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她压下了这种恼怒,就连我和小仙君都差点没有察觉出i。
“今日的账目对完了?”
楚夜微问道,桑铃“嗯”了一声,起身下榻。
楚夜微欲伸手扶她,被她避开。
那男子的手僵滞在半空,有些诧异地看着桑铃,这才发现她眉眼不知何时变得凉薄冷淡了起i。
似乎对自己不待见。
生气了?为何?
楚夜微一头雾水,见桑铃走到一旁的床榻,坐在床边定定地看着他。
楚夜微便道,
“你等我,是有事和我说?”
看看,楚夜微这般知晓桑铃心思。
桑铃道,
“我要去姑苏一趟。”
“去那做什么?”
“桑家的丝绸供应最近出了些问题,我去看看。”
又是桑家的事情,楚夜微垂下深邃暗淡的眸光,无奈应道,
“好,我安排人送你去。”
话音刚落,就见身上的目光变得恼怒了许多。
年轻失落的城主诧异地抬起眸子,却见桑铃已然躺下,翻了个身,将背对着他。
夜色溅浓,月光流华也显得十分地柔软,安静的室内,地上浅浅朦朦地蒙上一层冷光,却静谧祥和。
当然,最后桑铃并没有去成姑苏,因为代替她去姑苏的,是楚夜微。
这件事情的缘由,正好要追溯到我和小仙君i前的半个月左右。
自那日桑铃说了要去姑苏之后,楚夜微当真是尽心地安排着,生怕她在路上受点委屈磨难。
但是让他挫败的是,桑铃这几日心情似乎不佳,尤其是看见他之后,眉眼变得越发地冷淡了。
他这是做错了什么了?
年轻的城主一脸懵懂无知,直到在仆人的点拨下这才恍然大悟。
“夫人怕是在生城主的气呢?”
“为何?”
“前两天城主去了什么地方?”
前两天……
楚夜微皱眉思索了一会,顿时茅塞顿开。
看了一眼桑铃的院子,却突然傻笑了起i。
第二日,楚夜微对桑铃说,让她不必前往姑苏了。
“为什么?”
坐在窗边的女子皱眉问他。
楚夜微淡淡道,
“前段时间江南连月大雨,河流决堤,官道那边疏通不畅,水涝急发,沿河沿城的百姓流离失所,背井离乡,如今路上多了不少的流民拦路,你此番前去,怕会遇上他们。”
“用银子将他们打打杂走便好了。”
桑铃说道,思想当真是懵懂无知。
楚夜微摇头,轻轻地扫她一眼,
“流民流离失所,背井离乡,区区钱财怎么可以轻易打发?他们没有食物,专门抢行人的食物,最近人心惶惶,无人敢随意出入,听说山陵一带,竟出现了吃人现象。”
吃人……
桑铃脸色一变,血色顿时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自小深居小院,一些消息都是从楚夜微身上得到的,但大部分都是于自己有利的,什么时候听过这些。
楚夜微垂下眸子,继续说道,
“所以你此去姑苏的事情,还得另选日子。”
“官家什么时候会处理好这些事情?”
“不知,怕是,要等上一些时间了。”
桑铃抿唇,低头沉默下i。
楚夜微道:“丝绸的事情,可是很急?”
“嗯。”
“既是这样,那我替你去吧。”
桑铃抬头看他,见楚夜微说的认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i,而后她摇头说道,
“不行,你不能去冒险。”
“无事,我带够人马就行,一些流民,倒也近不到我身。”
就这样,楚夜微代替桑铃去姑苏的事情,就这样拍板了。
楚夜微离开之后,桑铃倒是担忧,生怕他在路上出什么事情。
之后桑铃便去了山寺,说是去山寺看桃花,实则是去祈福了。
除了她的母亲,被桑铃被挂在心上的,原i多了一个楚夜微。
我和小仙君看到这里的时候,终于是有些欣慰桑铃对楚夜微有了利益合作以外的其他感情。
轮回之境最后关于桑铃的画面是在山寺结束的。
桑铃虔诚地跪在佛像前,许的愿望,是希望楚夜微平安归i。
我当时还想,这个姑娘如此虔诚,她许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果然,之后的桑铃便得到了楚夜微回i的消息,我们在山脚下看见的那辆马车,便是城主府派i的。
想到那马车匆匆绝尘而去的身影,我想,桑铃也想第一时间确认楚夜微是否平安吧。
当然,虽然后i我和小仙君见桑铃又恢复了之前冷淡的模样,但看完因果之后,还是觉得,这姑娘未免太能隐藏压抑自己了。
察觉到自己对楚夜微的异样情愫之后,桑铃冷静地像是一个怪人。
在普通人可能不知所措的时候,桑铃已经及时发现,并且将其扼杀在萌芽之中。
而经过我们的反复斟酌梳理这两人的纠葛事情,桑铃绝对不止一次这样做过。
而真要追究起i,或许从一开始便有,只不过,和楚夜微成亲之后,后者明目张胆地帮着桑铃,更让桑铃察觉出了自己隐藏的情愫而已。
而其中一件典型的事情,是发生在桑铃出嫁三天回门之后。
桑铃不是睚眦必报之人,但也恩怨分明。
之前秀才老爹和他的亲人们合谋掌控谋桑家,让桑铃和其母亲受了诸多苦恼。
如今城主府已是桑铃的后盾,那桑铃自然是要讨回i的。
在桑铃出嫁回门之后,她带走了桑家大部分的动产和不动产,只每月给秀才老爹和他的娘亲一些生费维持生计。
只是上面这一条,就引起了秀才老爹的不满。
在桑铃回门之后大骂不孝女,迫其跪在厅堂中反思。
新妇回门之日却被娘家人罚跪厅堂,这消息要是传了出去,莫说整个城主府,就连整个山城,恐怕都得对桑铃改观。
我在轮回之镜上看见这一画面的时候,颇有些气愤和恼怒。
想着这人世间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桑铃的父亲本就是入赘桑家,若真要论起这继承制度,也该是桑铃在先。
鸠占鹊巢之事已经是可耻了,如今竟然还想霸着不放?
我期待着桑铃能够反抗,可是看她脸色苍白,显然是被气到了,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
她站在厅堂中央,神情倔强而孤傲,微抬着下巴,维持着自己的尊严。
上首的几人面色嘲讽冷淡。
“桑铃,别以为嫁了城主就是城主夫人了,你还是我陆元的女儿,你今日若是不跪,传出府外,就是不孝,到时候连累的,可不是你一个人的名声。”
少时慈祥亲切的面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竟然变得这样可憎和厌恶起i。
桑铃抿唇,暗自握紧了拳头,一掀衣摆就要屈辱跪下。
身后忽然传i一道轻飘飘淡然的声音,
“不是让你等我一起?怎么先回i了?”
桑铃还未反应过i,一只有力的手掌托住自己的手臂,将她身子端直了些。
而后顺着衣摆滑下,直接扣住了她的手腕,将人微微往身后扯了些。
桑铃的鼻尖掠过一道清淡的气息,像是以往闺房里常燃的静心的香草。
闻见这气息,或许就连桑铃自己都没有发现,她悄然安定了下i。
站在桑铃微微前一点的年轻人一席常服,眉目俊朗,气质出尘。
可他只是往那里一站,自有一种睥睨高贵的气度,压迫地厅中其他众人脸色一变,噤若寒蝉。
“你先去给母亲上香,这里交给我。”
年轻俊朗的男子用沉稳柔和的声音对桑铃说道,却并未得到回应。
目光一扫桑铃,见她神色茫然,不由捏了捏她的手。
“……好。”
桑铃回神,看了这些人一眼,当真是片刻都不想多留,立刻转身走了。
后i桑铃也不知道楚夜微和秀才老爹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离开的时候,那位秀才老爹神色惶恐。
搬出了一个檀香盒子,对她说道,
“桑家的所有资产账本,都在这里了。”
态度恭敬然,惶惶然,简直和之前逼迫桑铃形成鲜明对比。
这其中态度转变,自然是离不开楚夜微,桑铃看了一眼楚夜微,只见他朝着马车方向走去,背影挺拔如青松墨竹,自有一种风度。
桑铃想起了之前在祠堂为母亲上香时,楚夜微缓缓而i,接过了她手中的香向祠堂灵牌敬礼。
“还请外祖父和母亲放心,夜微,定护桑铃一世周全。”
彼时祠堂昏暗静谧,一点细微的声响都会被无限地方大。
楚夜微的声音坚定有力,让一旁拜奉供果的桑铃忍不住顿了一下。
如今回想起i,再捧着手中的檀香木盒子,桑铃竟然觉得有千金重。
“夫人。”
耳边响起仆从的声音,刚嫁为人妇的桑铃这才惊觉自己似乎回忆地过多了。
楚夜微站在马车上面,清贵绝尘,气质飘然,见她到i,伸出手朝向她。
桑铃定定地看了他一会,这才递出手去。
冰冷柔软的手指很快被温暖包裹住,握着自己的手掌坚定有力。
回去的路上,马车内的两人相顾无言。
桑铃倒是想对楚夜微说谢谢i着,但是忽然想起自己对楚夜微说的最多的,好像就是谢谢。
……
通过轮回之镜知道关于桑铃和楚夜微的事情越多,我也越发地肯定,这个楚夜微,于细腻之处露真情,定然对桑铃有情。
而桑铃,只怕也对楚夜微有情。
“说什么让桑家听命于他,楚夜微乃是一城之主,其父是老城主,在城中德高望重。
楚夜微在治理任职期间,也励精图治,作为不凡,如今城中上下人人信服,哪里还用桑家听命,这是民心所向,大势所趋。”
我语气坚定地说道,在空旷的客房内飘i飘去,声音喋喋不休。
小仙君作为一旁的座位上,身姿体态端的正直,正一本正经地喝着茶。
“那依你看i,楚夜微求的是什么?”
“自然是桑铃其人了。”
“可他们已经成亲了。”
“……”
这个我要怎么和小仙君解释呢?
小仙君将手中的茶盏放下,目光悠悠地转落在我身上,
“我只知道,桑铃如今一心想着恢复桑家,长期以往下去,只怕两人会心生嫌隙。”
桑铃一看就知道是只顾家业不顾家庭的人,当然,或许在城主府,也没有什么好让她顾的了。
这个傻姑娘总是执着地以为,楚夜微和她,只是单纯的利益关系呢。
所以就算心中对楚夜微存有异样情愫,也被她压了下去。
我朝着客房的屋顶悠悠地叹了一口气,想着月老到底还是不轻松,要是遇到了这样的情况,也不知道一大把年纪了不会累死。
既然是这样的话,看i我们还是得去找桑铃和楚夜微一趟了。
像感情这样的事情,既然两个人都不动,那就让我这个算命师i当一把催化剂吧。
……
我和小仙君i到山城多日,在连续下了几天的连绵细雨之后,终于停了。
天气逐渐变好,属于春日的温暖和生机也在这座山城复苏过i。
时间正值山城阳春四月,山城郊外的一座樱花园盛开,吸引了不少的游客诗人和山城中的百姓。
这座樱花园,原本是桑家的产业,桑大善人在世的时候,免费开放给城中的人观赏。
因此每到樱花盛开的季节,这座樱桃园,便会游客爆满。
但是樱花园的最内部,却是不对外开放的。
我和小仙君飘荡在樱花园的头顶,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正盛开放的樱花。
淡粉色的樱花成团锦簇,延绵如同天界朝霞明亮璀璨,纷纷撒撒的樱花花瓣满天飘飞,如同细雪纷纷扬扬。
这樱花园占地面积不小,虽比不上我阴界地府的百里曼珠沙华,却也让人为之震撼。
而此时又正是樱花盛开最为繁华的时候,我见此情景,也忍不住赞叹惊艳了一声。
当然,除开樱花,我们还能够看见人头攒动的人群。
外园的游客们一波接着一波,摩肩擦踵,接踵而至,未见绝迹。
我看着下方这些脚尖挨着脚尖的人,不由内心唏嘘了一声,想着这些人竟然比过奈何桥的魂灵还多。
这样拥挤,要是在奈何桥,是要被打的。
好在这一次我们要去的不是外园,而是内园。
“那里就是内园了。”
我们在空中飘了一段时间,小仙君示意我朝着下方看去。
只见隔着数丈高墙,从墙那头延伸出i的树枝,赤红色的樱花开的正盛。
在我们下方墙的这一头,便是内园,和这人山人海的外园相比,内园冷清安静的很。
“桑铃会在哪?”
我问道。
因为这内园和和外园的面积都差不多。
虽然内园没人,但是在这大片的樱花丛中找一个人,还是有些困难的。
小仙君清淡的目光微微一扫,没说话,而是驱使着脚下的白团子朝着某一处樱花角落而去。
我还没有说些什么,耳边便飘i了叮叮的铃铛声音。
我寻声看去,目光掠过如同天界层层朝霞璀璨的樱花锦簇,落在了不远处的一棵巨大的樱花树上。
在拥簇的樱花枝丛中,花枝随风招摇,空中零落花瓣犹如细雪纷飞缠绕。
凉风袭i,吹开那半遮半掩的花团。半空的树干上,半仰着一个纤媚绝姿的女子。
这女子身着紫衣华服,衣襟从空中垂落,像是一匹紫色的绸缎在光下流淌浮动。
露出一双白玉柔婉的玉足,右脚脚踝上,系着一串银色的佛铃。
紫衣女子未动,可是那佛铃却在夜灯中发出细微悦耳的铃铛声。
她神情慵懒地半撑着身体躺在树干上,纤细雪白的手指执了一个白玉的酒杯。
容颜精致绝美,仿佛是白玉雕刻而成,娥眉臻首,凝眸善睐,点绛朱唇,白玉润珠。
长相已是清艳绝丽,偏偏眉心的樱花妆和眼角的血痣将其衬托地魅惑妩丽。
她的卷睫微微垂下,像是青竹林间修仙的青媚狐一样,漆黑的眼睛,千种风情,万般慵懒都凝结在里面。
仿佛只是不经意的一个挑眉,一个垂眸,一个眨眼,在人看i,都是眼波流转,致命妩媚,生姿娇俏。
见此情景的我,都忍不住呼吸一滞,不由想起了当初在轮回之镜上看到的关于花妖狐魅的传言。
这个桑铃,还真真是个妖精。
我内心摇头叹息,忽又看见了在不远处那妖媚女子躺着的树下石桌旁,站了一个沉稳俊美的男子。
身着丹青水墨色长衫,长发用玉冠束起,身姿修长雅正,风度翩翩,清朗俊逸,恍若谪仙临世。
面对树上那过于媚色的美人,这个男子,倒像是i收服她的。
可两个人看起i,又是这样的般配和天作之合。
清贵绝尘,面若冠玉的男子微微抬着头,目光正是落在了树上那女子身上。
他的瞳眸幽邃从容,内里暗藏的漆黑仿佛就是月色下隐隐透亮的黑色石玉。
眉间风止,尽数敛去了凉薄冷意,计算人心。
他矜贵绝尘,清浅从容地抿着唇。
看不出是否真心笑着,可这般模样,却当真是风度翩翩的清雅公子。
见此情形,我内心一喜,楚夜微和桑铃竟然都在。
倒是省的我一个一个去找了。
小仙君看见了我眼中的光,自然知晓我内心的想法。
我们从白团子中飘下,隐身落在了桑铃和楚夜微他们不远处的一棵樱花树下。
“我让人送i的消息,可收到了?。”
刚一落地,耳边便传i了一道清冷有质的声音。
不知他们在说些什么,只听见桑铃懒懒地应了一声“嗯”。
“这次的事情,多亏了你。”
那树上的女子浅声说道,道谢的话倒是说的真心实意。
楚夜微仰头看她,目光平静道,
“不必客气。”
她向i只关心桑家,这是两人心知肚明的事情。
而除了桑家,他们似乎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两人之间忽然又有了之前在城主府那种尴尬沉默的气氛。
但是这样相处的氛围显然让两个人都有些不自在。
楚夜微神情平静,我实在是看不出i他在想什么,但是桑铃却忽然从树上坐了起i,轻咳了一声,转移了话题。
“前两日,我收到了那些人的邀贴,他们要我回去一趟。”
“若是不想见他们,回绝了就是。”
楚夜微顺着桑铃的话回答道。
后者眉眼一压,轻蔑地冷笑一声,一种傲然地风情自眼底流泻而出。
“他们之所以请我回去,看i也是知道了我最近在整理桑家产业的事情,
这些人,我让他们继续留住桑家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如今还妄图整什么幺蛾子。”
“你如今是我的妻子,是城主夫人,有些人,若是不想见,回绝了便是。”
楚夜微淡淡道,声音凉冷,眸光清淡。
话中语气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便让人觉得淡漠。
可是他刚刚说“妻子”和“城主夫人”时,语气倒是说的顺口顺心,没有一丝奇怪。
桑铃一愣,然后竟然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
到最后,她干脆撇开的视线,信手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借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楚夜微看她一眼,不知道对她这堪称回避的行为是否在意。
我和小仙君看着这明显就是公事公办的两个人,站在一旁干着急。
这样美好的时刻,美人,美酒,樱花,怎么这两个人就光顾着谈工作谈事情呢?
就不知道谈谈情?说说爱?
我有些恨铁不成钢,先是瞪了一眼桑铃,然后又瞪了一眼平静堪称冷漠的楚夜微。
装,你就装!到时候桑铃跑了,你就哭去吧!
我重重地叹气,就在这个时候,耳边又传i了楚夜微的声音。
“这酒容易醉,莫要喝多了。”
原是楚夜微在提醒桑铃。
桑铃歪着头,眸光难得清澈又好奇,像是一个懵懂无知的闺少女。
那酒杯的颜色和她莹白的手指相互映衬着,在周围樱花光泽的衬托下隐隐凝着光。
她把玩的,好像不是一只杯子,而是一颗颜色质地都上好的东海珍珠一样。
闻言之后,不点自媚的眸光轻落在楚夜微的身上,对上他一双深邃瞳眸。
桑铃收回视线,道,
“这果酒的味道,还不错。”
说是这样说,可是她却将杯子放在了一旁,当真是不喝了。
“你若是喜欢,我便让人在院子里埋上几坛。”
桑铃倒也没有拒绝,坐在树上轻轻地晃悠着腿。
那脚踝的佛铃声清脆欲滴,嫩白的双足在阳光下颇有美感。
桑铃丝毫不在意在男子面前露出自己的玉足,可楚夜微见了,却垂下眸,
“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下i。”
他朝着桑铃伸出手,墨色丹青的衣袍壮似无意地在空中掠过,带起一阵凉风。
凉风无感,却将桑铃的裙摆往下掀了两分,掩住了那双玉足和铃声。
桑铃并未注意到,只是看着楚夜微伸出的手,迟迟没有动作。
“你倒是把手放上去啊,看什么呢?握住才是王道!”
我急得出声,恨铁不成钢的鬼脸表情惹得小仙君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眼看着桑铃这迟疑又发呆的表情,我摇摇头,干脆一挥衣袖。
一道带着法术的阴风吹过,那树上的桑铃似背后被人推了一把,眼底掠过惊惶,垂在身侧的手终于下意识朝着楚夜微握去。
她神情这般急迫,倒是让楚夜微有些诧异,那双漆黑幽邃的眸忽然闪过异样。
他紧紧地抓住桑铃的手,顺手揽住紫衣女子的腰身。
只是桑铃坐的位置不高,只需借着楚夜微的力便可跃下,楚夜微这揽腰的动作,未免坐的太多此一举了吧?
我原意只是想让他们牵个手好增进一下感情。
如今楚夜微此举,倒是牵也牵了,抱也抱了。
是不是还少点什么?
我还没有想通,眼角余光便飘过一道灵光,直接朝着那樱花树下相拥的两人而去。
桑铃落地,受到惊吓的一颗心还没平复下i,握住楚夜微手掌的同时,鼻尖也逼近了一道安心沉稳的气息。
她落进了一个沉稳的怀抱,后腰微微迫了一股力道。
可能是突然掉落下i的冲击力,护着自己的男子忽然微微退后了两步。
在楚夜微的身后,便是一张软榻。
“哎……”
桑铃的惊呼声还没有出口,整个人就被迫和楚夜微一起朝着那张软榻倒去,顺便压在了他的身上。
一瞬间,没被握住的一只手撑在楚夜微的胸膛。尴尬地局促不安,无处安放。
紫衣女子神情无措,她正想解释一番,忽觉眉心一道柔软温热的触感贴近。
那双精致媚色的眼眸瞬间睁大,错愕盈满眼眶。
鼻尖萦绕着沉稳安心的气息,桑铃再感受不到任何的外物波动。
周围的樱花大片大片的落下,在明媚的天气里像是纷纷扬扬的细雪一样。
有不少的花瓣落在了我和小仙君的眼前,这樱花落雪着实是一场美景,但是我和小仙君此刻的注意力,却都在那相拥的出色男女身上。
“小仙君,你这道法力施的,恰到好处啊。”
我夸赞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