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是脱脱来了,陈白普和爱猷识理达腊一起朝其行了师生礼:“学生见过恩师!”
海日雅若并没有行礼,毕竟她又不是脱脱的学生,她直接问道:“脱脱大人,你不是还在上朝吗?怎么这么快就来东宫了?”
脱脱说道:“哦,今日的早朝结束得比较快,所以我这就赶来东宫了。”
等脱脱说完,朴不花就赶紧接口道:“咱家是遵照皇后娘娘的命令,前来东宫看望大皇子的,方才见脱脱大人在外面一直不进来,所以就想叫着脱脱大人,却意外听到陈小公子你在为二位殿下讲故事。”
海日雅若笑嘻嘻地道:“朴公公,脱脱大人,你知道吗?白普哥哥给我们讲的故事可好听了!像那个白雪公主的故事,讲得非常精彩,白雪公主终于与自己的真命天子在一起了,白普哥哥说这叫有情人终成眷属。还有就是那少年取得金狐妖的三根金毛的故事也很有特点呢!”
脱脱说道:“嗯,那个故事讲得的确还可以,不过嘛,老夫似乎只听了这故事的后半部分。再者,这故事也有些不甚理想的地方,比如就是故事里的皇帝,居然将其贬低成一名争强好胜、心胸狭隘的昏君。”
“恩师此言差矣,俗话说,人无完人,更何况君主也会犯错。”陈白普委婉地反驳脱脱所言,“秦始皇虽有吞六合扫八荒之功绩,然而也有焚书坑儒之过;号称‘天可汗’的唐太宗,也曾染夺门弑兄、逼父禅位之污点,在位时虽曾力图治理社稷,但时常会有些过于嬉闹荒废朝政;宋太祖虽南征北战建立赵宋,然而其黄袍加身纂夺帝位之事也是令人发指。”
脱脱听了这话,表示支持地点了点头,但是却没有说一句话。
陈白普明白脱脱的心里在想着什么,于是又补充道:“不过即便是这样,做臣子的也要学会劝谏圣上,使其回心转意致力于中兴国家,例如前唐名臣魏征,在唐太宗在位时曾多次犯言直谏,虽初始引起太宗之不悦,然而太宗后也知晓错误,接受了魏征所劝谏,才开创了贞观一朝之治世。方才恩师曾言故事中此皇帝乃为昏君,其实并不尽然,这皇帝有之过处同样也有功处也,若此皇帝实为昏君,又怎会听丞相所劝谏,不远千里前往岭南鼓舞军心平定叛乱?”
脱脱听了这话,觉得陈白普这话说得有道理,而朴不花听了陈白普所言,则是谄媚地赞扬道:“陈小公子说得很有道理,真可谓是神童啊!”
“朴公公说的哪里话,要说到神童,白普觉得还是大皇子最当称得上这称呼,在这之前,大皇子与白普介绍我大元儒法治国之事,尤其是世祖皇帝重用汉家儒士治理国家,大皇子在这一方面讲得甚是确切,也让白普大开眼界。”
陈白普的谦虚使得爱猷识理达腊很是受用,同时也让朴不花非常高兴,但就数脱脱心里有些不悦了。陈白普自然也注意到脱脱脸上的表情,于是暗自提醒自己以后少说好话来恭维朴不花了,毕竟脱脱一向与奇皇后及其党羽并不对付,此次教大皇子读书也是奉了圣命,并不是给奇皇后面子,当然更不希望自己的学生与奇皇后过分亲近。陈白普只要想想这些也就理解了,不过他还希望能借奇皇后之手,为自己多谋些好处,以便于日后反元起事,所以他决定两边尽量不得罪。陈白普向脱脱请示道:“恩师,昨日您为学生和大皇子教导孔孟之道,学生似乎心中颇有应得,今日若是恩师教导,学生还请恩师在关于教习上,指点学生一二。”
脱脱一听陈白普所说,内心深感激动,看样子自己收的这个学生的确不错,便决定在教爱猷识理达腊的时候,也教导陈白普一些关于治国上的事情。而这也是陈白普心中所向往的,后世的陈白普虽然饱读儒家经史,不过他就像《孙权劝学》里的孙权和吕蒙一样,总觉得自己还是需要多多了解儒家思想的。今日穿越到了元朝,正好给了他这次机会,他拜的这位恩师脱脱帖木儿,虽然不是什么文学家,但他身为吴直方的学生,同样也是满腹经纶,而且,陈白普还可以通过脱脱,向吴直方请教一些学问。
朴不花将一直待在大皇子身旁的太监叫唤过来,对着他道:“小李子,最近大皇子可还很好?”
“回公公,一切尚好。”太监说道,这个姓李的太监跟朴不花一样,也是从高丽来的,受朴不花提拔才代朴不花照看大皇子。
此时,脱脱带上陈白普和爱猷识理达腊进了殿内,看样子是要教导两人读书了,只留下小公主海日雅若一个人了。海日雅若抱起绣球苦恼地道:“好无聊啊,白普哥哥又与大皇兄一起去读书了,剩下我一个人自己玩了。”
听到这些话的朴不花立刻跑来,对着海日雅若喜笑颜开地道:“公主殿下,要不奴婢代陈小公子陪你玩球吧?奴婢小时候也会踢两下球的。”
海日雅若想了想,将绣球交到朴不花手上,道:“好吧,朴公公,你就暂且陪我玩一下。”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快要到黄昏时分了,陈白普见时候也不早了,便向爱猷识理达腊和海日雅若道别,从后门出了皇宫准备回家。这时,站在不远处观望的几个少年跟了上来,正是之前与陈白普针锋相对的几个泼皮,陈白普见了他们倒是有些惊讶:“嘿,想不到你们居然还没有走啊?!”
宋强点了点头:“是啊,陈白普,从上午到现在,除了吃午饭的时间之外,我们一直都在这里。说起来,我还想着再与你一起切磋武艺呢!”
“哈哈,这个不难,下次咱们再大战个一百回合!我让你十招!”陈白普爽朗一笑。
赵小七笑嘻嘻地绕到陈白普旁边道:“嘿,我说普哥,想不到你还能出入皇宫呢!要知道那可是皇帝老儿住的地方啊!今日我们好歹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你就干脆带上我们一起进皇宫里吧?”
宋强一听,差点笑得喷出唾液来,见人家进宫了你也想进皇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
“是啊是啊!普哥,要不你明天也带着我们进宫吧!”吴溜子也凑到了陈白普身旁,向他提出以后也带着他们进宫的要求。
“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们。”陈白普随手向他们泼了一盆冷水。
“啊!?为什么?”除宋强宋凯兄弟之外,其他人都大失所望。
“知道我为何能出入皇宫么?”陈白普提问道。
“为什么??”他们都起了兴趣。
只见陈白普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得意洋洋地对着他们道:“这就是我能够随意出入皇宫的宝贝——皇后娘娘御赐的令牌,只要令牌在此,见此令牌如同见到皇后娘娘本人,那些守着后门的士兵都要乖乖让开让我进去。”
“哇!普哥,能不能让我们看看啊?”
“好吧,借你们看一下也无妨,不过别弄丢了,也别弄脏了。”
陈白普想也没想,把令牌借给他们看看。赵小七接过令牌之后,其他泼皮都凑了上去,那块令牌通体金黄,上面雕刻着“兴圣宫”三个大字,当然也有蒙古文翻译的“兴圣宫”三个字。李二牛从赵小七手上接过令牌后,翻来翻去看了看,竟然要用牙齿咬,慌得陈白普从李二牛手上抢过来。
“李二牛!你干什么?”陈白普仔细地看了一下令牌,还不忘重重地拍了李二牛的脑袋。
“我不过是想咬一咬,看看是不是真的黄金。”李二牛摆出一副委屈的苦脸,结果又被宋强拍了脑袋,“啊!大哥,你干什么?”
宋强呵斥了李二牛一顿:“二牛,你这头笨牛!谁都知道那些高高在上的皇亲国戚都是穿金戴银的,据说皇帝住的皇宫都是用黄金砌出来的!不信的话,你看。。。。。。”然后指着皇宫金色琉璃瓦片铺成的屋顶,“你看看,皇帝老儿住的皇宫屋顶的瓦片也都是黄金做的!”
陈白普讪笑道:“强哥,那不是黄金,那是琉璃瓦!”
“反,反正也差不多啦!”宋强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但还是有些嘴硬不承认。
“不过,光是看这么宏伟的皇宫,就知道皇帝老儿是多么的气派!”王顺嘴道,“真的想尝尝当皇帝的感觉,那样的话就有锦衣玉食的好日子可过了!”
“顺子你还想当皇帝,完全是在做梦呢!”宋强又拍了王顺的脑袋。
陈白普指着皇宫,道:“那倒未必,你们知道这座大都城是怎么来的吗?”
“怎么来的?本来就有的呗!”大家伙都说道。
陈白普本来想开口否认的,却被宋强抢过话题:“并不是,大都城完全不是本来就有的。”说着,便指向了西南的方向,道:“你们还记不记得,在大都城的西南面的那座城池?”
“哦!我想起来了!那儿的确是有一座城,不过好像已经荒废了。”听宋强这么一说,大家都恍然大悟。
“强哥,你知道金中都?”陈白普有些惊讶地看着宋强。
旁边的宋凯帮着宋强向陈白普道:“是的,我记得那儿曾是金国的都城,以前那儿还是一座繁荣的城市,我们的祖辈和父辈一直都居住在那儿,后来因为大都城的兴起,所有住在那儿的人都走了,都跑去大都居住了,但是祖父一直都没有离开过,我们兄弟俩的爹爹也一直居住在那儿直到去世,我们兄弟俩生活难以为继,只好在大都城内以乞讨过活,直到认识了二牛他们。”
“原来,是这个样子。。。。。。”听完宋凯所述,大家不由得心生感慨。
“金国,灭亡了,金中都,作为金国的都城,也被大元所抛弃,彻底地沦为了一座无人问津的废城。”陈白普漫不经心地笑道,“其实,当皇帝并不是什么悠闲而又自由自在的好事,那可是要对国家负责的,若是皇帝不去管理自己的国家,只想着过锦衣玉食的日子,那他就是一个昏君,他的昏庸无能迟早会使他的国家步入衰亡,然后引发乱世,最后国破身死,你们可以去看看大都城西南方的金中都废城,再想想我之前说过的话,你们不难理解的到我说的话。”
给陈白普回应的,只有宋强等人的沉默无语,大家也并不是只光顾着沉默,他们望着面前的陈白普,只感觉给自己的形象是非常神秘而又高尚。
赵小七还是打破了尴尬的局面,对着陈白普道:“普哥,我斗胆问你一句,假如。。。我是说假如。。。大元朝总有一天要是即将灭亡的话,你会如何做?”
其他人也正在等着陈白普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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