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在路口转角的一家咖啡店内,我与沈曼婷面对面坐着。
她的面前是一杯一口都没动的卡布奇诺咖啡,而我不仅喝光了咖啡,还要了一份抹茶蛋糕,吃完最后一口才正视沈曼婷的眼睛。
“你怎么一口都不喝?这么好的咖啡,别浪费了!”我擦了擦嘴角的奶油,对沈曼婷问道。
她笑了笑,把放在腿上的挎包拿到了桌子上,这才端起面前的卡布奇诺轻轻的抿了一小口。
她喝咖啡的动作很优雅,和她相比,我的动作着实有些粗鲁。
掏出手机,我看了一眼时间对她问道:“刚下班就急匆匆的让我赶过来,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说啊?”
沈曼婷的嘴角动了动,将手中的咖啡慢慢地放到桌子上,沉默片刻后对我摇了摇头。
我有些狐疑的看着沈曼婷,她今天的状态的确有些奇怪。
我盯着她的眼睛,想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一些端倪。对视了几秒之后,她的目光便有些躲闪,撇过头看起了窗外。
“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你这么着急的叫我出来,肯定不是为了喝一杯咖啡这么简单。”
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用勺子搅拌着面前那杯已经快凉掉了的咖啡。
我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但是沈曼婷的一直沉默,让我心里显得更乱,于是我拿掉她面前的那杯咖啡,继续对她说道:“我们在一起五年了,不说知根知底,最起码彼此也很了解了,你没必要这样吊着我。有什么事情你和我说,我能承受的住。”
几番欲言又止之后,她终于开口对我说道:“沐阳,我们分手吧!”
“能给我一个理由吗?”
我将手里的咖啡重新推回她面前,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眼神不在飘忽不定,忽然间变得很坚定,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块手表看了一眼,然后对我说道:“这个是提前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即使我们做不了情侣,也希望以后也能够像朋友一样相处。”说着,她拿着手表,抬起我的手腕便准备把手表戴上去。
我一把抽回自己的手,盯着那块价值不菲的浪琴手表,自嘲的说道:“我可消受不起这么贵重的礼物。”
“你”
她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很愤怒,而我这个刚刚被分手的人却已经很难去照顾到她的感受了。
“你已经做出了决定是吗?”沉默片刻后,我望着面前一脸愤怒的沈曼婷,终于一脸平静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可能是我的表情过于平静,让本来带着满腔愤怒的她怔了怔。片刻,她又拉住了我的手,红着眼眶哭着对我说道:“沐阳,我累了,真的累了。这几年我真的受够了这样的日子,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好好照顾自己,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我们这样是没有未来的。”
表面的平静下,但我的内心却在痛苦的挣扎着,拼命的想留住些什么。但就像身陷沼泽一般,无论怎么做都像是徒劳。我越是挣扎,反而陷的越深。我终究是没有在说话,只是漠然的看着她,但只有我知道此刻自己的心有多么痛
我望着坐在对面的沈曼婷,突然间觉得她实在太陌生了。陌生到连她的言行举止都不曾听过、见过。
我不禁有些想笑,最后我们连分手她都不能够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只是告诉我,我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可是我不会怪她,每个人都有自我选择的权利,她已经把最美的年华献给了我。即使我做不到完全放下,但我相信时间会慢慢的冲淡这一切。
说到底,毕竟在这之前是曾经掏心掏肺爱过的人,那些付出过的感情还可以留有回忆,只是在后面的一段日子里,回想起来的不知道到底是痛苦还是快乐
咖啡店内播放的歌曲已经换成了杨宗纬的那首《其实都没有》,熟悉的旋律和歌词像是衬托此刻的场景一般。
从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到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我们像没发生事一样,自顾地走在路上;
忘掉了的人只是泡沫,用双手轻轻一触就破;
泛黄有他泛黄的理由,思念将越来越薄;
你微风中浮现的,从前的面容,已被吹送到天空;
我在脚步急促的城市之中,依然一个人生活;
我也曾经憧憬过,后来没结果
沈曼婷是在我之前离开咖啡店的,她给我留下的除了一句“分手”之外,还有无尽的伤痛。
她的离去,让本来宁静美好的时光显得并不宁静。我不明白,为什么她下定决心做出分手抉择的时候,还觉得以后我们能够以朋友相处。
其实我早已经发觉我们之间的爱情越往后越摇摇欲坠,就像枯萎后的树叶,风轻轻一吹,便掉落下来。只是,这阵风到底是从何处而来?
走出咖啡店后,我漫无目的的走在街道上,当夕阳西下前的最后一束余晖铺满整个城市后,就如同沐浴在了一片金色的海洋。光线穿过川流不息的车轮,穿过树叶的缝隙,穿过商店的橱窗,穿过一栋栋高楼,也穿过了我空荡荡的灵魂。
我坐在街边的躺椅上,麻木的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烟。我不想回家,但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我好像在合肥这座城市失去了方向。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和我一样,置身于合肥这座城市,当初是怀揣着怎样的梦想,但渐渐的这一切便被时间给慢慢磨平了。
在这个gdp一般,但房价高昂的城市里,一套安身立命的房子便成了大多数人胸口的一块巨石,将人压到喘不过气来。
好像就在一支烟的功夫,夕阳的余晖便被整个城市的灯光给取代了,而恰巧我的面前是一盏略显昏暗的路灯。
丢掉手里已经燃尽的烟头,我起身从这里离开,乘坐着地铁2号线我来到了大蜀山的脚下。
穿过人流拥挤的半边街,又经过雪霁山庄,花费了接近一个小时才登上了大蜀山的山顶。
趴在栏杆上,我遥望着合肥这片灯火璀璨的城市,这一刻我竟觉得自己仿佛脱离了这片压抑的城市一般,将自己的灵魂与肉体完全剥离开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将大蜀山当做了自己的一个心灵寄托,它在这里见证过我的爱情,看过我笑过、累过,也曾默默地倾听了许多关于我的故事。
随便找了一个干净的石墩,独坐在那里。我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如果说我与沈曼婷肉体的交融能给我带来生理上的愉悦,那么香烟就像一支亢奋剂,它能够给我带来精神上的满足。
透过眼前袅袅飘散的烟雾,我送走了大蜀山上一波又一波人流。他们与我不一样,我们最大的区别在于我在追寻心灵的慰藉,而他们却在磨炼自己的肉体。
夜越来越深,我的烟盒也空了一大半,望着脚下散落着的烟头,我突然产生了一种负罪感。它们在满足我精神上的同时也在慢慢摧残着我的躯体,可是下一刻这种想法就被自己给否定了。
我将地上的烟头捡了起来,丢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我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下意识的会有这个举动,苦思冥想了许久,我才安慰自己原来我也是个有素质的人。
山顶慢慢开始吹起了风,温度也越来越低,整个山顶现在只剩下几个零零散散的人。
看了一眼时间,我才发现现在居然已经接近晚上十点了,这代表我已经在山顶上坐了接近两个小时了。
为了赶上最后一班地铁,于是我马不停蹄的沿着盘山公路向山下小跑而去。为了节约时间,我还选择了走捷径,一条黑漆漆的阶梯。
好在对大蜀山的每条路都轻车熟路,终于在地铁到来之前我赶上了末班车。
坐在空荡荡的车厢内,此刻我仿佛又重新融入到了这个现实的社会里,等待我的便是那操蛋的生活。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家之后,我望着空荡荡的房间,才发现沈曼婷已经把关于她一切的物品都打包带走了,我不死心的跑到洗手间,洗漱台上的化妆品也全都不见了。
她走的太彻底了,就仿佛从未出现在这里一般,整个房间里找不出一丝和她有关的东西,哪怕是留下一点东西对我来说都是种安慰。看着我的衣服被她整整齐齐的叠放在衣柜上,床单被套也被换成了一套新的,突然一种无法言喻的痛楚涌上了心头。
我无力的坐躺在床上,盯着头顶上的吊灯看的入神,柔和的灯光好似在安抚我烦躁的情绪,告诉我在这个深夜它愿意作为我最忠实的倾听者
于是在失去沈曼婷的第一个夜晚,在柔和的灯光默默陪伴下,我沉浸在与沈曼婷最快乐的回忆中痛苦的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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