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早晨,索智超和索丽来到了市中心的花园,在一处长椅上坐下。
索智超说道:‘女儿,我这几天,总有点恍惚,你妈是不是又回来了啊?“
索丽微微酸楚,说道:‘爸,你别说了,妈妈在天堂安好,你就放心吧。“
索智超叹口气,说道:‘最初我和你妈谈恋爱,家里也不同意,说刑警工作很危险,说不定哪天就——,没想到,那时我听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真的。“
索丽说道:‘爸,这是我妈的工作,不能推脱,不能逃避。“
索智超眼圈微红,说道:‘女儿啊,你爸再娶,你没恨我吧?“
索丽说道:‘没有啊,真的,我想啊,我妈要是知道,也不会怪你的。“
索智超说道:‘我女儿最懂事了,从小我就放心,唉,你妈走了那段时间,我就瞒着你,瞒着你,希望可以瞒过你的青春期,还是事与愿违。“
索丽说道:‘那时候,我知道了这个消息,我也难过,哭了一个小时,真的心神无主。“
索智超说道:‘唉,你那时候,够坚强,我没想到,你很快就恢复了,振作起来去上学。“
索丽说道:‘日子还得过下去,我那时候,就想,我一定要考上警官大学,给天堂里妈妈看看。“
索智超滴下来泪水,说道:‘好姑娘,我佩服你,我当时都没有你这么坚强。“
索丽说道:‘上高中的时候,我也卖力的学,楚阿姨也对我挺好,我不能辜负她啊。“
索智超说道:‘你真懂事,唉,楚阿姨对你没说的,我也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我们是重组的家庭,但是范正茂和楚阿姨都对你不错,我都记得。你中考的时候,范正茂还在学校门口陪了两天,那份情谊,我都牢记在心。“
索丽说道:‘嗯,这些我都记得,我早就在心里发誓,一定去考上抚州警官大学,以告慰母亲的英灵。“索智超点头,说道:‘这几天,我做了梦,恍惚间你妈又来看我了,告诉我,好好照顾你。我也答应了,梦也醒了,枕头都湿了一块。你楚阿姨看到了,也知道我梦到了你妈,还安慰我几句。”
索丽说道:‘爸,别伤心了,那伙毒贩肯定是要查出来的,绳之以法。“
索智超说道:‘当时,你没上高中呢,我就和你楚阿姨好了,有时候我也觉得对不住你妈,那时你妈才走不到一年啊。“
索丽说道:‘爸,别说了,都是人之常情,我理解。“
索智超叹道:‘你这警察的基因,我也十分赞服,对世态人情,比其他孩子了解的早。“
索丽说道:“爸,其实你想走出那段悲伤,只有如此,才能做到。”
索智超说道:‘唉,你楚阿姨那时候,也才离婚不久,我们相识,也是缘分。“
索丽说道:‘只要你和楚阿姨过得好,妈妈和我都会安心的,不会怪你。“
索智超说道:‘可是,为什么这几天,我又开始梦到你妈了,为什么呢?“
索丽说道:‘看来,我妈在天有灵,会保佑我们,看到那伙毒贩落网,看到他们伏法。“
索智超说道:‘女儿,不是我自私,其实当初我不愿意叫你报考警官大学,我不情愿啊,我害怕啊,前车之鉴,犹在眼前,历历在目,我不能忘却。报考志愿的前几天,我都是寝食难安,你楚阿姨就劝我,孩子的事,得自己做主,不然以后也会留下遗憾。后来,我想通了,你报警官大学就报吧,我才想通了,你也如愿以偿了,我当时心里五味杂陈,不是滋味。‘
索丽说道:‘楚阿姨和我谈过这事,我也明白,爸你的担心,是为了女儿的安全。但是,身为警察,有些事,不能逃避推脱,唯有向前冲,保卫人民的安全,才是我们的职责。“
索智超拍拍她肩头,说道:‘唉,你这孩子,太犟了,和你妈毫无二致。“
索丽说道:‘警察基因,无可阻挡。“
索智超说道:‘我有一种预感啊,那伙毒贩就要落网了,你妈也可以泉下安心了。’
当时,最烦心的当属龙乾,前几日兄弟被断了手指,自己去和那头司徒敬谈判,却突然遭遇了缉私船袭扰,几乎丧命抚州江中。他侥幸逃脱,救回了龙泽,却是心神不安。
虽然当时,他找人弄来了卓红,发泄一番,但是事后并没有消减这种莫名的焦躁和不安。
加之,后来传出消息,卓红被绑架了,失踪了,也叫龙乾疑窦丛生。
龙乾质疑过,怀疑过,多半是司徒敬所为,这是典型的报复,典型的趁火打劫。
司徒敬在龙乾眼里,就如一根毒刺,不得不拔除,但是拔出来,就唯恐伤筋动骨。
他和司徒敬所做的交易,是地下的,不能见光的,所谓利益捆绑,尽在于此。
龙乾自从那次,拆迁裁缝铺,偶遇了丁紫涵的阻拦,这些事搅在一起,他觉得开始别扭,无法调和。他不怕丁昆,也不怕什么其他警察,但是那次缉私船的突然来袭,却是叫他十分警醒。
缉私船到底是无意中碰到了他们的密会,还是蓄谋已久,企图将他们一锅端。
后来,龙乾静下来想了想,不像是有预谋的行动,这好像就是偶然的突击检查。不然,岸边的海通分局,不可能没有丝毫动作。如果预谋中的警方行动开展的话,海通分局只要派出人,拦在江边,他和司徒敬都难逃那次的追捕。
龙乾思前想后,司徒敬绑走了卓红,只是为了报复,还是为了女色?
司徒敬不缺女人啊,身边带着女人,对于毒贩来说,暴露的概率会大很多,也不是明智的选择。
龙乾想到了新来抚州的欧阳鲜玉,和经纪人吕弗林,心头一阵鄙夷和不屑。
欧阳鲜玉在龙乾眼里,就是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吕弗林则稍显老练沉稳。
龙乾在龙台,乾州,抚州和徐岭各处的秘密产业,都是见不得光的,也使得许多人明知其骄横而丑恶,但是查无实据,也奈何他不得。
但是,自从那次和丁昆出了点矛盾,似乎一切都开始不顺,这种预感越来越强烈。
司徒敬的强势介入,也叫龙乾十分不爽,这种坐地分赃的方式,也叫一向霸道的龙乾十分不悦。
龙乾在附近几百里方圆,都是炙手可热的人物,赫赫有名,无人敢惹,这是不争的事实。
但是,丁昆的出现,司徒敬的介入,都叫这个暗藏多年的冷血人物龙乾,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特别是,后来丁紫涵丁紫沅姐妹,都去了国际学校上班,这意味着丁家在和冯家示好。
而吕弗林这个老狐狸,也在亲近曾济伍,曾济伍和何元梅结了婚,何元梅还牵着路氏集团。
这一环套一环,龙乾有点炫目,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对手集团。
可是,龙乾必定是亡命之徒的出身,这股狠劲一上来,天不怕地不怕,当时就轻蔑的一笑。
龙乾当时吩咐人,去卓之梦夜总会,招来两个当红头牌,来到别墅,陪他喝酒作乐。
喝酒已毕,莺歌燕舞,两个头牌都是衣衫不整,从楼上下来,正好龙乾看到龙泽眼巴巴的望着楼上,有点可怜。龙乾挥了挥手,示意两位头牌,去陪陪龙泽。
龙泽可是激动万分,急不可待拉着两女,冲进了另一处卧房。
司徒敬的心绪,此时此刻,也不比龙乾好多少,心里愤懑到了极处。
那次,谈判初成,就此突遭缉私船袭击,人马损失过半,侥幸泅渡逃生,冒了一身冷汗。
随后,司徒敬回到了南延区的隐蔽处,却不曾想,自己的兄弟司徒衡,却是横生枝节,绑来了卓红,来到了这个隐蔽居所。
司徒敬十分气愤,说道:‘老三,你这是作甚,弄来作甚?“
司徒衡说道:“这个女人,太像那个谁了,太像了——”
司徒敬骂了一句,说道:‘我啐,老三你长脑子了吗,这是什么时候?你招来个娘们,万一事泄,我们怎么办?你知道吗,全抚州的警察都在遍地的找我们,你还嫌不够乱吗?‘
司徒衡说道:‘哥,这娘们真像那谁,你看看照片。“
司徒敬看到了那张照片,骂道:‘你找死啊,这时候还带着陈年的照片,你要登寻人启事啊,这个人都死了十年了,十年,你到那阎罗殿去找吧,去吧。“
司徒衡哀求道:‘哥,你别杀她,我求你了,我就看几天,我就放她走。“
司徒敬黑着脸说道:‘你敢放她走?那你去死,行吗?“
司徒衡说道:‘我错了,我错了,到时候,我知道怎么办。“
司徒敬啐道:‘你个混球,当初你接触她的时候,我就知道,她不是个好角色,果真是个条子,嘿,我从没看走眼过。你啊,真是不晓事啊,带着她,有你好果子吃,万一警察查过来,你就知道了。“
果真不出半日,司徒敬属下的人,就来急报,说南延区警察搜过来了,他们只好紧急撤离,带着卓红,溜之大吉。
司徒敬再次安顿下来,思量再三,都觉得这卓红不可留,万一事泄,那就是全军覆没。
司徒敬来找司徒衡,说道:‘老三,今天必须做了她,不然我们都活不了。‘
司徒衡说道:‘大哥,过了今晚,我保证,我做了她,行吗?“
司徒敬冷笑道:‘老三,你可不要食言啊,记住了,她如果没死,你就得死。’
司徒衡连连点头,走进了一间屋子。
当时,抚州海通分局接到了报案,称发现了一具焦尸,无法辨认。
海通分局一时派人,直奔了出事地点,那里却是停着一具焦尸,黑乎乎的,无法辨认。
当时,法医过来检测,说道:‘这具应该是女尸,而且年纪不超过二十五岁,身上被浇了汽油,焚烧前可能就死了。在勃颈上发现了刀刃的划痕,可能是被利刃所杀。“
倪乘看了看验尸报告,说道:‘这个人,身份确定了吗?“
法医说道:‘这个人身上,没有证明身份的东西,就算有,也给大火烧毁了。’
倪乘说道:‘真够狠的,浇汽油焚烧,多大的仇。’
法医说道:‘这事,给上报市局,通报协查。“
倪乘只好按照程序,将此事上报市局。
庞郃第一个得知了市局的消息,通知了石俊,去看看那句女性的焦尸。
石俊和裴园殊,贺潇来到了海通分局,看了看焦尸,一阵唏嘘。
倪乘说道:‘这个人,能不能是失踪的卓红啊,年纪身量都很像。“
石俊说道:‘那只好,先给卓红的表姐来认认,才能确定。’
于是,石俊拨通了电话,通知卓红表姐,前来海通分局认尸。
卓红表姐来到了现场,看了看黑乎乎的尸体,一阵作呕,转头说道:‘这怎么认啊?“
石俊说道:‘你表妹,平时有什么特征?比如做过手术吗,或者其他的体征,不一样的。“
卓红表姐回忆了一下,摇头说道:‘没有啊,脖子上的项链也没了,没有什么特殊体征。’
石俊心道:“麻烦了,这具尸体,连是不是卓红,都无法确认。仅凭身量和骨龄,也不能定论。”
石俊只好叫她先回去,自己也和裴园殊他们回了分局,坐在了办公椅上。
裴园殊说道:‘如果这是司徒敬一伙抛出来的尸首,一种可能是,这个人就是卓红,被他们灭口了。第二种可能,就是有人想转移视线,另杀了一个人,然后焚尸,想叫我们以为卓红已死。“
石俊说道:‘如果是第二种可能,这个卓红被绑架,还真是意味深长啊。“
裴园殊说道:‘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更麻烦,这个人其实和司徒敬或卓红无关。’
石俊说道:‘这个时候,这个当口,第三种可能有点悬。“
裴园殊说道:‘如果真是第二种可能,那就奇怪了,绑了人不要赎金,也不声张,也不杀,还转移我们视线,这是做什么?除非,这女子对司徒敬很重要,或者另有所图。‘
石俊想了想,说道:“卓红的事,有点乱,假设说,这个卓红对司徒敬或某个人来说很重要。那么,恰恰在卓红出了龙乾别墅的当口,才被绑架,这里面有没有他们和龙乾斗法的因素?另外,卓红到底为什么对这个人很重要?”
裴园殊说道:‘除非是感情,——感情,最说不清楚。“
石俊点头,说道:‘这一点,我也略有所悟,这个卓红,或许很关键。但是,如今焦尸来了,这个卓红是死是活呢?“
裴园殊说道:‘那就得仔细查了,这个案子,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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