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济伍回来后的大约七天后,纪永魁和坎迪却再次出现在了飞机场,抚州飞机场。
坎迪直接拿了一封信,赶奔了丹妮英语。
当丹妮独自看完了这封信,却是呆如木鸡,想了想,就此把纪同一找来,将这封信交给了他。
纪同一看完后,又看了看身边的坎迪,简直不敢相信,说道:“这是真的吗?”
坎迪黯然点头,说道:“是啊,我查过了,确实是肝癌晚期,我爸爸没多少时间了,天堂在召唤他了。”
纪同一叹口气,回头出去了办公室,拨通了妈妈何元梅的电话。
何元梅没多久,就到了丹妮英语,看完了这封信,一时默然。
何元梅看了看坎迪,说道:“他在哪?”
坎迪说道:‘在宾馆,我知道那里的位置。“
何元梅说道:“他为什么不早些去治疗?”
坎迪说道:“爸爸也没察觉,谁知道查出来,就已经是晚期了。”
何元梅叹口气,说道:“他还在干什么?”坎迪说道:“没干什么,只是拿着几张老照片,看来看去,再就是听着那首听不厌的昨日重现。”
何元梅鼻子一酸,想起来,最初他们认识,也就从这一首昨日重现开始。然而,昨日何以重现?过去的终究回过去,根本不可能重来。
何元梅脑海里涌现出了不少的以前的零零散散,心里也真是五味杂陈。
何元梅看了看未成年的坎迪,心里也着实不是滋味。
何元梅说道:‘他还能吃饭吗?“坎迪说道:‘只能吃素,不能吃任何肉类和油炸食品了。”
何元梅说道:‘大夫怎么嘱咐他的?“
坎迪说道:‘大夫说,他可能过不了这个月了。“
何元梅咬了咬下唇,说道;‘他在哪家宾馆?“
坎迪说了,何元梅还没去,这边纪同一说道:‘妈,你这是?“
何元梅说道:“同一,你在这陪着坎迪,不能叫她出散失,懂吗?”
纪同一十分不解,面对母亲的选择,一时一头雾水。
何元梅独自出去了,直奔了宾馆。
这边丹妮,纪同一和坎迪,都只好在这苦等,别无他法。
何元梅到了宾馆,直接到了纪永魁的房间门口,门却是虚掩着的。
何元梅出现时,纪永魁是老泪纵横的,泣不成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何元梅反显得稍稍镇定,说道:‘别哭了,你想想你还有什么事没做吗?“
纪永魁抹了抹泪痕,说道;“我知道我是混账,我也无可辩解,无可推脱,我就是个浪荡的混蛋,当初对不住你们母子,我是个罪人。‘
何元梅说道:‘好了,我不需要听你的忏悔,你还有什么未完之事?“
纪永魁看了看何元梅,说道;‘我这个混蛋,一生或许就要完结了,我也没什么可以说的,我惭愧无比,后悔终生,但是我的女儿坎迪,她是无辜的啊。“
何元梅说道:“你当初抛弃我们的时候,想过会有今天吗?”
纪永魁说道:‘我没有,我没有想过,我当时只是想,我追求艺术的道路还长,还很漫长,所以我义无反顾的去了,我也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啊。“
何元梅说道:‘你知道,你走了以后,我的同事怎么看我的吗?你知道,你走了以后,我的同事和邻居都是怎么谈论你的吗?你知道,孩子还小的时候,他盘问我自己父亲的下落,我是如何应对吗?孩子那么小,我不放心叫保姆带着,我只好背着孩子去教课,你知道那种滋味吗?你一走了之,可算是逍遥快活了,啊哈,你去了印尼,又去了夏威夷,你可是潇洒了啊?还带回来一个女儿,这叫什么?“
纪永魁当时潸然泪下,连着抽了自己三个嘴巴,说道:‘我不是人,不是人啊,别说了。“
何元梅气愤难平,说道:‘你这就带着女儿回来投亲了,回来认祖归宗了?你这是恬不知耻。“
纪永魁说不出话,喉头哽咽了半天,也只剩下了空流泪水,无力辩解。
何元梅长吁了一口气,说道:‘你这是功成名就了,回来做什么?炫耀,还是叫我们难堪啊?“
纪永魁恢复了一阵,说道:‘我知道,无论说什么,这时候都不能弥补我之前犯下的罪愆。“
何元梅说道:“你漂洋过海追求艺术的时候,可曾悔过?你在艺术海洋里追逐的时候,心里可曾有过我们母子二人?你在夏威夷吹海风,在那里逍遥自在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纪永魁说道:‘我不说了,其实我也时日无多,最多挺过这个月,我也就去天堂见耶稣了。“
何元梅说道:“你把女儿甩在这,是什么意思?”
纪永魁说道:‘我也不想做托孤之想,我只是放心不下她。“
何元梅怒发冲冠的喝道:“坎迪是你姑娘,难道同一不是你的孩子吗?你为何厚此薄彼?”
纪永魁说道:“唉,悔之晚矣,我已成罪人,我的女儿,我和儿子,其实我都对不起。”
何元梅说道:‘你这个混人,我当初都记不得了,我是怎么看上你的?我真是瞎了眼。“
纪永魁泪水湍流,说道:‘别说了,我错了,这些年我都想跟你道歉,可是我没有机会啊。我去找过路云操,去找过你妹妹,可是他们都没理我,我是咎由自取。“
何元梅说道:‘你去向耶稣忏悔吧,忏悔。“
纪永魁说道:“我说过,我并没有托孤的意思,但是我——”
何元梅说道:‘你不是托孤是什么,你说啊,是什么?“
纪永魁说道:“唉,我知道你无论如何,不可能原谅我,那天我看到柳顺义柳老师,我和他谈了一会,我就知道,你不会原谅我的,我也是罪有应得。“
何元梅说道:‘你叫我们母子十多年无法抬头,无法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你这是做父亲的样吗?现在你又想起了,你还有个女儿,你不记得你当初还有个妻子,还有个两岁都不到的儿子吗?“
纪永魁泣不成声,呆立当场,无以反驳。
何元梅嗓子都有些不舒服,咳了两声,说道:“你不必说了,你女儿的事情,你自己处置,不管是交给律师打理,还是送孤儿院,我都没意见。“
纪永魁叹道:‘你不是这种人啊,以前你见到个流浪猫,流浪狗都会弄回家养几天,难道坎迪——“
何元梅说道;‘这不是流浪猫,流浪狗,这是大活人,你叫我怎么弄?“
纪永魁说道:‘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够稍稍的善待她,不叫她出事就好了,待得她到了十八岁,大可以不管了。“
何元梅苦笑一下,说道:‘你说的轻松,稍稍善待她?怎么做?你说怎么做?“
纪永魁说道:“孩子,就是我的一块心病,希望你看在我一个将死之人的份上,听我几句吧。”
何元梅说道:‘逝者已矣,但是生者还要面对诸多的舆论,和未完的事宜,你潇洒啊,说去就去天堂了,我自愧不如。“纪永魁说道:”我也有些积蓄,除了留给坎迪,还留给你们一部分,我也算是为此做点事,我也没有过分的奢望,我仅仅想弥补一下当年的错误。“
何元梅说道:‘我不需要,如果你有钱,可以捐给国家,捐给需要帮助的人,我不需要。“
纪永魁说道:‘我死后,我已经告诉律师,将我遗体捐献给医学组织,以供医学研究之用。“
何元梅似乎很诧异,说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纪永魁说道:“我自感罪孽深重,也无缘奢望将骨灰撒到大海里,以免大海都会恨我的不负责任。我就此只想将我的遗体捐给医学组织,希望可以为医学事业略尽绵薄之力。‘
何元梅看了看他,说道:‘你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很意外的。“
纪永魁说道:“孩子们的事情,我也无权过问了,到了天堂,我就是到了终点了。”
何元梅说道:‘你就想如此撒手人寰了?“
纪永魁忽然捂了下心口,一阵冷汗直流,坐在椅子里哎呦了几声。
何元梅走上前半步,但是随即停了脚步。
纪永魁捂着心口,看了看何元梅,说道:“上次我来的时候,我就察觉不太妙,谁知道啊,这次是逃不过天堂的召唤了。”
何元梅说道:‘你没去做化疗?“
纪永魁说道:‘晚了,做那东西费钱不说,也徒然受罪,没用。“
何元梅说道:“你这就是硬撑出来的病。”
纪永魁说道:‘看在我们还有个孩子的份上,我希望你可以照看下坎迪,我就是死而瞑目了。“
何元梅转过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说道;”你别管了。“
纪永魁似乎听懂了话里的意思,在这喘了几口气,又开始胸腹间剧烈绞痛,冷汗直流。
何元梅看了看他痛楚的表情,心里也宛如打开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纷纷涌了出来。
这时,丹妮和纪同一对面坐着,丹妮拥了拥他的肩膀,说道:“亲,你该去看看了,真的。”
纪同一摇头,说道:‘我妈不会同意的,我也不想去。“
丹妮说道:‘事已至此,看来是木已成舟,毕竟你们是父子,这事迟早你要面对啊。“
纪同一说道:‘我妈的脾气,外人是看不出的,外表温文尔雅,其实骨子里倔强超凡,认死理,唉,我也劝不了我妈。“
丹妮说道:“唉,现在事情到这个地步,如何收场啊?”
纪同一说道:“反正,我也心里挺乱的,说不好。”
丹妮说道:‘坎迪怎么办?送孤儿院,还是交给律师委托其他人处理?“
纪同一一挠头,说道:‘我也不知道。“
丹妮说道:“你别想那么多了,这疖子终究会出头的。”
纪同一说道;‘是啊,我没想到,这个时候他又回来了——“
丹妮说道;‘别想了,这事还真得妥善处置。“纪同一看了看窗外,一时默然。
曲华和石雨也迅速闻得这个消息,可是却也无能为力,只好在此默默期待事情会有个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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