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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奈何桥底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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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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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边吹过云山之巅和煦温暖的风,头顶上白色的飞鸟从七彩的祥云之前飞掠而过,留下一道白色的细痕。
    空气中隐隐飘荡着淡色的莲香,梵音佛语余音不断,若空谷之声。
    这声忽然出现的声音,让清心寡欲静心凝神的年轻佛者有片刻的怔愕。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清明透彻的眼底是一片错愕之色。
    莲花座前,佛祖念经的声音停下,慈悲众生的目光平和地落向他,
    “景墨,可是有疑?”
    年轻的佛者平静的内心因那道忽然出现的声音波动了几分,思绪一时茫然无措。
    佛祖厚重沉稳的声音落进他的耳旁,有着安定纷乱一切的力量。
    白衣朱砂的年轻佛者双手合十,垂眸道,
    “阿弥陀佛,弟子无疑。”
    佛祖的目光慈悲平和,静静地落在他的身上。
    他能够看透一切,却并未对这位年轻的佛者弟子说些什么。
    佛祖继续讲经,周围的弟子皆是垂眸侧耳认真倾听。
    这只是一个的插曲,作为四大皆空的佛者,并未有人将这一切放在心上。
    周围又恢复了刚刚的梵音,景墨闭上眼睛,而后再未听到刚刚那道忽然出现的女声。
    年轻的佛者心中却并未因此而放松或者平静,佛祖接下里的经文,他也再没有听进去。
    景墨深知自己不如此好奇多疑,可是佛家有语,耳中所听,皆是心中有感。
    那刚刚他听到的那声女子的声音,是否也是自己心中所感?
    景墨无法回答自己,因为这道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一贯平和的心渐渐起了波澜,他只能念诵经文来让自己冷静下来。
    念经是佛者们最经常做的事情,打坐参禅,感悟众生,亦是修炼道化。
    云山山顶上的菩提树下,年轻的白衣佛者打坐于此,闭目参禅。
    白衣临世,傲然出尘,清俊雅致,慈悲为怀。
    然而这位慈悲为怀的白衣佛者,看起来似乎并未四大皆空,六根皆净。
    后者的神情凝重,眉宇微微皱起,朱红亮色的朱砂凝聚着血一般的光芒。
    放置于膝盖上的手指轻轻地触动着,因着此刻他脑海中的画面。
    成佛几千年,景墨已经忘记了很多凡间的事情了。
    所经历过的一切,对于西方的佛者来说,当真是过眼云烟,转瞬便忘。
    景墨自认为,除了佛祖的讲经以外,他再未有任何值得或者应该记住的事情。
    然而此刻浮现在他的脑海中的画面,却一遍遍强迫得他想起。
    过往种种,皆是以清晰的画面浮现在景墨的脑海中。
    最先浮现的是他的师父,景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起他的师父。
    早好几千年前,他的师父就已经羽化了,加上他成佛,与世隔绝,早就忘记了他的样子。
    但是此刻,景墨的脑海中,清晰无比地浮现了他师父的样子。
    他的师父在对着曾经的他念经说道,面容忧愁而感叹。
    站在师父面前的他目光平静却无光,看起来有些迷茫颓靡。
    这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他,景墨自认为自己从来没有这样失魂落魄的时候,不管是成佛前还是成佛后。
    既然已经出家,伴着青灯古佛,那便是看破红尘,心如止水。
    景墨想要看的更清楚一些,然而有关于自己和师父在一起的画面忽然一闪而过,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张女子的脸。
    “景墨。”
    那声音娇俏而喜悦,声音的主人笑靥如花,一双漂亮琉璃的眼睛微微弯起,笑着唤他。
    突然出现的面孔和这道似曾相识的声音使得景墨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云山之巅,菩提树下,白衣的佛者仿佛是收到了惊吓一般,瞳孔微缩着。
    山巅上吹过清风,扬起了年轻佛者白色的僧袍,周围万物平静,他这才惊觉后背一阵凉意。
    景墨的记忆恢复的有些让人预料不及,他想起了一切。
    不仅仅是景墨师父替他封存的记忆,还有当初暮夭封存的记忆。
    后来的后来,这位年轻的白衣佛者站在了佛祖的座下,目光一如既往的平静和慈悲,然而所做出来的决定,却让西方众佛者吃惊不已。
    “佛祖原谅,弟子六根未净,难当佛者之位。”
    白衣的年轻佛者声音清浅淡然,莲花座前的佛祖慈悲悯怀,悲怜众生。
    “阿弥陀佛。“
    佛祖呢喃道,
    “既然你心意已决,便去吧。“
    “多谢佛祖。“
    空旷的佛殿,白衣的佛者平静道谢,而后转身。
    两边的西方佛者皆是目光平和地看着他,并未有佛者觉得景墨弃了佛者之身可惜或者感叹。
    空旷而长长的殿内,随着白衣佛者的转身离去,他眉间亮色的朱砂逐渐褪去了颜色渐渐变得透明。
    他离开佛殿之后,眉间的那点朱砂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朵暗红色的印记。
    身上的白色僧袍衣襟褪去,胸前再为挂着那串佛珠,那颗碧绿色的珠子,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怀中,贴近景墨的心口。
    ……
    景墨便是这样佛堕的,弃了佛者金身,带着暮夭回到了苍灵山。
    后来的事情,我也大概知道了。
    景墨救醒了暮夭,暮夭却因为沉睡太久,而忘记了一切。
    曾经忘记的是景墨,如今忘记的是暮夭,造化弄人。
    我心中唏嘘感叹了一声,暮夭定然是不知道这些的。
    她的记忆停留在了自己受了天雷惩罚昏迷之后,等到再次恢复了记忆,却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心中为暮夭感到惋惜,再看看面前的景墨,又庆幸了一声挽回一切尚且不算太晚。
    “景墨,同我回去吧。”
    我再次对景墨说道,语气诚诚恳恳。
    景墨像之前一样,并未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现在我们就站在一个光圈的面前,周围都是漆黑无比的,只有我和景墨两个魂灵。
    景墨的身形虚无如同琉璃一般,在光芒中若隐若现。
    “苍乐,若是能够回去,我也不至于如此。”
    “你说什么?“
    景墨转身看我,我这才发现他的身体越来越透明,好像很快就要消失不见一样。
    我去抓他,竟然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景墨的身躯。
    同为魂灵,我竟然触碰不到景墨。
    我皱起了眉头,心底一阵不安。
    “我已然没有太多的法力支撑自己停留在这个世界上,不选择留在暮夭的身边,是不想再看见她为我伤心难过。
    我曾经忘记了许多和暮夭在一起的事情,如今一一再见过,心愿已经了却了。“
    景墨平和地道。
    “什么叫做心愿了却了?景墨,你会去哪里?”
    “消亡。“
    景墨留给我两个字。
    简单的两个字,却将我的努力全部都白费了。
    我瞪着景墨,厉声地质问他,
    “什么消亡?你要是跟我回去,就能苏醒了,和暮夭一起,她在等你,你难道不要暮夭了吗?
    你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事,你怎么忍心丢下她一个人?”
    不管我怎么说,依旧无法阻止景墨的身体虚化透明。
    我甚至想要使用自己的力量让景墨多停留一段时间,但是没有一点用处。
    景墨立在我的跟前,身影越来越虚化,他的声音也变得空灵而缥缈,
    “你以为魂灵能够长久永存吗?苍乐,若是你能够渡得过奈何桥,便投胎转世去吧。”
    他留下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我便再也看不见他了。
    “景墨!你这样子,我怎么跟暮夭交代!”
    我有些恼怒地大喊,心底的不安涌上。
    在一片黑暗中,我只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光圈面前再也看不见景墨的声音。
    我就这样喊了很久,再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漆黑的一切瞬间消失,无数的光亮从四面八方涌来。
    像是封闭的黑色笼子被破开,刺目的白色的光亮照耀着我的眼睛。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一处山顶上,周围的一切如此的真实,让我差点以为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中去。
    我呆呆地看着手中的时间转盘,我并没有在任何一个时间段。
    我失败了。
    通过时间轴回到地府的时候,我还有些恍惚。
    等候在一旁的阎罗大叔见我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倒是想要问一声的,但看我的样子,似乎也不会回答他的问题。
    我将时间盘还给了阎罗大叔,问他我能不能去凡间走一趟。
    阎罗大叔点头:“可以,当然可以。”
    “谢谢阎罗大叔。”
    “木欧啊,要不要牛头马面陪你啊?”
    阎罗大叔好心地询问。
    我看了一眼阎罗大叔身边的牛头马面,摇摇头拒绝了。
    我要去的地方是苍灵山,要见的人自然是暮夭。
    只不过我还没有走到苍灵山,刚刚出到阳间不久,一阵金色的佛光便瞬间从头顶上笼罩着我。
    炙热的金色佛光蕴藏着强悍的能量,仿佛是太阳的光热照耀在身上一样。
    对于凡人来说自然能够忍受,但我是阴灵。
    在这阵佛光照耀下来的时候,我便忍受不住,整个人被压迫地跪在地上。
    头顶上举着的伞微微偏移了几分,阳光和佛光一起照耀在我的手臂上,瞬间灼伤了一片。
    我忍痛皱眉,抬起头去看自己的前方。
    我并未看见任何佛者的身影,但是这一束佛光却是真实存在的。
    想到司命对我说的话。
    西方佛界之所以不找我的麻烦,不仅仅是因为仙君,还是因为景墨的魂灵尚且还停留在人世间。
    如今景墨刚刚一消亡,佛界便找到了我。
    这惩罚,来的还真是迅速。
    我咬着唇,只觉得体力有些不支,整个鬼身仿佛被这强烈又灼热的力量刺穿一样。
    我并不想死在这里,尤其还是这样悄无声息的。
    摸出了怀中仙君给我的玉牌,朝着天空一丢,玉牌发出来的柔和光亮拦截住那束佛光。
    我捂着胸口,有些狼狈地逃到了碧海灵山。
    那时候我的念头是去找仙君,抱着不是很大的希望。
    但是我并未见到仙君,而是见到了仙君的那位徒弟。
    上次来的时候并未见到她,此番再见,却发现原来他的这位徒弟竟然长大了不少。
    至少,不是我第一次见她时抱着萝卜乖巧孩的模样了。
    我靠坐在碧海灵山的一棵树下,着实有些没有力气起来。
    垂下来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双红色的靴子,费力地抬起眸,看见面前一个姑娘。
    便是仙君收的那个徒弟。
    “你师父在吗?”
    我问道。
    那姑娘困惑又好奇地靠近我,她并不怕我,歪着头,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
    然后她点了点头,“在。”
    “能不能帮我通知他一声。”
    我问道,语气尽量放的缓和,生怕吓到人家姑娘。
    因为我知道,此刻我的脸色,一定十分苍白且难看,像一只真正的鬼。
    “我为什么要帮你通知他?”
    那姑娘反问道,语气无辜又懵懂、
    若非我看清了她眼中的那丝狡黠,只怕还真会上了她的无知的当。
    我微微眯起眼睛,皱眉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姑娘。
    姑娘雪白的脸一样,似宣告主权一般对我说道,
    “师父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我:“……“
    心中多多少少有些哭笑不得,左右不过一个姑娘,我当碧海灵山山主加上当鬼的年龄,都算的上这姑娘的老祖宗了。
    我正想要说些什么教化一些这个姑娘要尊老爱幼,乐于助人。
    姑娘又说话了。
    “而且我认识你,你是鬼,而且还很容易惹祸,我更不能放你进去了,你会给师父带来麻烦的。”
    姑娘在说完这句话之后,转个身就走掉了,对于我的话并未理会。
    而且这姑娘还在走之前,化了一道屏障拦截在了我的前方。
    我:“……”
    胸口仿佛闷了一口淤血,我堂堂碧海灵山曾经的主人,居然被拒之自家家门外?
    呵。
    忍不住冷笑了一声,胸口便立马传来一种震痛的感觉。
    身旁靠着的这棵树尚且有些灵识,将枝叶撑在了我的头顶,为我留了一片阴影出来。
    至于我是怎么好的,还得多亏我这之前的身份。
    靠着碧海灵山妖植精怪们的灵气供养,我勉强恢复了一些力气。
    之前所遭遇的一幕,身侧的妖植精怪都看在了眼中。
    他们自然对此有些气愤,要我好好教训那个姑娘。
    “年纪,未免无礼了一些,比山主那个时候还不可爱。”
    我:”……“
    ”山主,孩子就是应该多管教,免得长大了惹祸。“
    “管教也轮不到我。”
    我笑着说了一声,却有些苦涩,不得不承认,刚刚那个姑娘的话,影响到我了。
    我确实给仙君惹了不少的麻烦,而这一次,麻烦还惹大了。  filsarilhl5757717八9353021h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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