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珂在工作上，确实有点波折，心里稍显烦闷。
她当初和姚敏时常在酒吧街厮混，也没有像曲华那么务实的去学习，也没像唐娜那么幸运去了国际学校。陈珂姚敏在大三大四，几乎没去做实习，而是仓促进了工作的阶段。
两个人先后体会到了专业的局限，数学专业，在许多领域里都不被看好，除非你去做教育或专门用数学的研究所，再就是有点不伦不类，被用人单位百般嫌弃了。
两个人简历投了一大圈，几乎都被扔进了垃圾桶，或是遥遥无期，永远在等着他们的回电，其实总是杳无音信，她们都陷入这种无休止的寻找工作之中。
幸好，一次偶然的机会，陈珂把这简历投到了古平县盛园玫瑰，竟然被录取了，去做办公室文员。
办公室文员工作，除了简单的接待，迎来送往，会议记录，再就是给各部门打印资料，复印文本文档，或者为一些后勤部门，做适当的任务担当。
陈珂在办公室坐了三天，就深深体会到了办公室里的是是非非。
办公室工作，看似简单，但是需要察言观色的人，需要玲珑八面的灵活，需要适应各种环境。
陈珂曾经如此的熟悉甄嬛传的每个场景，在这办公室里，还能勉强应付，反正是少说话，多干活总是没错的，这是在这里的最多的体会。
陈珂四处打探着办公室成员的组成结构，学历背景，或者他们是谁介绍来的，以备不时之需。
这办公室里，基本都是上面老总或经理的亲戚，或是亲朋好友推荐而来，她却是个例外。
陈珂都奇怪，为什么自己能够脱颖而出，走进了这个充满了裙带关系的盛园玫瑰公司。
陈珂后来一扫听，财务和人事部门，也有几个新来的大学生，心里才稍稍安心。
财务部门和人事部门都不在这个大办公室，而在各自单独的区域，和他们不相干。
而技术部门的技术员，和经理都多数在地里，或是在仓库里调配肥料，或商讨农药配比。
所以，陈珂在办公室常常见到的人，仅限于这个大办公室的人，耳边也能听到最多的议论，都是关于经理窦惟德的。窦惟德是公司经理中最年轻的，不过三十来岁，年富力强，口才长相文采阅历都是上乘的。据说，他还有个当医生的妻子，两口子很和谐，美中不足就是没孩子。
陈珂总能隐隐听到，几个办公室的小花痴，没事议论着窦惟德的隐私，总是带着各种传奇色彩，或者添油加醋的评论，陈珂对这种事，也不敢多言，毕竟人多眼杂，弄不好就会传到窦惟德耳中。
窦惟德的上面，是公司一把手祝欣妍，和管生产的副总韩国印，以及管技术的副总温庭裕。
韩国印和温庭裕都是和祝欣妍白手起家，从淮州郊区，一路发展到这里的，故而是股肱之臣。
韩国印和温庭裕在上面镇着，无论窦惟德多么出色，都难夺两人之光彩，这是事实。
陈珂全盘领会着公司稍显复杂的人事关系，在这里做事，就显得稍微压抑。
好在后勤的大王哥，总是碎嘴子，没事开完车，卸完货，总到办公室里，找几个小妹胡喷几句。
陈珂暗自心里琢磨：“大王哥，也没背景，为什么敢在公司里胡喷，不怕别人说闲话？”
这时，一个小职员低低跟陈珂说道：‘大王哥，就是万金油，哪里有事哪里去，这是公司的老黄牛。你看，那边运肥料的，拉鸡粪的，拉电缆的，送玫瑰的，加油的，仓库物品购买，一些散碎的灵活就不说了，那真是脚打后脑勺啊，你说领导能不喜欢这种万能人物吗？“
陈珂说道：‘那真是能人啊。“
这小职员低低说道：“大王哥，女朋友有点胖，比他胖多了，呵呵。不过大王哥话太多，容易得罪人，他总说这窦惟德经理，有点道貌岸然的，我们都不敢接啊。”
陈珂试探的问道：‘他们是不是有什么矛盾啊？“
小职员笑道：“嗯，有人说啊，窦惟德经理去财务批款项，总是很顺利的，而大王哥去了，则是十分艰辛，含泪去完成的，十分苦恼，故而稍显嫉妒呗，人之常情。”
陈珂说道：‘窦经理为什么这么顺利？“
小职员说道：‘窦经理多会说啊，而且灵活变通，到了大王哥，就显得力不从心，活干得多，批钱的时候，未必管用。“
陈珂深有同感，淡淡点头，说道：“后勤的活，是不是就大王哥一个人，是主力啊？“
小职员说道：‘还有赵师傅啊，李师傅啊，不过他们常常在外头，飞机场啊，汽车站啊，货运公司啊，基本上不常在办公室转悠。人家都是湖了，怎么能在办公室惹是非呢？“
陈珂说道：“窦经理，最近是不是又接受采访了啊？‘
小职员说道：‘是的，据说老总都在会议上开会表扬了，说窦经理言辞得体，为公司宣传做了好榜样。嘿，电视台的记者，电台的记者，周围的几家县里记者，都来过这，可风光了。“
陈珂说道：“嗯，玫瑰产业多好，那么多情侣来这玩，拍婚纱照，喜庆啊。”
小职员说道：‘我们这大办公室人多，不像人家财务，人事都是和我们隔离的，呵呵。“
陈珂说道：‘对了，仓库那个小江，是不是新来的？“
小职员说道：‘你可别小看小江，那是老总，我们老大农村的亲戚，面子可大了。“
陈珂说道：‘小江，看着挺稳当的，活也不少干。“
小职员笑道：‘回到老话题了，其实，这单位里也是分帮分派的，而小江恰恰和大王哥一路，表面很温顺，但是也看不起窦经理，嘿，人心难测啊。“
陈珂说道：‘小江这么有背景，自然不怕了。“
小职员说道：‘仓库啊，那是个重要所在，出库进库，都是钱啊，姐姐。“
陈珂说道：‘也是啊，这也是正常的。“
小职员说道：‘仓库和后勤，本是一家，一个存，一个进，可是，窦经理对其中干预很大，尤其是农药，化肥包装箱三项，那都是大宗的进货，大王哥几乎是插不上手啊。“
陈珂微微懂得了其中的微妙关系，看来大王哥和窦经理，是水火不容了。
这时，小职员看到有人来打印资料，于是匆匆过去忙了。
忽然，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辆警车，陈珂一看，却是一愣。
车上下来一个女警察，拿着一个文件夹，却是付以芳。
付以芳进了办公室，看了看，陈珂问道：‘你有什么事？“
付以芳说道：‘我们县局户籍科，来这普查人口，主要是新近来的办公室职员，各部门的都要，地里做工的人也要，你先说说办公室新来的吧？“
陈珂挨个报了一遍，付以芳在桌子上做记录，一一登记，核实身份证，然后复印存档。
遇到几个陈珂不熟悉的，也只好到财务室，人事科一时招来本人做记录。
付以芳一时结束了这里的登记，说道：‘你们这生产部在哪，我要去登记工人。“
陈珂指点了位置，付以芳点头致谢，出去了直奔生产部而去。
陈珂姚敏在大三就出了宿舍单住，因此和曲华这个朋友付以芳，确实是从未谋面。
这边付以芳走了，小职员再次溜了过来，低低说道：‘陈珂，你看人家警察多牛，说过来查什么，就开车过来，嘿。“
陈珂看到付以芳，心里难免有点小嫉妒，和一点点的酸楚，说道：‘人各有命啊。‘
小职员说道：‘这个警察是新来的，看来和我们也差不多年岁。嘿，早些时候，那个户籍警，是个快退休的老大爷，满头银发，可能是退了呗，她就来了。“
陈珂说道：‘嗯，更新换代了呗。“
小职员说道：‘没想到，这么几天，我们这来了不少的新人啊，还不包括地里的工人。“
陈珂说道：‘可不是，不登记不知道，至少七八个人呢。“
小职员说道：‘财务小刘怎么样，帅不帅？“
陈珂说道：‘挺帅气的，也稳重些，没什么傲气。“
小职员说道：“财务室，财务经理说了算，那是和老大直接对话的，有点孤傲。”
陈珂说道：‘我们和他们，也不想干，各干各的呗。“
小职员说道：‘我们财务陈，被称为财务一姐，学历虽不高，却是十分干练。“
陈珂说道：‘哦，他们是不是还有负责仓库盘点啊？“
小职员说道：‘是啊，仓库盘点是每个月必须做的，小江在那边协助，做记录，财务做报表。“
陈珂说道：‘嗯，财务蛮重要的。“
付以芳到了生产部，下到了地边，顶着太阳的毒火烧烤，给这些工人做登记。
那时候，生产部经理过来说道：‘同志，不如我给你张用工登记表，你照着抄就行了。’
付以芳看看他，说道：‘不行，必须挨个登记，他们文化程度低，有时候写名都用简写，跟身份证不一致，到时候就麻烦了，还是我跟他们直接交流了，你忙吧。“
生产部经理只好走开，付以芳在这继续登记。
直至全部登记完成，付以芳才回到了车上，一时驾驶员开车，她回奔了县局。
说到古平县，该是和南延区距离最近的地方，过了山，南边便是古平县。
因此，付以芳到古平县户籍科，距离市里南延区，也不过是咫尺距离。
付以芳回到了单位，进入办公室，洗了把脸，看到了户籍科高姐。
高姐说道：‘小付啊，怎么样了，玫瑰公司那边登记完了？“
付以芳擦擦脸，放下了毛巾，说道：‘高姐，都完事了，地里的人都登记完了。“
高姐说道：‘你事先通知他们带了身份证，这才行，不然不都白跑空趟了，浪费油钱啊。“
付以芳笑道：‘这回行，基本都带着身份证，就好办多了。“
高姐说道：‘这个古平县流动人口比较大，主要是个玫瑰公司闹的。还有周边几个工地，都要去看，明天我去吧，你在家看着，别有人，改户口啥的，你盯着点啊。‘
付以芳点头，说道：‘好了，我盯着。“
高姐说道：‘小付啊，你男朋友是不是南延区分局的刑警啊？’
付以芳也不避讳，说道：‘嗯，所以我就来这里了，这是他们廖队长的照顾。“
高姐说道：“小付，你够坦诚啊，一般人都掖着藏着的，其实没什么，是不是？‘
付以芳说道：‘高姐，其实我感谢廖队长，不然我都想着去南郊区种菜了。“
高姐笑道：‘你真逗啊，廖队长能看着你们分居，那就不是廖队长了。“
付以芳说道：‘高姐，你也认识廖队长？“
高姐说道：‘我一个亲戚，是廖队的校友，所以啊，我就来这里了，也挺好。‘
付以芳说道：‘这里空气好，不像南郊区，那里还有噪音，这里多清净。‘
高姐说道：‘南郊区，菜园子的噪音，也就是来自车马飞鸟了。“
付以芳说道：‘有牛，还有青蛙夜半群啼了。“
高姐笑道：‘你真有意思啊，是啊，那边水多，所以青蛙都聚堆啊。“
付以芳说道：‘去了那个玫瑰公司，我才知道，其实我们不错的，挺幸福，你看那些地里工人，都要顶着大太阳，在那干活。那些司机啊，办公室，人事部门，都要忙的不亦乐乎的。’
高姐说道：‘我们这算是为人民服务了，对了，那个公司最近弄得怎么样了？“
付以芳说道：‘门脸还行，里面人越来越多，工人上百了，而且办公室人也多了。车辆就有十多辆，不包括那些办公室接送员工的通勤车，老总私家车呢。“
高姐说道：“这个玫瑰公司，带动了周边好几个乡的就业，也是好事。”
付以芳说道：‘那几个办公室的小职员，也都和我差不多年岁。“
高姐说道：“玫瑰公司，前台都要长相，门面啊，在那里，你就知道什么叫做办公室文化了。‘
付以芳笑了，说道：‘顶多就是甄嬛传吧。“
高姐说道：‘甄嬛，宫心，加还珠格格。“
付以芳说道：‘对啊，还有个还珠格格，哈哈。“
高姐说道；‘你在这歇会吧，我去那边有点事，然后还得买菜，就不回来了，你顶会啊。“
晚上，陈珂回了城里，和姚敏一起吃饭，谈到了工作的事情。
陈珂说道：‘山里的蚊子，怎么这么大啊，我吓到了。“
姚敏说道：‘你那挨着山吗？“陈珂说道：‘我和大山是邻居。”
姚敏说道：‘人比人得死啊，曲华唐娜都去了国际学校，我们还在这混事啊。“
陈珂说道：“你去哪了，有计划吗？”
姚敏说道：‘我也在寻觅啊，第一年，就容易遭遇职场滑铁卢啊。“
陈珂说道：‘别丧气了，大家都是骑驴找马，走一步看一步啊，我们系都差不多，曲华唐娜那是个案，其他的也都是先找个工作，再准备跳槽。“
姚敏说道：‘我想了，咬咬牙，我也考个教师编制，哪怕是去古平县中学，我也去。“
陈珂说道：‘你和我所想一致，我在班上，都偷着看书，也许我们可以去一个学校，也说不定。‘
姚敏说道：‘但愿如此，那也是大喜事啊，来吧，喝一口，饮料。“
陈珂说道：“你那个男朋友，怎么样了？”
姚敏摇头，说道：‘唉，工作还不如我，没规划，没脑袋，整个一个吃货，到了晚上，就想着那点事，愁死我了。分了吧，省的把我生活标准都拉低了，所以我才急着靠教师编啊。“
陈珂说道：‘没招，说明啊，我们当初在四处寻找富二代的事，多不靠谱，那些富二代眼光多高啊。你看，路尚远，嘿，不想了。“
姚敏想起了不少上学的事情，说道：‘你看，那时候，我俩去逛街呢，玩的嗨呢，那时候曲华大二去做兼职，我还笑话过她呢，现在我笑不出来了，嘿，唐娜也是，我也充分体会了，笑人不如人啊。“
陈珂说道：‘她们只是走运，认识了丹妮，仅此而已，不然她们也进不去国际学校。还做教务，连个老师没混上。我们系的匡知为，人家保研了，即是奔着留校了。“
姚敏说道：‘最叫我不解的是，陆癸整了半天，竟然去学校了，教书了。对了，差点忘了，就在古平县，和你近在咫尺。“
陈珂说道：‘啊？陆癸，就他，学习不行，竟是扯淡了，他去教书？不是误人子弟吗？他四级，复变函数，微积分解析几何怎么过的，恐怕只有天知道了。“
姚敏说道：‘别说了，各有各的道，这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啊，陆癸是没想到啊，真是超乎寻常，敢去教书。我也瞬间自信心爆棚，我必须靠去古平县，看看他了。“
陈珂说道：‘现在你好好想想，陆癸可能早有打算去学校，只是心里憋着，不说吧，嘴太严了。“
姚敏说道：‘数学系女生啊，属我们俩玩得欢啊，但是最近啊，必须奋进，拿下教师编。就算是什么古平县，高宁县，或者顺城，都行，没什么不能接受啊。别想着追富二代了，都是扯淡。那些有钱公子哥，玩腻了你，还把你甩了，那可是我们更惨了，现实些啊，美女。“
陈珂想了想，说道：‘我今天看到那个女警察，管户籍的，和我们可能同岁，应届毕业生，我感触颇深。人家就能稳定下来，去做个默默无闻的小警察，我们怎么不能做老师，我去。“
姚敏说道：‘你这是宣泄的骂人啊，还是真去啊？“
陈珂噗嗤笑了，说道：‘不是骂人啊，我真的去，这下没歧义了。‘
姚敏说道：‘是啊，我们学习再差，也差不过陆癸，是不是，自信不？“
陈珂笑了一声，说道：“周边的同学，不是去学校，就是靠公务员，靠编制，要不就是打散工，可是散工也不是个事，以后咋整？没工作，没饭碗，没人要，这即是悲剧。”
姚敏说道：‘你那个小谁，还处着呢嘛？“
陈珂说道：‘分了，跟你的情况差不多，晚上贼精神，尤其是那件事，一晚上折腾我好几回，烦了，黄了。我想啊，还是稳定些吧，不然所遇都是这种渣男。“
姚敏说道：‘你看曲华，那可是走了狗屎运啊，米阳一下子奖金分了一套房，这可是别人梦想不来的啊。“陈珂说道：’所以，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
姚敏说道：‘我们数学系，曾经叫我们引为四大奇女子的人，都是不简单啊。柴羚考研成功，曲华进了国际学校，盛千语去了国外，肖子濛也回家教书了，这都是活生生的例子，陆癸都去了，我们怕啥？“
陈珂说道：‘是啊，在这个社会，没工作即没有一切，成就感，价值观，世界观啊，都是虚无。“
姚敏说道：‘我们两个玩嗨了的人，才能体会的如此淋漓尽致啊。“
陈珂说道：‘必须的，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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