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耸的黄石城墙,硕大的城门又再次出现眼前,为了避免惊吓到普通人,决定在前方七八里路便降下,以步行方式前往,依然是那条黄沙滚滚的道路。与离开时不同的是,此番热闹了些,前方还有个小商队,几辆华丽的马车外,其余载货共计十八辆。沉甸甸的车轨印,看来载运不少货物,仔细一瞧,满载丝绸、陶瓷、茶叶,甚至有透明瓶罐之物,以前没见过,看来是自西方,想必商队这趟进城,包准能赚个荷包满满,还来不及感叹穷人与富人的差距。
咻的一声,尖锐而响亮,只见空中有一孤箭,霎时,路旁两侧,突有大批人马现身。带头队长骑乘乌黑马匹立于前,身披牛皮铠甲包覆胸膛,手持大砍刀,满脸刀疤,凶恶至极,一声令下:“杀!”队长一马当先,带头冲向商队,大批慓悍马贼紧跟在后,一时之间,马脖子上的铃铛叮当响﹐杀声四起,二十余只利箭,直向车队射来,马夫们性命危在旦夕。
“没死,我没死,真是菩萨显灵!”马夫道。方才二十余支利箭,如射向铜墙铁壁般,皆在众马夫眼前应声落地,商队男女老幼,彷佛有层无形铠甲保护,无一人受伤。马贼一惊,皆拉缰绳停马原地,无人敢向前,只道是平日做太多打劫买卖,真遇上古怪,心有不安。其中有人还念起佛号:“阿弥陀佛”深怕遭罪。
“他奶奶的,都是废物!”大刀一挥,哀嚎声起,方才还在念佛号的马贼,已躺在血泊之中。”哪有这么多鬼怪菩萨,哪个不上的,就给我躺下。抢了这一票,足够寨里大半年花用,娘儿们就让兄弟们分了。”抢钱!抢娘儿们!欢呼声四起,恐惧的内心,早已被贪婪的目光掩盖。
无论哪个朝代,兵荒马乱之际,便有草寇横行,听闻响马拦路打劫商队,却不知除了劫财,亦伤人性命,夺女,如今乱世,贪官巨贾无一不以自身利益为先,趁火打劫,百姓难以充饥,即便如此,却也不可伤人,此乃伤天害理。
“住手!尔等岂敢伤人性命。”李士袁飞奔而来,跃上马车棚顶,大声喝道。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就他一人敢挡我千军万马,队长喝道:“给我杀!取下这小子人头者,赏女娃,两个。”大批不怕死的马贼,争先恐后的举刀杀了上来。
这些个匪贼,动不动杀人性命,更将女子当作物品,任其玩乐,李士袁亦也发火。在天苍派四个月的修行,虽已入融法境,法力尚不足以久战,况且一直无与人对战的经验,好在唐彬师兄的锻炼之下,身子早已今非昔比,寻常刀枪,一般武者,尚且伤不了自己,眼瞧这些马贼虽然飙悍,却为皮毛功夫,无练气境此等精通运气武者,如此便可放心一博。
以李士袁为中心,浑厚的法力急速扩张开来,四面八方,风卷残云,马贼被法力撞的东倒西歪,连人带马全都滚落在地,李士袁道:“服是不服?”,带队队长虽倒在地,仍目露凶光,咬牙切齿,单手握刀,依然要上前拼命,正待要起身之际。
李士袁凌空飞起二十余尺,单手掌心向上,数十马匹竟也凌空飞起,汇聚李士袁头顶,宛若一巨大铁球,只是这「铁球」乃为马匹聚成,此举显然以恫吓为主,看似惊人,实则法力不足以支持一盏茶,只盼能吓得住这群马贼。
腾空而起,凌空举马,李士袁如同神仙在世,正要惩罚恶人所为,众人说不出话的惊讶,原本目露凶光的队长,此时刀已铿锵落地,心里一点也无,连同四十余马贼,皆弃刀,跪拜之。
队长喊道:“神仙绕命啊!大伙落草为寇,实乃不得已。我家原有两亩田地,一家和乐,生活尚过得去,岂知一日,富贾与官府勾结,霸我田地,辱我妻,妻子不堪其辱自尽而亡,小儿体弱无食充饥也相继而去。”数人纷纷哭喊道,各自都有不得已的苦衷。
天道不公,朝野上下,贪官污吏横行,官商勾结,弄得民不聊生,若非家里有一破瓦房尚能遮风避雨,或许今日的贼寇,便有我的身影。罢了,李士袁道:“尔等杀人越货,掳女,实乃罪无可恕,然若非朝野腐败,奸商横行,也不至于落草为寇。你名为何?”带头队长道:“小人姓田,名燕,原是湘江城人”李士袁道:“你竟也是湘江城人,家中田地被何富贾占据?”田燕道:“不就那东街财主李季年,伙同官府,处处霸人家产,兄弟多人家业皆被其霸占,此恶贼更害得我家破人亡,还李大善人,我呸,简直狗屁不如!若非其仗着官府撑腰,又有众多护院,我一伙兄弟早就豁出命去。”
李季!又是大伯,父亲会如此病重,无药可医,还不都是他!李士袁紧握拳头,咬牙切齿,今日的李士袁已经不是以前的李士袁了,这次回家,便一同把这件事情给办了, 李士袁道:“三日后,你伙同全部兄弟,到李府来,我李士袁要替天行道!。”言毕,李士袁已抛下众人,直往城门前去。众马贼与商队一行人,皆往城门方向道:“谢李大仙!”
四个多月的时光,总算再次踏足城门,门口依旧驻守一名队长与十二名守卫,一脸不讨喜的陈队长说道:“唉唷,这不是李士袁吗?怎么今个儿人模人样,不挑柴啦?这就对啦,东街西街的到处捡,总会捡到金子的,弟兄们看,这一会儿的不就穿的个白衣大袍”守卫们笑得合不拢嘴,个个抱着肚子疼。
“陈队长。别来无恙。”李士袁意念一动,直往城内走去,头也不回的道。这小子够嚣张的,几个月不见人影,不就穿了个白衣袍,跩个二百五,下回出城看不整你一顿,老子就不姓陈。
”唉唷,这些个官爷们羞是不羞,大白天的都不穿裤子,伤风败俗阿!”陈队长裤子竟莫名被撕成碎片在地,其余众守卫也逃不过一样的命运。哪个兔崽子要是被我抓到,我要大卸八块,队长愤怒道:“都给我闭嘴!谁敢乱嚼舌根,就抓谁。”安静没一会儿,七零八落的闲话依然不绝于耳,十二守卫与队长大白天光裤子这一事,不日便传遍湘江城大街小巷。
“娘,小钱打我,哇呜哇呜。”小妹哭喊道。“走过,路过,别错过!好吃的糖炒栗子耶!”一家现炒香气迷人的栗子摊伙计喊道。”听说吹雪合今天又来了好几位姑娘,个个娇嫩可人,棋琴书画样样精通。”不得了,今晚不得招呼几位兄弟,一起去活动活动。
果然是湘江城热闹,各种商铺林立,豆浆油条、油炸果子、糖炒栗子,人来人往的,好不惬意,天苍派好山好水,师傅与师兄师姐们对我也挺好,总觉得就是差了点什么,没错,就是少了这些的世俗味道,沿路大呼小叫的叫卖声,孩童嬉戏哭闹声,大娘叫喊着伙计干活的嗓门声,这才是回到了故乡,靠近家的感觉,真好。
所谓近乡情怯,见着街上的景色已如此,随着一步步走到街道尾巴,转角几步路,一间小瓦房,门外散布杂乱的干稻草,屋顶上依旧破着四个洞。是这了,生活十几年的破瓦房,李士袁眼泛红,框泛泪,轻轻踏入门框喊道:“爹,娘,孩儿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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