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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残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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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聚会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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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灯会也叫游灯节,在徐安国是仅次于新年的节日,这一日在外的游子也会尽量回到家中与家人一同放灯过节。

    当一众段家嫡系小辈在缪霖雪的药田里聚会的时候,段家的议事厅里山字辈和陵字辈的两代段家嫡系也进行着一次聚会,晚宴很平常气氛却很压抑。段山岳和洪英坐在首位,两边是段老三段山崎夫妇和他们的两个儿子、段老四段山峪夫妇和他们的独子、段老五段山崎和他的四个儿子、段老六段山崖和段陵炯、段陵煌、段陵灿。

    段山崎、段山峪和几位陵字辈的子弟负责段家的几处矿山,段山岩和段山岳的长子段陵炯常年在徐安国四处探矿,段山崖是铸器宗师级别,一直跟随在段家太祖段玄凡身边。

    段山岳的手中一张段玄凡的亲笔信燃烧成灰烬,他深思迟迟不语。

    段山崎说道:“从我们这一辈开始嫡系人数越来越少,一家能有两三个后辈就是好的,旁系那群倒是能生。”说着他有些责怪的瞪了段山崖一眼,充满怨念的说道:“有些家伙一大把年纪了还不娶妻,真是让人担忧。”

    段山崖没有开口,说是一大把年纪,可是他的模样也就二十几岁的样子,棱角分明的脸刚毅且俊朗,是几兄弟中最好看的,但是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股与世隔绝的状态之中,除了锻造他对其余的人和事都没有兴趣。

    “六叔看着都比我们兄弟年轻,怎么就一大把年纪了。”段陵煌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发现所有人竟没有一个搭理他的便讪讪的闭了嘴。

    “昨日族会上两位老祖凶相毕露,连装模作样都没有必要了。这些年他们不断扶持旁系,想要完全掌控段家,步步紧逼一刻都不让我们喘息。”段山峪气愤的道:“如今就连太祖都被他们逼迫的做出这样的无奈之举,还真是让人心寒。”

    “是呀,之前还暗地里动些手脚,如今已经迫不及待了。”段山岩感叹, “这是要逼迫嫡系到底线。”

    段山岳叹了一口气,嫡系的底线吗?这些年还不是在不断的后退。难道要真的和旁系针锋相对拼个鱼死网破还是如太祖之意……可是这里是他们祖辈建立的家园,他们生长的地方,谁能轻言舍弃。

    段陵煌刚要开口,段陵炯和段陵灿按住了他。

    “怎么?”段陵煌不满的低吼。

    段陵灿低声说道:“这件事父亲和几位叔父自会决断,你闭嘴听着就是。”

    “我……”段陵煌还想说什么却被大哥段陵炯的目光阻止。

    段山崎说道:“一个再强大的国历经数百载也会满目疮痍分崩离析最终没落,一个家若不齐心又怎么能长久?纵然是苍天巨树出现了枯枝腐根,若不能斩去,唯有重新种植一颗新的树。”

    “那么老三是赞成了?”段山岳问。

    段山崎点头,“虽然不舍,可有时不得不舍。”

    段山岩目中升起寒芒,问:“是舍人还是舍下一切?若大哥下令,我并不在意将所有旁系斩杀。”

    洪英偷偷向段山岩竖起拇指。

    段山岳叹息,“舍吗?”他喃喃在自问。

    段山崖说道:“太祖应该是对这里最不舍的人吧。”他的一句话惊醒段山岳,是呀,最不舍的应该是太祖,明确提出舍弃的却是太祖。看来太祖已经准备离开了,所以才为他们做出了这个决断,有舍才有得,太祖说得很对。

    段山岳果断的说道:“老五、陵炯,你们三日后就不要返回咱们矿山了,挑选咱们嫡系探矿开矿子弟与你们前往大夜国寻矿,切记不要有何异常让旁系察觉。老三、陵焰你们带领一些嫡系子弟和女眷前往大夜国建立段家,再与老五他们汇合,之后大夜国的后续安排就由老三、老五你们兄弟二人商议。”

    段山崎看了眼自己的儿子段陵焰,大哥这是要将大夜国段家的主事交给他们父子呀。他有些不安,“大哥才是段家的家主……”

    段山岳阻止他说下去,“老二年少就夭折,没有子嗣。既然分家你本就应该成为家主,从此以后你和老五就要承担起大夜国段家。要时刻记得如今我们段家的情形,再不可重蹈覆辙。”

    “是。”虽然成为家主可是段山崎却没有什么喜悦,心情反而异常沉重。

    段山峪说道:“老五他们可以照常离去,可是三哥所带人数不少又有女眷,旁系怕是会有异议。”

    “怎么,他们还要阻拦我们离开吗?”段山岩目露杀机说道:“那就杀一批儆猴。”

    洪英朗声道:“没关系,大嫂的弓可还拉得开,谁敢阻挠你们离去得先快过我的箭。”

    段山岳说道:“你们不要管旁系,我这个家主还在呢。我会将所有矿山交于旁系,他们不是一直都想要吗,那就让他们忙起来吧。”他的目光落在段山峪、段山崖身上,“等老三他们安全离去后,老四、老六,你们就挑选咱们铸器好手带着女眷前往娄霄国,娄霄国崇尚武道最适合我们神兵段家,老四是家主,老六负责铸器,把陵煌一家带着吧。继续虽然段家分为大夜国和娄霄国两处也要相互呼应照料,寻矿开矿为了铸造,铸造贩卖为了寻矿开矿,这是个循环也是你们彼此的联系。”

    所有人都知道段山岳这是彻底放弃天云道段家了。

    “那大哥呢?”段山崖问。

    “我暂时还不能离开,如今‘刀锋谷’中还有我们嫡系十二人我只要一日还是这个家主就能为你们断后一日。”段山岳说道。

    “只是可惜了‘刀锋谷’,便宜旁系了。”段山峪说道。

    段陵灿说道:“几位叔叔知道缪家的缪霖雷进入‘刀锋谷’中了吧。”

    几人听到他的话都纷纷点头表示知道。

    “听我家小孙子说那小子是个天才,数日就练成了‘八段斩’。”段山峪道。

    段陵灿点头,“正是,在他习练‘八段斩’时进入感悟状态,旁系的段陵锋预要干扰陵焰就和其交手,谁知那缪霖雷竟然从其中和感悟出刀芒并能自行斩出。”

    “什么?”议事厅一片哗然。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段家之所以强大一是因为铸器二是因为段家刀具有刀锋,多少年来从来未有没有进入‘刀锋谷’历练,习练心法的人可以有刀芒的,并且还斩出了。

    就在众人无法置信中段陵灿又道:“他的妹妹缪霖雪在观看了我们段家子弟的打斗中竟然也凝出了刀芒。”

    这一下所有人都哗然了,缪霖雪可是根本没有习练过段家刀,更没有接触过‘八段斩’,仅凭观看小辈的打斗就能凝出刀芒,这比看段陵焰和段陵锋两个已经斩锋出谷的人凝出刀芒更加让人不可思议。

    段山岳突然哈哈大笑,“可见若是有天赋不一定需要‘刀锋谷’,即便有‘刀锋谷’也不一定有所成就。”

    所有人都深以为然,也对缪家人更多了几分佩服。

    三日后段山岩和段陵炯带领着寻矿开矿的族人离开了段家,他们这群人常年在外寻矿,对于他们的出行根本没有人在意。十日后段家有了大动静,赵秀和段海旻、段海阳匆匆来和缪霖雪告别,他们一家都要前往大夜国。

    缪霖雪对赵秀说道:“你身体已调理好,可以行房事了,很快就会有身孕的。”

    她这么直白让赵秀羞怯的都不敢看她,分明还是个小丫头,说起这些话来面不改色那么自然,一旁的段海旻也有些尴尬。

    缪霖雪拿出十几瓶‘淬体液’和‘凝脂玉肌膏’交给赵秀,“这是送给你们夫妇的。”

    如今‘淬体液’已经卖到八百两一瓶,缪霖雪一送就是十几瓶,赵秀有些惶恐却并没有和缪霖雪客套,在缪霖雪身边这些日子她知道缪霖雪的性子,自己也不能显得矫情。

    段海旻却很珍重的向缪霖雪谢过,他谢的不是这十几瓶‘淬体液’或是‘凝脂玉肌膏’而是缪霖雪为赵秀调理好了身体,这对赵秀和他都是非常重要的。

    赵秀激动的道:“等生下孩子认姑娘做义母可好?”说完又后悔自己的莽撞,缪霖雪可还是个小姑娘都没有嫁人,怎么就当娘了呢。

    缪霖雪却不在意,点头称好并将自己之前使用的‘月牙匕’赠送给赵秀未来的孩子。

    ‘月牙匕’是缪家人的专属兵器,每把‘月牙匕’上都有主人的名字。缪霖雪送出手是真的认了这个孩子,赵秀竟然红了眼眶。

    “霖雪,怎么也得给我些礼物吧,总不能连未来的小侄子都送了唯独没有我的份。”段海阳嘟着嘴有些不满却又非常渴求。

    段海旻拍了怕他的头,“小子竟然和小侄子争风吃醋。”

    “哥,你总拍我的头,我会长不高的。”段海阳叫嚷。

    缪霖雪也送了他几瓶‘淬体液’,段海阳才兴高采烈的跟着段海旻和依依不舍的赵秀离去,此时的他们并不知道收下了缪家的‘月牙匕’会得到什么样的助力。

    段海琼没有再来药园帮忙,旁系接管了所有矿山,在其他方面人手明显不够,她被分配到了别处工作。半月之间段家嫡系几乎有一多半都离开了天云道,向着大夜国前行。旁系安插了六位子弟成为长老有进入族会议事的资格,对于嫡系突然决定带着大批的族人去往大夜国不是没有人质疑,可是徐安国全部矿山都落在旁系手中,让他们已经无暇顾及许多。嫡系的离开对绝大多数旁系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这也标志着旁系的胜利于是对嫡系的敌对越演越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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