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橙大喜,忙看着赵长福道“爹!咱们租十年可好?”
赵长福吃了一惊,问“十年?太久了吧?”
可橙笑道“不久不久,至少得十年呢。只可惜咱们没有那么多银子,否则我就租二十年了!”
蒋里正笑道“你要租二十年也不是不可以,只要签了契约,那地租逐年给也是可以的。不过三年内得给全了!”
可橙大喜,忙说“那好!咱们就租二十年!”
赵长福吓了一跳,忙道“可橙,租二十年的话,得多少银子?咱们哪有那么多钱?”
秋梨数数手指头,道“五年三两银子,十年便是六两,二十年就是十二两银子。”
可橙道“这钱不是赚回来的么?爹快赶紧签约!赶紧按手指!”
可橙怕夜长梦多,忙催促赵长福按手印,赵长福是个没主见的,听见可橙催他,李氏又默认了,秋梨又在一旁起哄,只得喊蒋里正写了文书,按了手印。
蒋里正道“我是劝过你的,谁知你不听。也不明白你租那荒地作甚?”
赵长福回过神来,无奈道“不租还能怎样?里正叔是知道的,我分家只得了半亩好水田。我一家五口人,只得半亩水田,怎么够吃的?少不得要想想其他办法了。可橙和秋梨这几天到镇上卖瓜条,听人说种菜好,跟我说了,我也觉得有道理……”
赵长福话未说完,就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
他忙站起身,行出门,就见到赵老头气冲冲的操一把锄头闯了进来。
这可是老爹分家后第一次上自己的家门,赵长福忙喊了一声“爹”,转身喊李氏赶紧倒茶,又问“爹这是做什么去?”
赵老头摆摆手“别倒了,我不渴!”又气哼哼的道“我听说你租地了?”
赵长福“嗯”了一声。
赵老头怒道“租后洞的地么?”
赵长福又“嗯”了一声。
赵老头吼道“不许租!”
赵长福为难道“爹,我契约都签了。”
赵老头吼道“那就撕了!那片地全村都不肯种的,你倒花钱去租?你是糊涂油蒙了心么?好好的怎么租起后洞来了?再说你哪里来的钱租地?莫不是用你娘给的那三两银子?我的天,那三两银子不是说好了是给秋梨治手的么?什么?租地的银子可以逐年给?那也不许租!”
秋梨本想插嘴,问赵老头“全村都
都不肯种的,那爷爷怎么把那一亩地分给我们了?”但盛怒下的赵老头须眉怒张的,怕是不好惹的,只得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赵长福道“我这不是没办法吗?只得杏花树头那半亩水田……
赵老头的脸色难看极了“你这是嫌我分少了地给你吗?”
赵长福忙道“我哪里有说这话?只是我一家五口人只得半亩水稻,哪里够吃?少不得只能想想其他办法了。我租了那片地,种菜种瓜什么的,也是可以的。”
赵老头怒极反笑“种菜最是费水了。后洞常年缺水,你到哪里拿水浇菜去?”
赵长福道“到时候总会有办法的。”
赵老头道“能有什么办法?你赶紧把契约撕掉是正经!”又喊蒋里正撕掉契约。
蒋里正为难道“这契约已经签了,我印章也盖了,岂能说撕就撕的?”
赵老头红着脸道“不是才刚签的么?便是撕了也是可以的。”
蒋里正只得求救般望着李氏。
李氏忙上前一步,道“爹,长福已经按了手印了,怎么好反悔的?您这样不是教里正叔难做吗?”
赵老头瞪了李氏一眼,心想“都是你不好!若你回娘家借钱,我儿子也不会沦落到要租荒地来种菜的境地!”因此看也不看李氏,更别说接李氏的话了,只是望着蒋里正道“老弟!你看在我脸上,赶紧撕掉契约吧!长福那是糊涂油蒙了心,你还会不知道么?想必是旁人唆使他租的,也未可知。求您帮帮我,撕了吧!”
李氏听了赵老头那句“想必是旁人唆使他租的,也未可知”,心底冷笑一声,对这个公爹的好感度再次下降了不少。
可橙家闹得动静大了,左邻右舍个个都跑来围观,纷纷问是怎么一回事?
赵老头脸红脖子粗地把事情说了。
众人听了,关系好的劝赵长福赶紧退了,快苦苦求里正撕了是正经;那些看热闹的却起哄道“既然已经签了契约怎么好撕掉的?那可不乱套了?以后还要契约有何用?”
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譬如石氏。她从人群中站了出来,笑道“我可要说一句公道话了。”
众人都知道石氏和大房一家不对付,心想“且听听,看她能说出什么公道话来?”因此个个都屏住了气息不说话。
只见石氏往蒋里正身边一站,笑道“契约都签了,如何能够撕掉的?我看在场各位都是明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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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哪有毁契约的人的?不讲诚信,那跟猪狗有什么两样?”
赵老头听得脸色都黑了。
石氏又道“我看我大伯必定是有了好主意,心里得了挣钱的好门道,才想着租后洞那三十亩地的……”
赵长福面色尴尬至极,忙说“二婶快别说了。反正我已经签了契约,这事就这么定了。”
蒋里正闻言,便递给赵长福一张纸,说“契约一式两份,大侄子,你收好了。明天我再喊人一起过去丈量。”说罢也不理众人,信步就走出门去了。
赵老头气得七窍生烟,他看看这个,瞪瞪那个,气哼哼地背着手走了。
众人见赵老头走了,知道没有热闹看了,这才慢慢散了。
石氏“哼”了一声,心想“我倒看看大房能作出什么妖来!”主意打定了,便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秋梨看了生气,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二婶,现在我们得出去干活了,麻烦你也走吧!”
石氏瞪了秋梨一眼,却也不敢再逗留,只得轻蔑一笑,随即离去。
等全部人都走了,秋梨才笑着说“可算把那疯狗请出门去了!咱们那三十亩土地总称得上是‘尘埃落定’了!”
赵长福脸上不好看,佯装嗽了几声。
李氏不管他,只顾问可橙“水的确是个问题,可橙,你怎么就那么笃定?非要租了?并且一租就是二十年?”李氏虽有点犹豫,但自从她得知可橙和秋梨两个合伙想出“欠债”这主意来促使分家之后,心底就对她们姐妹两个信心倍增、深信不疑,尤其是可橙,不过短短半个月,竟然通过卖瓜条赚了差不多八两银子!自己给岑府做一个月的针线活也就五百文工钱!可橙这半个月的瓜条可抵得上她一年多的工钱了!
可橙笑道“娘只管放心就是,等明天里正爷爷带人丈量过土地后,我再带你们找水去!”
李氏将信将疑的道“当真有水?”
可橙点点头,拉着两个姐姐,笑道“娘,家里的菜吃完了,我和大姐二姐采野菜去,你和爹也好在家好好说说话。”
李氏“啐”了可橙一口,笑骂道“小小鬼大!我和你爹有什么好说的?”
可橙扮了个鬼脸,飞也似的跑出去了,秋梨见状也跑了出去,春杏忙提了两个竹篮子,在后面喊“二妹,三妹!等等我!”一面跑出门,一面回头道“爹娘,记得关好院门!二妹说了,有疯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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