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多,苏暮就起床了,拿起柜子上的杯子开始刷牙洗脸,之后他如往常一样沿着乡间的水泥小道进行晨跑。初升的太阳射出缕缕金光打在苏暮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嗯,这张脸带着读书人的清秀与书卷气,但却没有什么引人注目的亮点。不得不说,苏暮和他的脸一样普通而平凡,在他二十来年的生命中,似乎就小学的时候还有点闪光点。小学时,他是班上的班长,成绩第一,还有许多死党。但是当他读初中后,他就开始变得越来越平凡,连性格都越来越内向,成绩中上,交际能力一般。高考后,他考上了本省一所大学,然后在大学时又以普通的表现结束。总体而言,他就是一个平凡而普通的年轻人。
作为一个年轻人,苏暮一直是不甘于平凡的,他也渴望能够过上某种刺激而不凡的生活。但是不平凡的生活是需要代价的,而这些代价中没有一种是苏暮愿意付出的。何况苏暮是矛盾的,他不甘于平凡,但他同时并不觉得平凡的生活有什么不好,一辈子平凡又平稳,他也觉得没问题。这种矛盾的心理导致苏暮在各种活动中力求安稳,做各种事情都想要可控,但在独自一人他喜欢看剧情跌宕起伏的小说,并喜欢将自己代入当中。大学毕业后的苏暮选择当公务员,因为这份职业足够安稳,有固定的节假日,以及不错的社保。
其实苏暮也不是一个喜欢搞锻炼的人,目前每天早上起来跑步锻炼是因为他想找个女朋友,他现在单薄的身体从不会吸引女孩子的目光。说起来有点悲哀的是,苏暮至今还没和女孩子交往过。即使在最容易谈恋爱的大学,他连和女孩子告白都没做过,为此他还被朋友取笑过。大学毕业临近时,想到没有和女孩子谈过恋爱这一点,他自己都感觉到一丝羞愧。于是如今的苏暮在每天早上都会去跑跑步,希望能够通过自身努力得到一个强健的体魄。如果是在城市,苏暮会选择去健身房,因为里面有各项器材以及健身的同伴,这些无疑会让锻炼过程更加有趣。但是因为苏暮当初考的是乡镇公务员,结果后来在乡镇工作,健身房什么的自然不会有,不过乡镇空气也不错,早上跑半个小时也能提高自身体质。
在跑完步后,苏暮一般选择冲个澡换身衣服再去吃早餐,早餐后往往还远没到上班时间。但是作为一个新人,苏暮还是选择提前赶到办公室,将办公室的卫生搞好,这是让领导和同事产生良好印象的一种方法。在打扫完房间,抹好桌子后,苏暮看了看时间,发现还早。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后,掏出手机,打开网页,阅读了一直在追的小说的章节,思绪进入了网络小说的世界中,苏暮仿佛化身主角开始了一段可歌可泣的故事,直到读完后他都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息。现在的生活,苏暮虽然没什么不满的地方,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可能是因为人类本身就是一种爱幻想,不甘现状的生物。也可能是从小就喜欢某些小说的缘故,苏暮从初中开始,他就整天幻想着有一天,电脑上弹出一个带有某哲学问题的界面,或是在经过某栋建筑时影子突然离开了身体,亦或是组团旅游时莫名其妙的来到星空的彼岸。不过随着年龄变大,苏暮倒是不再幻想这些了,只是偶尔看看小说调剂调剂生活。
临近八点,上班前一两分钟时,部门内的同事先后来到办公室,作为新人的苏暮连忙站起来笑着打招呼,其他几个同事也笑着点了点头回应苏暮。苏暮目前在乡镇麻烦事最多的一个部门,人却只四个,又经常要出去,平时办公室里很冷清。早上是整个部门人最多的时候,同事们基本来办公室呆一阵子就会出去。特别是如今镇里有几处在施工,需要苏暮所在部门出面处理的事情特别多,很多时候办公室里留守的人都没有。所以早上时大家都在一起时,一般也就聊聊天。
“最近弯水村曾家正在建的那处房子真是邪门,工人一会摔伤了,一会又砸伤了。别人都说是那地方有不干净的东西,曾家还请了几个道士,卵用没有。最后竟然还挖出个古坟,搞得我们都往哪里跑了几趟了,这事真是麻烦。”抱怨工作在办公室内也是常态,不过这只能由工作很久的人才能说,苏暮每次遇到同事们抱怨工作,都是在旁边听一听,笑一笑。作为新人,他是不敢抱怨什么的。事实上,抱怨工作的同事也不过是想发泄下不满,希望有人听一听,所以这时候苏暮只需带双耳朵就行了。而且现在说话的是本镇的一个老油条,叫谢林,又黑又壮,四五十岁,虽然因为某些原因年轻时没有升职,现在也没什么级别,但他工作经验丰富,又能处理许多有难度的事情,在镇内混的蛮开,这个老油条自然是什么都敢说。
“可不是嘛,这事还真不好处理。古坟被发现后,里面的东西都被周围的人弄走了。县里的人过去看了情况后,让镇政府做好保护工作,还要将里面东西找回来。结果镇里这种麻烦事又落到我们部门头上。那坟里的东西都在工人和村民手里,让他们交出来,呵呵。”部门副主任,实际负责工作的刘强叹了口气说道。想到这件事,他也忍不住发牢骚。
苏暮想到那个古墓也觉得是件麻烦事。那个古坟,苏暮一开始他就听过不少传言,当时还因为这种神秘事件兴奋了一阵。后面因为工作原因和同事一起去看过,但让他大失所望的是,墓不大,里面就一些散架的白骨,因为完全被挖开了暴露在太阳下,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阴森恐怖。倒是听说开始时里面还有些陪葬品,但也早就被人拿走了。而且上面也来过专家,当时苏暮也在陪同,据专家们说,这座古坟也就一百五十来年的历史,目前来看考古价值有限。所以苏暮对于那古墓完全失去了兴趣,在他眼里那已经成了一个麻烦的事情,因为后续的处理事项很复杂。幸好作为一个新人,这件事只要他多跑跑腿就行了,也没人让他负责,但是他的同事袁潇就没这么轻松了。
“我到弯水村跑了几趟了,和村干部们、村民都谈过,里面的东西似乎也不多,曾家胆小不敢拿,就都被那几个本村的工人分了。我去找他们做工作,没多少用啊。现在又不知道那几个东西到底算不算文物,我们不好开展工作啊!”袁潇略带几分气恼说道。袁潇是比苏暮早来两年,业务已经熟练,被领导器重,所以整件工作中的许多事项都要交给他去做。但袁潇没有什么突破,所以他有几分着急,怕因此导致领导对他工作产生看法。
苏暮倒是知道这项工作开展起来难主要是因为,难对那几件东西定性。那几个分了东西的人有几分小聪明,一是死活不承认拿了东西,二是将东西藏起来了,不拿出来。而古坟年代不算太久,又只有曾家以及几个外村工人的描述,专家也不好说那些东西属不属于文物。如果要是确定是历史文物的话,就是法律范畴的事了,很轻易就解决了;可要不是文物,只能算古董的话,那么东西归属就不好说了,镇政府也没什么必要管下去了。在情况不明下,部门内部也就只有旁敲侧击的调查,不痛不痒的做思想工作,结果可想而知。
不过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意料,办公室内的电话突然响起,打断了办公室内的交谈,电话号码显示似乎是派出所打来的。派出所与苏暮所在的部门联系很紧密,许多工作也是一起去干的,所以他们打过来并不意外。副主任刘强接过电话,神色随着电话里的声音微微变化,最后他对着电话另一头说道:“这件事你们调查结果是什么?有结果了再和我说吧。”挂掉电话后的刘强一脸阴沉的说:“弯水村的罗山你们知道吧?”
“罗山不就是分了陪葬品的几个弯水村村民之一吗?他怎么了?”袁潇之前还去过罗山家里,他印象中罗山又黑又瘦,是一个比较精明的人。袁潇弄不清刘强问此人的原因,也就没多说。
“刚才派出所的人打电话过来,说此人淹死在一个塘里,身上带着某件古物,似乎是古坟里的陪葬品。具体情况派出所还不清楚。”
苏暮三人听后都惊住了,不知该说什么,突然听到一个人就这么死掉了,还是有点怪怪的感觉,特别是刚还谈到和他相关的事。不过发生这种事后,部门内的那项工作就好办了。刘强打了个电话给县里文物局,让他们去镇里派出所,看看那件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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