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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奈何桥底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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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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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海灵山同我第一次来到这里是有着天差地别的变化,看见眼前的这一幕,我才知道,其实暮夭的信中所描述的并不准确。
    此刻我和仙君落在了碧海灵山一处空旷的草地上,青翠绿草间生长盛开着不同颜色的繁花。
    一朵一朵,错落有致,如同绿色地毯上织就的繁复花纹。
    清风拂面,和煦舒适。
    我落足于这片草地,说实话,看见眼前这景象,我还以为我回到了很多年前的碧海灵山。
    仙君带着我走上了一处山峰,这山峰的位置很是巧妙,站在环转一圈可以将碧海灵山的整体样貌尽收眼底。
    还能够看见不远处的苍灵山。
    但此刻站在上面,我的注意力,也只是在碧海灵山这里了。
    太像了,就和从前的毕海林上一样。
    只不过,过于安静了。
    以往的碧海灵山,妖植精怪不少,还有一些精灵动物,整座灵山都处于一片平和宁静当中,但是又不缺乏生气。
    如今的碧海灵山,有着当初的模样,却少了很多的生气。
    我看了身边的一眼仙君,心中颇多感悟,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仙君就站在我的身边,身形修长挺拔,气息柔和温润却不失冷淡。
    他的目光不知道落在了碧海灵山的那个地方,总之我找不到他的视线焦距。
    他沉默了很久,忽然对我说道,
    “碧海灵山以前的红色花海,就在那个地方。”
    他并未伸手朝我指示那个地方在那,但是作为碧海灵山曾经的主人,我却十分清楚。
    所以毫不意外的,我和仙君的目光,都是落在了同一处的地方。
    只可惜,曾经生长盛开了红色花海的那个地方,如今再不复之前的样子,倒是青翠一片。
    但是这碧海灵山,最不缺的就是青翠了。
    我内心悠悠地叹口气,这要是在我休息的那个山峰,一推开窗,其实就能够看见了这片红色花海了。
    就像我在阴界地府的房子一样,推开窗便能够看见延绵百里的曼珠沙华。
    “我撒了些花种下去,再过不久,花种应该就能发芽开花了。”
    正出神间,仙君忽然又开口了。
    他似乎并不是对我说话,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是他说完这句话后,却将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平静却准确无误地。
    我没有心跳,却能在这个时候感受到它猛然间震动了一下。
    就在我困惑是不是自己暴露了什么的时候,不远处的天际忽然传来了“嘭”的一声惊响。
    我和仙君同时朝着那个方向看去。
    ”是苍灵山。“
    我皱眉道,第一时间想到自然是暮夭。
    而仙君则和我不一样,他想到的,是景墨。
    “我们去看看。”
    仙君带着我朝着苍灵山的方向而去。
    我们并未花费多少的时间,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便落在了苍灵山的山外围。
    苍灵山的外围,我们看见的不仅仅是景墨,还有暮夭。
    他们两个人果然在一起,只不过,看起来状态不太对。
    景墨建造的那所木屋此刻已然化成了一团废墟,一股烧焦崩塌的味道萦绕在周围。
    刚刚的那声惊天的“嘭”的响声,应该就是这木屋倒塌产生出来的。
    再看暮夭和景墨,二人相对而立着,暮夭的神情看起来有些愤怒,而景墨,则依旧是端着佛家的平和态度。
    在我和仙君来这里之前,暮夭和景墨似乎有过一段争论。
    此刻看见我们,都看了过来。
    暮夭先是看了一眼仙君,然后又看了一眼我,原本还愤怒的表情忽然变得委屈起来,撅了一下嘴,然后背影倔强地朝着苍灵山的内部走去。
    “我去看看。”
    我对仙君说道,后者点点头。
    在经过景墨身边的时候,我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说到底,因为暮夭,终究是对这个佛者有些不喜。
    苍灵山的外围就只剩下了仙君和景墨。
    我也不管他们二人会说些什么。
    我找到暮夭的时候,她正坐在瀑布下的一块大石头上,手中一朵花被她摧残地差不多了。
    摘下来的花斑随着瀑布泉水流走,水光折射出来的光粒落在了她的身上。
    瀑布下没有太阳,加上水雾迸溅,很是清凉。
    我出现在暮夭身边的时候,她正将手中没有花瓣的花枝随手丢到了水中,然后转头就看到了我。
    但是并没有跟我说什么,看了我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我知道她还在气头上,干脆就站在她的身边,撑着一把伞,躲避着这空中飞溅的水珠水雾。
    过了有一段时间,暮夭见我实在没有先开口的打算,又忍不住看了我一眼,这回她说话了。
    声音委屈又难受,
    “你怎么不安慰我一下?”
    “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如实地说道。
    暮夭咬着唇,低下了头,从我这个角度看去,能够看见她眼中隐隐闪烁的光。
    我不知道是水珠的光粒映射进了她的眼睛里,还是她要哭了的原因。
    总之,看见暮夭这样,我还是妥协了,叹了一口气,寻了一块干燥的石头坐着,但是还是没有把伞打下来。
    “你要和我说说吗?”
    我将声音放的轻柔。
    暮夭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开口。
    暮夭和景墨的事情,我都清楚,知道暮夭恢复记忆之后同景墨开始有了隔阂。
    景墨后来在苍灵山的外围建了一座木屋度日,时间不长不短,可是说起来,也有好几个月过去了。
    本以为景墨一介佛者,当初为了暮夭佛堕,如今暮夭记起一切,他和暮夭的缘分也会就此结束,飞升去西方继续当他的佛者。
    但是没有想到,这都好几个月过去了,景墨非但没有要回西方佛者的意思,反而当真是在苍灵山外围扎根了下来。
    暮夭生性活泼好动,对山下凡间很是感兴趣。
    因此时不时都会下山一趟,而下山,势必会经过景墨的那座木屋。
    说实话,看见曾经尊贵的一方佛者如今竟然在这凡间山林独自生活。
    像个隐居的樵夫居士一样,什么事情都要亲力亲为,暮夭心中却有不少的感慨。
    甚至有好几次下山都看见景墨劈柴回来,一身的狼狈,哪里还有一个佛者的高贵清尘之姿。
    “其实他本就不用如此的,我们不是一路人。”
    暮夭说道,语气竟然有些无力和颓败,她叹了一口气,秀气的眉头全是愁苦。
    她和景墨,即便当初真的有过那么一段情,可是一个既然已经成佛,成为了无悲无喜的西方佛者,位列西方之尊。
    而另一个,又从消亡中重生。
    不管是对成佛的那个人来说,还是对重生的那个人来说,都是一次新生。
    既然是新生,那一切,就应该重新开始,而不是重蹈覆辙,让两个人都陷入悲苦当中。
    不知道是不是暮夭在景墨的身边待久了,说话也带着一些佛家的深奥和高深。
    “我不拖累他,他不拖累我,我们就这样,难道不好吗?”
    暮夭看着我,她的眼神有些迷茫。
    明明这个问题是她问出来的,明明她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是我依旧还是能够感受到她内心的迷茫和不安。
    她和景墨谈过很多次,后者依旧固执的很。
    到最后,暮夭干脆采用了强硬手段,想要将景墨赶出苍灵山。
    今天那木屋的房子,显然就是暮夭强硬手段的表现了。
    暮夭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头顶上空倒是晴朗一片,但是远处的天际,倒是缓缓地飘来了一躲乌黑的云团。
    “苍乐,你觉得今天会下雨吗?”
    面对暮夭这忽然转了弯的话题,我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应该不会吧。”
    “万一下雨了,景墨怎么办?我把他房子拆了。”
    我:“……”
    我深深地看了一眼暮夭,暮夭后知后觉地看着我,总算是觉得自己这句话有些逾越了。
    她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看我。
    而我则是撑起了伞,站起了身,目光垂落在暮夭的头顶上,
    ”暮夭,你该不会是知道自己天劫即将降临,所以才要赶景墨走吧?“
    我看见暮夭握在一起的手揪着身上的红裙子,她依旧沉默没有说话。
    我叹了一口气,视线一转,落在面前的这道瀑布上。
    ”你刚刚醒转过来,立马就要历劫成仙,接受天劫,只不过,你如今这样修为,怕是历不了这个劫。“
    暮夭越发地沉默。
    “也罢,我姑且,就帮你这一回。”
    暮夭终于抬起了头,一双眼睛定定地落在我的身上。
    她蠕动了一下唇,忽然轻声道,
    “谢谢你,苍乐。”
    我扯了一个笑容出来,撑着伞转身离开。
    离开了苍灵山的山谷,一出外面,我便看见了景墨和仙君。
    景墨在扒拉着那堆被暮夭弄坏的废墟木屋,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沾染了不少的污迹,身上的袍子亦是这样。
    我终于是感觉到了暮夭的那种无力和颓败。
    何必呢?
    仙君看着我朝着景墨走去,后者背对着我,弓着身子整理那些废墟,我开口的时候,他才注意到我,
    “景墨佛者。”
    背对着我的年轻男子一席黑色的衣袍,身后墨发三千,简单地用一个木头簪子束缚着。
    身形虽然看起来有些瘦弱,但是即便如此,看起来以及是气质斐然。
    他转过身,眉心间一朵暗红色的佛堕印记,映衬着那双狭长幽邃的眸子,平添了几分妖气。
    “我已经不是佛者了。”
    他这样对我说道,语气依旧淡漠凉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和暮夭吵过架,此刻景墨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像是失了几分力气一般。
    我并未因为他的话而改变自己的称呼,只是说道,
    “能不能和你谈谈。”
    我说出这话的时候,景墨倒是没有任何的情绪变化,反倒是一旁的仙君,皱眉上前想要说什么。
    我看了他一眼,正困惑着,景墨就已经开口了。
    “好,这边请。”
    我和景墨走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仙君在我们身后不远处。
    我能够感受到落在我背后的仙君的目光。
    但是我并未理会。
    “暮夭还好吗?”
    我没有想到先开口的是景墨,而且他第一句问的还是暮夭。
    我平静地和景墨对视上,说的话有些模棱两可,
    “她好不好,你不清楚?”
    景墨垂眸,神情沉默又透露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悲伤。
    我不知道这种悲伤是从何而来,可能是因为刚刚和暮夭吵架了。
    “景墨佛者,佛家有一句话叫做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得失随缘,顺其自然。
    如今你和暮夭已然走到了地步,又何必强求?“
    我开口说道,直接点明了自己的来意。
    景墨并未说话,沉默的样子让我想到了暮夭。
    有的时候,景墨和暮夭的有些神态和动作,真是如出一辙的相似。
    但我并未因此起恻隐之心,对我来说,暮夭和景墨相比,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暮夭是世间难寻的仙草本体,勤加修炼,历经天劫成仙指日可待。
    她还没遇到你的时候,我便替她算过一卦,知晓她在历经成人的天劫之后会遭遇一场情劫,且在这场情劫中付出代价。
    我极力劝阻她少下山,即便是下山也不要去招惹人类……“
    我对景墨说起了有关于暮夭的事情,从她未遇到景墨开始,到遇到景墨之后。
    不知道这些事情景墨还记得多少,总之我说话的时候,景墨看了我一眼,他显然早就知道我是谁。
    此番见我为了暮夭在他的面前坦诚了自己的身份,只是为了劝告他离开暮夭,整个人的神情看起来不是特别的好。
    “当初你为暮夭挡下了一劫,暮夭为了你耗损了几百年的道行和心力,这些事情,我不知道你记不记得,总之,当真要论起来,其实暮夭并不欠你什么。”
    ”我都记得。“
    景墨终于开口,虽然只说了这四个字,但是还是让我停了下来,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我记得所有的事情。“
    景墨补充道。
    他知道暮夭为了救他损失的道行,还消除了他的记忆;知道暮夭下山之后再遇到他,跟在他身边默默为他做的一起;
    也知道暮夭为他造了杀孽,最后死在了天雷的惩罚之下。
    我没有想到,景墨竟然知道了这些事情。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忍不住问道,但是问完之后,没等景墨回答,又摇了摇头。
    这已经不重要了,既然景墨已经知道了,那他也应该明白,这所有的一切事情,不过都是因为景墨是暮夭的一场劫而是。
    若是景墨没有出现过,这些劫,暮夭也不必承受。  filsarilhl5757717八9642552h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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