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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奈何桥底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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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世事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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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一年不见的好友站在皇家的队伍里,景吾和尚显然是惊讶的。
    但是惊讶过后,却有很快会恢复了平静,反应之快,甚至没让认觉得他刚刚那一下的停顿和沉默有什么不一样。
    他依旧坦然地念着经文,目光和他的师父一样,平静且悲悯地看着下方的芸芸众生,讲述这佛法,希望将这些慈悲之语传达给众生。
    下方的人似乎听得认认真真,但是在我看来,他们之所以这样认真,或许只是因为景吾和尚的相貌或者是他的声音而已。
    皇家的祭祀结束之后,齐云寺的得到高僧带着自己的徒弟准备回转齐云寺,街道上人来人往,不少的行人皆是将目光驻足在了那位跟随在得道高僧身后的那位俊秀和尚的身上。
    年岁虽,然而气质出尘,沉稳脱俗,和高僧的大弟子景墨如出一辙,年纪便又如此行事作风的大度之气,慈悲悯怀,实在是不得不让人钦佩和尊敬。
    景吾等人回去的时候,正好经过了皇家的仪仗队伍,他们只得退避在一侧,等待着这些人先行离开。
    你看,佛祖虽说宣扬众生平等,然而世上,依旧有着尊卑身份之分。
    这是凡人无法改变的事情,上层建筑的存在,就像是一个金字塔一样,有顶端,自然也有垫底。
    景吾和众师兄弟平和着目光,将视线落在了前方一米远的位置,刚好能够看见那些人整齐离开的脚步。
    等待觉得这条队伍好像走了差不多一半的时候,景吾悄然地抬起头,目光在这些人的中间扫过。
    并不需要刻意或者是仔细的寻找,因为他一抬头,就和辰宿神君的目光对上了。
    后者眉宇带着温和笑意,一如初见一般,和景吾对视的时候,眼底的笑意明晰了一些。
    景吾和尚神情看起来似乎是没有什么变化,他抿起的唇弧度微微深刻了一些,原本还悲天悯人,慈悲祥和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柔和了起来。
    像是轻轻拂过洛水河面的风,旁人不觉,却带起涟漪波动。
    回到齐云寺的第二天,景吾便在齐云寺的寺庙门口见到了辰宿神君。
    后者站在空旷场地的一个角落里,面对着栏杆,看着下方台阶上来来往往前来上香的信客。
    身后响起脚步声,辰宿神君转身,两人的神情皆是当初在法会上相对视时的平静,面上也没有再见知己好友的欣喜。
    然而喜不喜,谁又知道呢?
    景吾和尚和辰宿神君对视了片刻,几乎是同时的,两人举着手微微行了一礼,
    “景吾。”
    “式微。”
    齐云寺后山森林葱翠,梵音缭绕,正是初春之际,后山的树木皆是抽了新芽,此刻掩映在一片旧绿当中,和着朦朦胧胧的山雾,如同人间仙境一般。
    后山山顶有一块空旷的地方,面对着郁郁崇山,山林清新的空气迎面而来,不由使人身心舒畅。
    这地方和我当初第一次见到景吾时一模一样,有菩提灵树,还有石桌。
    远处山林掠过飞鸟,头顶清空万里,身处高处,寒凉之意席卷而来。
    然而对坐在菩提灵树下的石桌前的两人却恍然未觉,有冷凉的山风吹抚起他们的衣襟。
    相对而坐的两人,竟然都是穿了白裳。
    辰宿神君一席白衣装扮,依旧是道袍,然而手中没有拂尘,身后也没有长剑。
    他的眉眼柔和像是山顶温暖的光和风,容颜俊朗,脸上时刻有着让人觉得亲近如沐春风的笑容。
    景吾和尚坐在他的对面,气息沉稳,周身佛光蕴意缭绕,相貌俊美清秀,眼底眸光虽然依旧平静沉稳,看起来也是温和的,然而比起辰宿神君,却是多了几分疏离。
    他将双手合十举在身前,手上和胸前皆是挂了一串佛珠。
    此情此景,当真是和我当初第一次见到辰宿神君和景吾和尚同框时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他们的缘分情分,跨越了几千年,依然如初。
    面前的石桌上摆了一副棋盘,棋盘上黑白间乾坤未定,然而双方格局却有着出乎意料的相似,以退为进。
    “宫里要派些皇室子弟来齐云寺听经,我想到你在此处,便过来了。”
    山顶上和煦的风吹过,辰宿神君的声音温温和和,浅淡凉薄间像是初春刚刚回升的温度。
    此番景吾已然知道了辰宿神君是皇室的子弟,心中并未有多大的波动。
    他倒是真将佛家众生平等这一观念贯彻且执行地淋漓尽致。
    “洛水河畔一别,该有一年未见了。”
    辰宿神君又说道,他的目光从远处的青翠苍山中回落到面前气定神闲的景吾和尚身上,看了一眼他年纪轻轻就老成的态度和神情,不由笑了一下,
    “一年不见,你的佛法造诣,可是又进步了?都能够渡化众生了。”
    “师兄闭关,此次讲经,才会我和师父一同前往。”
    面对知己好友的夸赞,景吾和尚依旧是淡定从容的,脸上未看见任何喜悦的情绪,看起来真的是超然脱俗,将凡尘俗念和情绪都摈弃身外了一样。
    辰宿神君怔了一下,然后便笑的越发的明朗了,他不由摇了摇头,语气由原本的温和变成了无奈。
    “你呀,还真是个呆和尚,少年老成的样子,真是有够淡定的。”
    “阿弥陀佛。”
    “……”
    皇家为了培养皇室人员的善念慈悲,顺便让他们体验一下平常百姓的艰苦生活,忆苦思甜,专门派了一些皇家子弟前去齐云寺体验众生悲苦,听听佛经熏陶教诲。
    这样吃苦又讨不了任何好处的差事,没几个养尊出处优的皇家子弟愿意去做。
    就算是真的迫不得已来到了齐云寺听经文,也是一脸吊儿郎当,昏昏欲睡的样子。
    这些枯燥无味的经文,实在比不得山下城中那些茶楼里说书先生说的故事精彩,膳食也没有多好,天天吃斋念佛。
    不过两天过去,那些被派来的皇家子弟便下山去了。
    当然是偷偷离开的,毕竟他们可是有皇命在身的,万一被发现,自然免不了一顿惩罚。
    因此在下山的时候,留下了自己的替身在这里顶替着他们体验众生疾苦。
    真正愿意留下来的皇室子弟,根本没有几个。
    得道高僧年岁已高,加上却是没几个人愿意听老人家念叨经文,便将这个任务交给了景吾。
    景吾接得平平静静,即便是看着面前坐在蒲团上的人昏昏欲睡,也是一脸与自己无关的淡定表情。
    辰宿神君就坐在他的下方的位置,道家的人也需要打坐入定,一段经文讲下来,最终做的比直的,也只有他们两个。
    齐云寺后山的钟声敲响的时候,唤醒了那些昏昏欲睡的人,他们相互搀扶着起身,睁着一双睡眼惺忪的眼睛迷迷糊糊地朝着外面走去,准备回去给他们的主子复命。
    景吾坐在蒲团上,还未起身,看着这些一脸颓靡疲惫的人,目光平静谭坦然,却又好像看透了什么一样,一双狭长深邃的眸子里,沉淀这看破世事的光芒。
    辰宿神君还坐在他的身边,他顺着景吾的目光看去,微微垂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景吾和尚在这个时候说道,
    “夜深了,式微,你回去吧。”
    “你的经文讲得很好,只是,他们不愿意听。”
    辰宿神君说道,似乎是在宽慰景吾和尚。
    景吾和尚的目光落在漆黑的殿外,殿内蜡烛的光芒明亮,照彻整个佛殿,隔着一扇殿门,将殿内殿外的人分隔成了两个世界。
    景吾道:“齐云国国运亨通,当前盛极,然天下时运皆有命数。”
    衰极往盛,盛极必衰,古往今来,无一例外。
    景吾并未将话说清楚,然而身边的辰宿神君定然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
    他也随着景吾和尚的目光看向殿外,一双眼睛内里光亮却不在温和,反而带着对这个国家深深的担忧。
    皇室子弟听经文的日子终于结束了,或许是因为待在这里的最后一天,原本逃课不听经文的皇家子弟们在这着最后一天竟然都到齐了。
    坐在大殿的蒲团上,身形比直,听着毕生以来最认真的一堂佛经课。
    对此情况转变,景吾和尚并未觉得欣慰,反而是看着这些年轻,却遮掩不住颓靡和气运流去的年轻子弟们,内心油然而生一种悲悯之心。
    最后一堂课,和尚讲得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他将百姓比作水,将皇家比作舟,意在告诫着这些人皇室的存在其实取决于底层的百姓。
    当然,这样的告诫并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最后一堂佛经课结束之后,这些皇家子弟迫不及待的带着自己的仆从下山,他们来时素朴马车,然而走时浩浩荡荡,奢侈至极。
    辰宿神君走在最后,准备和景吾和尚道别。
    “此后打算如何?”
    景吾问道,心中却知晓面前好友要是离开了这京城,只怕很久都不能见到了。
    辰宿和景吾一同并肩站在后山的山峰上,面对这葱翠青山,辰宿神君的声音有些缥缈惘然,
    “先回师门,然后下山。”
    说这话是,辰宿神君看了一眼景吾。
    景吾抿唇,垂下的眼眸似有失落的光闪过,然而他的声音却平平静静,
    “我须闭关,只怕无法同你一起下山。”
    辰宿神君早已料到,道家和佛家不同,虽同样重在修行参悟,但是道家也重视历练于修行结合。
    而佛家,只需要坐在禅房里,面对着花木深林,鸟虫鱼兽便能够参会领悟佛法。
    景吾和尚的修行已经到了一个瓶颈期,闭关是他继续深谙佛法的途径。
    辰宿神君点点头,
    “既是如此,我便一人下山。”
    景吾抬头看了此人一人,嗫嚅了一下唇,最终道,
    “多加保重。”
    “你也是。”
    景吾点点头。
    辰宿神君向景吾行礼告辞,下山的时候步伐稳重平和,未曾回头。
    山顶的菩提灵树下,比直站在那里的和尚看着后者离开的背影,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这是景吾和辰宿神君的第二次分离,此次一分离,也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见面。
    我看着手中的时间转盘,犹豫着要不要加快时间的进程。
    时间轴里,我虽身处其中,却是这个时空唯一的身外之人,像是一个过客和故事之外的人一样。
    站在一副流动的画轴之前,看着这些曾经发生过的故事在我的面前一遍遍地演绎过。
    充当着一个看故事的人,只是为了在故事的最后完成时间轴里,一个和尚的愿望。
    辰宿神君离开时候,景吾和尚果然过上了闭关修行的日子。
    他深居后山禅房庭院,不理世间世事,自然不知道,等到他出关之后,外界早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三年的时间过去,对于时间轴里的人来说,是真真正正的三年。
    然而对于时间轴外的我来说,我掌控着时间的转盘,时空里三年的时光于我而言,不过是一晃眼的功夫而已。
    人们总说世事无常,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在现在时间的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每天都有着瞬息的变化,而三年时间的瞬息变化加起来,足以改变整个时代的走向。
    景吾和尚闭关三年的时间里,齐云国如他当初所言,由盛转衰。
    第一年,齐云国的南方发生水灾,旱涝不断,淹死饿死的的人不计其数。
    第二年,齐云国的北方发生旱灾,一年十二个月里,只下了不到十场雨,土地干裂,不少人在逃亡的途中旱死,为了生存,甚至出现了人吃人的现象。
    第三年,由于前两年南北方水灾旱灾接踵而至,第三年齐云国的粮食颗粒无收,发生了饥荒,饥荒之下产生的恶劣后果,比前两年加起来还越发的惨烈、
    等到景吾和尚出关的时候,齐云国已经是民不聊生,尸横遍野,各地的暴乱和起义不断。
    而这一切,自然是由于中央的不作为。
    三年连续的天灾,加上皇家制度的弊端,终于在最后一年一股脑地连续爆发了出来。
    和尚当初佛殿上的最后一堂课,已经应验。
    出家之人以慈悲为怀,虽然齐云寺广开僧门救济这些黎明百姓,然而面对如此情景,亦是杯水车薪,无能为力。
    只是短短三年的时间,好多事情,却都已经改变了。
    和尚站在齐云寺后山山顶的菩提树下,看着面前的山林,天地间寂寥,油然而生一种悲怆之感。  filsarilhl5757717910427八9h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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