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阳城乃扬州上游最大的城市,是内陆通往扬州再出海的重要商衢,平时挤满了南来北往的客商。
但今日,在城外码头上等船的,却多是身着劲装,或提或背着武器的武林豪客。
在人群中,有一位身穿雪白武士服的女子负剑而立。
此女身形颇高,风姿绰绰,即便头戴遮阳竹笠,真实面容被笠下重纱遮住,也挡不住他人行注目礼,时不时有人眼睛仿佛会拐弯,从各种意想不到的角度偷瞄。
今天不知怎么回事,去往内陆远比去扬州的人多,以至她在码头上等了近一个时辰,依然未能上船。
正当白衣女心想要不要改走陆路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敢问这位姑娘和……噢,只有姑娘一人,是否在等船呢?”
说话之人,是一位长得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公子,此人作文士打扮,却丝毫没有文弱之态,只见他腰背挺直,双肩张开,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白衣女被搭讪多了,有些心烦:“我的事,不用你理!”
那位公子瞳孔一缩,微不可觉地点点头,似乎对她的话既感到意外,又早有预料,低声叹道:“果然如此。”
叹完,他长揖到底,解释说:“在下宋师道,唐突佳人,先此谢罪。只是见姑娘似在等船,寒家正好有船西行,故斗胆相询。”
原话翻译一下,就是:美女,上船吗?
白衣女原本不想搭理,但见宋师道长得帅,不对,见他有船,于是问道:“你家的船呢?”
“姑娘请!”
宋师道说的船,不是普通商船,而是一艘艨艟战舰。
在后世,只要有辆豪车,搭讪成功率起码要高五成,如果开着军舰,那成功率……
可能还未搭讪,就把人家小姑娘吓跑了。
好在,白衣女不是普通小姑娘。
上了床……口误,上了船,宋师道开门见山道:“敢问姑娘,可是高丽奕剑大师门下高足傅君婥?”
“你是什么人?”
傅君婥脸色微变,反手将宝剑擎在手中,作防备状。
她从高丽远道而来,可不是为了游览大隋的壮丽山河,而是刺杀杨广,教他不能再对高丽用兵。
(ex){}&/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怎么会爱上一名高丽女,这简直比妹妹宋玉致爱上一个小混混还离谱。
小混混的身份可以改变,但高丽女再怎么变,也不可能变成汉家女。
然而,当他见到傅君婥时,第一反应是,其实高丽女也不错,即使不能娶入家门,也不忍让对方香消玉殒,这一点父亲应该能理解吧?
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暖男,别说他对此女有好感,就算换了其他人……
嗯,只要长得漂亮,又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坏人,他都愿意搭救一番。
不是他肤浅,而是世道纷乱,他不可能救所有人。
肯定是这样!
哪想,傅君婥一听他的话,还以为他威胁自己不配合就要香消玉殒,当即摆出一副刚烈的样子,咬牙切齿道:“隋贼,你就算把我杀了,我也不会让你如愿!”
宋师道:“……”
这世道怎么了,难道舔……救人也救错了?
人家宁愿死,都不愿意让他救,他这是长得有多磕碜?
众口一词的公子如玉,难道都是看在宋阀的面子上,骗他的?
眼看着傅君婥一边手握长剑,警惕地打量四方,一边退往船沿,准备跳入江水中,有些陷入自我怀疑的宋师道赶紧出身:“傅姑娘,我没有恶意。”
“隋贼,所有有恶意的人,都说自己没有恶意,衣冠禽兽!”傅君婥恶狠狠地骂道。
宋师道:“……”
姑娘,警惕心这么高是好事,但咱们还能不能正常交流了?
想及此处,他只好从怀里掏出一本书,向傅君婥扔过去:“傅姑娘,你……”
谁知,他刚开口,傅君婥便大叫一声:“隋贼,你竟然用暗器!”
说完,便倒入江中。
宋师道:“……先看完这本书,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我真的对你没恶意。”
滔滔江水,见证了他的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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