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俊和裴园殊，贺潇坐在一起，探讨案情。
石俊说道；‘有个问题，你们想一下，其一，罗森的孙子，是怎么出的国，怎么改的名，怎么瞒得过公安机关？其二，罗森为人如何，他为什么遣出了儿子媳妇，去看郊区夏至勇的仓库？“
裴园殊说道：‘据邻居们的反应，都说罗森挺廉洁公正的，人称罗黑脸。“
石俊微微摇头，说道：‘正是这个事，叫我起了疑心。一个海关的稽查科科员，却是叫自己的孩子，冒险去郊区监视夏至勇，这有点超乎寻常吧？“
裴园殊说道：‘或许，这是罗森的一个心病，非要查出来，以了心愿呢？“
石俊说道：“那么，关键问题来了，他的孙子怎么出的国，怎么改的名，连案底为什么都没了？”
裴园殊说道：‘最可能的，就是罗森动用了自己的关系呗，所以就抹了呢。“
石俊说道：‘一个即将退休的海关稽查科人员，为了查案，叫自己的儿子去打前阵，而他却是稳坐家中，这似乎不合常理。而唯独他孙子的事情，他做的这么天衣无缝，这叫我十分疑惑不安。“
贺潇说道：‘当初，罗森死的时候，我们的人去查过了，老爷子似乎心脏出现了骤停，但是也不排除人为造成的因素。“
石俊想了想，说道：‘罗森，打个比方啊，如果他真的别人害了，注射药物或者其他手段，导致他突然心脏骤停而死。那么，什么人害了他？会不会是夏至勇的什么人杀了他？这都是个问题。“
裴园殊说道：“罗森这个人，似乎有点问题，但是我还是看不出哪里出了破绽。”
石俊说道：“还有个问题，最大的破绽，一个公正廉洁的罗森，孩子都没正经的工作，那么他孙子去国外花的钱，是如何而来？”
裴园殊说道：‘这个我真问过，业内人说，某些孩子可以通过特招的手段，去国外上学，学费也比较低。“石俊说道：’怎么低，以罗森的家庭，恐怕都难以承受。”
裴园殊说道：‘照石队这么说，还真是破绽百出。“
石俊说道：‘再查查吧，菩提巷的所有住户，不管是常住的，还是租住的，都要查，首先要搞清楚一件事，罗森为人到底如何？甚至放出我们的线人，在社会上查查罗森的人品，我觉得罗森有些事情，是见不得光的。“
贺潇裴园殊接令后，再次驱车，四处查找原来菩提巷的住户。
贺潇最后查到一户，户主姓卢，曾经是菩提巷的租户，一时按照民政局的信息，直驱这个人家中。
这个家里，开门的却是个中年女子，就是卢芬，周胤奇医生的妈妈。
贺潇和裴园殊进去了，在沙发上坐下，贺潇准备笔录。
裴园殊问道：‘大妈，您叫卢芬是吗，曾经在菩提巷住过？“
卢芬说道：“是，那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我当时和我哥，在抚州做点买卖，贴补家用，因此在菩提巷租了间房，在这住过一段时间，后来菩提巷拆迁，我们就搬走了。”
裴园殊说道：“大妈，我想问问，你知道罗世光爸爸这个人吗？”
卢芬说道：‘罗世光的爸爸？罗森，我记得是海关稽查科的人，这个人我也很少见过，不过据当时罗世光的爱人讲，罗森比较厉害，而且属于那种不怒自威的人，在家里说一不二，人称罗黑脸。“
裴园殊说道：‘大妈，你再回忆一下，在罗世光夫妇出车祸之前，罗世光家里有过什么异常吗？“
卢芬想了想，说道：“异常？嗯，就是两口子照常去看仓库，当时我就觉得奇怪，这事我也不理解啊。两口子为什么要跑到那老远的郊区上班？”
裴园殊说道；”大妈，那我换个问法，你听说过，社会上的人怎么议论罗森吗？“
卢芬说道：‘唉，我听一个小侄子跟我提过几嘴啊，说罗森在社会上，黑道人称罗阎王，很少有人敢惹他。白道人称罗黑脸，可是叫人追捧着啊，清正廉洁的模范，就这些。“
裴园殊奇道：“罗阎王，罗黑脸？两个外号，为什么反差如此之大？”
卢芬笑了笑，说道：‘唉，可不嘛，也许这即是双面人呗，小说是写过这种人。“
裴园殊笑道：‘大妈，你还看小说呢？对了，罗森死的情形，你知道吗？“
卢芬说道：‘罗森死的时候，非常突然，但是具体的可不知道，我不能胡说。“
裴园殊说道：‘大妈，你知道罗家的孙子，去哪了吗？“
卢芬说道：‘不知道，他孙子自从上了高中，毕了业，就不见了，我也不知道，这是我最奇怪的事。“裴园殊说道：’罗森的孙子，叫什么啊？“
卢芬说道：‘罗云辉，那孩子聪明啊，像他爷爷，走路说话，言谈举止，像极了。“
裴园殊说道：‘大妈，罗森单位的人，还都在吗？“
卢芬说道：‘那些人，都换了好几茬喽，不知道去哪了，有的在公安局，有的在法院检察院，谁知道呢？“裴园殊说道：”那好吧，大妈，您休息吧，我们回去了。“
裴园殊他们出来，回了分局，请示了局长，调出了曾经在海关干过的本系统的人。
最后筛选出了一个人，也在海关干过，叫做郭长友，一时两人开车，直奔了郭长友住处。
郭长友也退休了几年了，老头子却显得精神饱满，热情的接待了他们。
裴园殊说道：‘大爷，我们今天来啊，想了解下罗森这个人。“
郭长友笑了笑，说道：‘唉，这个人，我和他共事几年，他呢，比较少言寡语，公正廉洁，而且脾气有时候不太好，眼神很吓人啊，所以有人叫他罗黑脸。“
裴园殊问道：‘大爷，后来您从海关都调出来了，去了公安局，那么为什么罗森还在稽查科呢？“
郭长友说道：‘那是他不想走，他也舍不得这工作。“
裴园殊奇怪的说道：‘为什么他不想走？“
郭长友说道：‘罗森比较怪，也不喜欢换工作，所以就还在稽查科了，直到退休。“
裴园殊说道：‘那么，社会上有人还叫罗森，为罗阎王，这是怎么回事？“
郭长友说道：‘这是害怕罗森的人，给他起的，就是说他公正无私，六亲不认呗。“
裴园殊说道：“那么，我想知道，夏至勇的出货地点，海关稽查科都在谁在盯着？”
郭长友说道：‘是罗森，没错，是他一直跟着，好几年呢，从他开始倒腾海鲜水产，一直到他死。“
裴园殊倒吸了一口凉气，说道：‘中途都没换过人，是吗？“
郭长友说道：‘嗯，海关的规矩，轻易不换人的。“
裴园殊说道：‘大爷，这能不能成为罗森从未调走过的缘由呢？“
郭长友笑道：‘丫头，我也在公安局待过，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啊。我这么说吧，我也奇怪。“
裴园殊说道：‘那我再问详细点，罗森孙子出国的钱，你知道怎么来的吗？“
郭长友说道：‘他孙子出国，据说走的是特招路线，而且学费低，据说他的钱是朝人借的，具体是谁，我们可不知道，罗森嘴特严。“
裴园殊继续问道：‘大爷，关键的问题是，罗森为什么叫自己的儿子罗世光，去郊区看仓库呢？关键这仓库，恰恰是夏至勇的。“
郭长友叹口气，说道：‘嘿，这事也困惑了我好几年啊，那一年夏至勇出事，这个案子结得比较潦草，关键问题就是罗森的经济收入是否有问题，他的儿子为什么去仓库工作？“
裴园殊说道：‘当时，是不是只求结案，未追究细节问题？“
郭长友叹道：‘当时啊，我也不知道具体的结案过程，但是我也心存疑虑，但我人微言轻啊，不好直说，既然你问起了，我也谈谈个人看法，仅供参考。起初，夏至勇的生意是正当的，海鲜水产吗，十分稳妥，虽然利小但是安全。但是，后来据说夏至勇玩走私，而且都是紧俏物资。接着，夏至勇就被举报了，接着夏至勇死了，他的货却是出关了，不知去向。“
裴园殊说道：‘竟然这样，那么罗世光夫妇的死，就显得十分蹊跷了。“
郭长友说道：‘罗世光夫妇，应该是罗森派去监视夏至勇的人，没曾想出了大意外了。“
裴园殊说道：‘这能不能成为罗森和夏至勇反目的主要缘故？“
郭长友叹道：‘丫头，你问的细啊，当初都没有人去过海关稽查科，详细查过罗森的事情，就草草结案了。“裴园殊说道：‘我的话，其实很明显了，可能带有我个人的情绪色彩。”
郭长友说道：‘其实这个案子疑点重重，我也疑惑过，迷茫过。多少年了，就算我在公安局待的那段时间，我也无法释怀。罗森和夏至勇之间，究竟有没有经济往来，还不能定论。但是，他们之间不清不楚，倒也有点风声，只是当时出了命案，也就压过了这种怀疑的风声。“
裴园殊说道：‘罗世光夫妻的死，应该在夏至勇被举报之前吧？“
郭长友笑了笑，说道：‘丫头，你这话可带点诱供的嫌疑啊。不过我不会在意，其实我也早就想说几句实话了，唉，这个罗世光的死，可能是夏至勇和罗森闹掰的一个分水岭。不过，夏至勇备留了逃生路线，虽然他自己陷了，他的货还是出关了，这是夏至勇的精明之处。“
裴园殊说道：‘据一些码头船工讲，有一个姑娘，一直跟在夏至勇身边，可是这个人并没有户口，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夏至勇的女儿。“
郭长友笑了，说道：‘这个事，我们也不知道，不过这个丫头倒是十分利落的，可是自从夏至勇死了，这个丫头就没了影子，不知何踪。“
裴园殊说道：‘大爷，我还想知道，夏至勇死的时候，他的亲信都去哪了，被抓了，还是逃了？“
郭长友说道：“夏至勇这个人，死的时候，他的亲信有一个叫做康大坚，据说负伤掉进了抚州江里，人也失踪了，至今无果。”
裴园殊说道：‘康大坚应该是夏至勇的最得力干将吧？“
郭长友点头，说道：‘是啊，最后一批货，都是康大坚负责押送上船，然后康大坚才和夏至勇回到码头，接着晚上，就出事了，夏至勇死了，康大坚负伤失踪。“
裴园殊说道：‘这个人，康大坚，一直就再没在抚州出现过？“
郭长友说道：‘是啊，不仅是康大坚，还有其他的人，都已经音空信杳，不知何往。“
裴园殊说道：‘过去了这么多年，大爷您还记得这么清楚？“
郭长友说道：‘这个事压在我心里，十多年了，我怎么能够不清楚。自从罗森死了，我就觉得，有些事还得翻腾出来，果不其然啊。“
裴园殊说道：‘罗森的孙子，也是个莫大的疑点，人都不知所踪。“
郭长友说道：‘要不说罗森有点能量呢，孙子出国，都是瞒的死死的，他是唯恐被夏至勇的人盯上，所以才如此的谨慎，不曾想最后，还是这样。可能，最后，他也早将自己的性命，置之度外了。“
裴园殊说道：‘听菩提巷的人讲，罗森的孙子行走坐立，举止言谈倒是很像爷爷的。“
郭长友说道：‘这是所谓的隔代遗传吧，都是个笑谈，但也不是空穴来风。“
裴园殊说道：‘好了，大爷，今天就这样吧，我们先回去了，麻烦你了，大爷。“
两人从郭长友家里出来，心情稍显沉重。
回到了分局，两个人直接见了石俊，谈起了此次收获。
石俊说道：‘正好，这时候，我刚刚接到了一个报案，说抚州江里，发现了一具浮尸，男性，你们也去看看吧。最好找个码头船工辨认下，看看此人身份背景。“
两人点头，就要出发了，石俊说道：‘这样啊，我也去，看看那具尸体。“
三个人上了车，贺潇开车，石俊和裴园殊坐在了后排。
裴园殊无意中说道：‘石队，你为什么不喜欢坐在副驾驶呢？“
石俊陡然陷入了黯然之色，说道：‘唉，你嫂子当时就是开车出的事，我有阴影，从来不坐副驾驶的位置。“裴园殊说道：‘对不起，石队，我冒失了。”
石俊说道：‘没事，都过去了，别提了。“
三个人到了江边，看到了这里都圈起了警戒线，法医在这检验尸体。
石俊三个人撩起了警戒线，到了里头，问问法医。
法医说道：‘这个人，被人用刀刺中后背，出血而死，后被人抛入了江中。“
石俊说道：‘查没查到此人的身份来历？“
一个警察过来，说道：‘报告石队，经过在场船工的反应，他认识这个人，死者叫做康大坚。“
石俊啊了一声，说道：‘谁，康大坚？“
警察说道：“是康大坚。”
裴园殊看看石俊，低低嘟囔道：‘糟了。“
石俊说道：‘能确定，康大坚死亡时间吗？“
法医说道：‘大约二十小时以前，第一案发地还没找到。“
石俊想了想，说道：‘暂时别做解剖，在冷冻室收着吧，或许有用。“
法医说道：‘他只有刀刃伤，也没有其他的伤痕，不用解剖，一目了然。“
石俊说道：‘尸体先拉回去吧，贺潇，你们俩在周围走访下，看看有没有其他的收获？“
贺潇和裴园殊四处走访了一下，接着回去，到了分局，再向石俊通报结果。
裴园殊说道：‘康大坚的死，或许是一时激起千层楼，我想康大坚是被人杀人灭口了。“
石俊说道：‘是啊，康大坚的死，定是触及了某些人的安危，才叫人杀了灭口。‘
裴园殊说道：‘康大坚可是当年夏至勇的第一亲信，这时在抚州被杀，却是疑点重重。“
石俊说道：“我想，在抚州或许还潜伏着夏至勇的亲信，或是其他人，不然康大坚是怎么死的？”
裴园殊说道：‘我们刚刚查到了罗森的事，康大坚就死了，两件事难道有点联系？“
石俊说道：‘说不准啊，但是我的预感是，我们离着最后的目标，相去不远了。“
裴园殊说道：“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石俊说道：‘先查康大坚社会关系啊，从这切入。“
裴园殊说道：‘那个跟着夏至勇的姑娘，她的身份，要不要查？“
石俊说道：‘先缓缓吧，这个姑娘，也没户口，没照片，不好查，先查康大坚吧。“
裴园殊说道：‘那么，罗森和夏至勇的往来，我们还查吗？“
石俊说道：‘查啊，必须查，不然这个案子不就卡在这里了吗？“
裴园殊点头，和贺潇去忙了。
石俊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想起了康大坚的死，一时心情稍显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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