软了下来。
看着自己怀中已然死去的上官绫,甘朝萌的心突然就空了。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是好,还是坏!
似乎突然就麻木了!
万雪津看着甘朝萌的状态,有些担忧了。
“甘朝萌是不是特别喜欢上官绫啊?难不成看见上官绫死了,他也傻了?”皇甫璞圃叹口气,“没想到甘朝萌和我一样,也是一个痴情男儿啊!”
段端端冲着皇甫璞圃翻了个白眼,慢悠悠晃到甘朝萌面前。
甘朝萌两眼发直,好像没有看到段端端的样子。
段端端举起手,在甘朝萌面前晃了晃。
甘朝萌也依然没有变化。
“还真是傻了啊?”段端端一推甘朝萌。
甘朝萌随着段端端推的方向晃了晃,仍是没有回应段端端。
“喂!”段端端急了,狠狠一拳砸向甘朝萌的脸,“醒醒啊!别不是吓傻了吧!”
两道鼻血沿着甘朝萌的鼻孔蜿蜒流下。
“段端端,你说我是不是个心里有疾病的人?”甘朝萌终于抬头,看向段端端。
“有谁心里没疾病的,还好意思见世面吗?”段端端一脸无所谓,“人这一辈子谁没遇到过沟沟坎坎的?遇到沟沟坎坎,跳过去不就行了!心里不爽,打一顿不就可以?人之初,性本恶,遇到阻碍自己的东西,那就更恶了,可这恶也有个限度,在我看来,只要不阻碍别人,不伤害别人,不把别人一拳锤死,那就很不错了!”
甘朝萌摇头:“不!你不懂!”
“是你不懂!”段端端忽然伸手,捏住甘朝萌的下巴,用力晃了晃,“说来说去,不就是人性问题吗?能控制住自己体内的恶的,就是人,不能控制住自己体内的恶的,就是魔鬼!这有什么好糊涂的!”
“是啊……”甘朝萌忽然觉得自己头脑昏昏沉沉的,手脚也开始冰凉起来,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喃喃自语,“一切都是人性!关乎的都是人性!都是如何看待这个世界的问题!这一点至关重要!”
“可不就是这回事嘛!看把你给惆怅的!”上官绫挠挠头,“我就从来不会想这些问题,找那麻烦干嘛啊!”
“是啊!找那麻烦干嘛啊!”从上官绫死去,甘朝萌心中空的那块,像是越来越大,似乎死去的不是上官绫,而是甘朝萌自己身上的一部分。
“段端端,我觉得很累!”甘朝萌只觉得很是困倦,浑身都是软绵绵的!
“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像是雪津姐姐做的紫薯饼!”段端端赶紧扶着甘朝萌。
万雪津也赶忙帮着段端端扶着甘朝萌,一只手摸着甘朝萌的额头。
“怎么突然烧的那么高!”万雪津吃了一惊。
“我很困!只想好好睡一觉!”甘朝萌的眼睛不自觉地慢慢合上,身子慢慢委顿下去,“我太累了,只想好好休息休息……”
“喂喂喂……”段端端晃着甘朝萌,“你不会是要死了吧!”
甘朝萌眼中的世界慢慢缩小,终至关闭……
耳边只隐隐约约听见段端端略带哭腔的声音:“这败家玩意儿,不会是老娘千辛万苦把他给找着,想法设法把他带走,临了临了他还嗝儿屁了吧!”
站在旁边的皇甫璞圃想笑,可在段端端面前又实在不敢笑出来,只是喃喃道:“他不是只是发烧吗?怎么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上官绫按着甘朝萌的手腕,眉头微蹙:“他的脉象极乱,不是简单的发烧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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