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打开纸包,便闻到一股扑鼻的驴肉香。他贪婪地吸食着这股肉香,不由得大咽口水,脸上露出痴迷的神色。在酒楼里胖女人每天都想着法的克扣他的三餐,有时候一天只能吃一顿,有时候一天都没有饭吃,就算是客人吃剩的饭菜,胖女人都拿去喂狗都不会给他吃。左邻右舍都对他的遭遇十分同情时常拿些饭菜接济他,没有被胖女人发现就算是一顿安稳的美餐了,要是被胖女人瞅见了,非得拿着棍棒把他打得遍体鳞伤,就连接济他的好心人也免不了别胖女人记恨,抽空找一些衙差隔三差五去找他们的麻烦。久而久之肯接济他的人也就越来越少,这也使得他吃了上顿没下顿,每日忍饥挨饿,整个人都面黄肌瘦没什么力气。
宝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心翼翼地拿起一块肉搁到嘴里,闭上眼睛细细咀嚼着。驴肉的香味立马充满整个口腔。而当牙齿咬烂驴肉时,驴肉里的肉汁立马溅到口腔中。每一寸肌肤都饥渴地汲取着这来之不易的香味和肉汁。宝脸上一副满足的神色,但却迟迟不肯把已经嚼烂的驴肉给咽下去,他想让驴肉在嘴里多呆一会,好好品味着来之不易的驴肉。
驴肉在他嘴里已经嚼成了肉沫,宝不舍得将驴肉给咽下去。他睁开眼睛看着手里还剩下两块驴肉,面露犹豫之色。他内心十分挣扎,到底要不要把这两块肉吃了,还是留着等晚上吃。可转念一想,回到酒楼免不得被胖女人责罚,要是被搜出这两块驴肉,不仅要被没收,还免不了一顿毒打,要是殃及老道那可就太过意不去了,毕竟自己是被老道就起来的,还得了他这么大的好处,即使胖女人把自己活活打死,也不能给老道添麻烦。
想到这里,宝眼睛里透露出坚定的目光,他又捡起一块肉放到嘴里细细咀嚼,让自己陶醉在这美食的世界里,能多呆一会是一会。
可天不遂人愿,手里一共就三块驴肉,就算他想再品味一会,可也就三块,不一会就吃完了。宝把五根手指依次放到嘴巴里,把手指上沾到的油腥吮吸干净。
宝抬起头看看日头,已经升到半腰了,要是在不敢回去,怕是免不了一顿毒打。他赶忙扔到手里的纸,跑到河边把手洗干净在身上擦干净,把两个水桶装满用扁担挑着往回赶。
当宝到了酒楼门口的时候就看见胖女人坐在门口,脸上阴气沉沉,手里掂量着皮鞭,正等着宝回来。
宝不敢直视胖女人,挑着水桶快步往里头走。
“站住!”
胖女人语气不善地叫住宝。
宝心知躲不过去,将水桶搁到一边,来到胖女人身边,说道:“掌柜的,你有什么事?”
“什么事?”胖女人阴笑着踱步看着宝,说话的语气阴阳怪调。只见她说道:“打个水要这么长时间吗,来来回回这么久,耽误老娘开门做生意,我看你就是故意的!”说罢,抡起鞭子朝宝身上招呼。
“啪啪啪!”
胖女人连续朝宝抽了三鞭子。宝被打得皮开肉绽,栽倒在地上抱头乱滚,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即使钻心的疼痛,他也不曾叫过一声。
胖女人见他一声不吭,打得更起劲,手上的劲道加大了许多。
宝在地上也不打滚了,任由胖女人抽打。他眼角划过一丝泪光,整个身子不停地哆嗦。
胖女人又狠狠地抽了几鞭子,手上没了力气,就放下鞭子,狠狠地在宝身上踩一脚。
“把水装好,再给老娘到后院劈柴,今天劈不完不准休息,今天你也别吃饭了,气死老娘了。”
胖女人恶狠狠地呵斥着,说完就转身进了店门。
宝疼得直打哆嗦,牙根都被自己给咬麻了,鼻子不停地抽泣着。
“还磨磨唧唧的做什么,还不干活,是不是找打!”
宝闻言,忍着身上火辣辣地疼痛感,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挑着水一步一拐地往后院走去。
到了后院,宝将水桶里的水倒掉水缸里头,痛苦的揉了揉被胖女人狠狠踩到的地方。他一瘸一拐地走到柴禾堆旁,看着堆积如山的柴禾,只得按照胖女人的吩咐拿起斧头一根根地开始劈柴。
后厨的师傅忙得热火朝天,二哥也忙得满头大汗,谁也顾不上正在劈柴的宝。
日头偏西,客人渐渐离开。酒楼也闲了下来,后厨的师傅们和二哥都端着饭坐在旁边开始吃饭。
宝可怜巴巴地看着正在吃饭的师傅们,不由得舔了舔嘴唇,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你个畜生,看什么看,没见过吃饭的,赶紧劈你的柴,不然今天你就给我劈一夜的柴!”
这时候,正巧胖女人从前堂走来,看到宝眼巴巴的望着正在吃饭的师傅们,顿时怒火丛生,指着宝的鼻子骂道。
宝一打寒颤,赶紧回过神来,劈着柴禾。这堆成山的柴禾才劈到不到三成,得到是么时候才能劈完。
日落西山,夜晚降临,酒楼又开始热闹起来,后厨的师傅和二哥又开始忙活起来,直到月上枝头,酒楼才渐渐地安静下来,只有稀稀拉拉的散客前来吃食,人明显没有开始这么多。
而宝的柴终于劈完了,他把柴禾落到一起,准备休息一会。
也许是胖女人早就已经歇息了,没有来找宝的麻烦。这也让宝松了口气,拖着疲惫而麻木的身体回到自己的窝。
窝,真是窝,就连胖女人那条凶狗的窝都比宝的窝要舒适许多。宝住的地方就是在墙角用废木料搭成的狗窝,里头铺上一层稻草,狭的空间只够容纳宝一个人,还得依靠着墙角才能遮住脚。宝钻进自己的窝里靠躺着墙壁。他身边放了一只破碗,是他吃饭用的,可这碗上积了一层灰,仿佛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宝将脚镣拿进窝,用一块破木板当成门堵住门口。门旁边有一个拳头大的窟窿,宝透过窟窿望着悬挂在天上的月亮。他望着月亮渐渐地控制不住自己,哭了出来。他想自己的爹娘,想自己的家乡,想收养它的老掌柜……
酒楼的灯火逐渐熄灭,后厨的师傅们也都忙了一整天洗了澡准备睡觉。
“宝,你怎么样啊!”
这是从窝外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宝赶忙移开木板,朝外头张望。只见那个后厨的大师傅正蹲在门口,殷切地看着他。
“王师傅,我没事,你快回去吧,别让掌柜的看见。”宝哭红着眼,抽泣着对王师傅说道。
“没事,这都亥时了,那胖女人早睡了。”王师傅笑着摸摸宝的头,随即一脸愁容叹口气说道:“苦了你,宝,整天受他娘的鸟气。”
“我没事,我没事……”宝越说越没底气,声音越来越。
王师傅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馒头,递给了宝,说道:“这是我留下的馒头你快吃吧,别饿着了。”
“王师傅……”宝感激地看着王师傅,泪水不争气地流出来。他也不矫情,毕竟饿得很,接过馒头大口大口地咬起来。
“慢点别噎着!”王师傅慈爱地看着他,笑着摸摸他的头,随即起身说道:“我得走了,你早点歇着,明天指不定还要出什么幺蛾子呢!”说完,王师傅转身离开了。
宝嘴被塞的鼓鼓囊囊。他看着王师傅离开的背影,在看看手里的馒头,眼泪又流了出来。胖女人不仅对宝吝啬,对其他的伙计也十分吝啬。当然,对宝已经算不得吝啬了,简直就是虐待。王师傅是掌勺的大厨,一天三顿饭少不了,不然怎么给胖女人挣钱?但是,每顿饭也就一个馒头一碟咸菜,其余的伙计怕是还没有王师傅的待遇好。王师傅给他一个馒头,让他感受到一阵阵的暖意。毕竟这相当于王师傅的一顿饭。
宝狼吐虎咽的把馒头塞到胃里,又跑到水缸边上咕咚咕咚喝上一大口水,才回到窝里。
这间酒楼的掌柜就是那个胖女人,仗着夫家是衙门里的人,整天作威作福,克扣店里的员工工钱不说,还不让人另投他处,否者抓到衙门挨顿板子,原先的大厨就是这么被活活打死的。
夜近子时,宝想起和老道的约定,赶忙把稻草移开,推开墙根的石头,露出一个狗洞来。宝伸头张望一会,发现酒楼里的人已经都睡下了,赶紧把门堵上,从狗洞钻了出去。
宝气喘吁吁地跑到河边,看见老道早已经在此地等候多少了。他走了过去,看到老道身前放了一只烧鸡,不由得眼睛放光。
“想吃?”
老道搁着老远就看到宝的身影,看到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烧鸡,口水从嘴角流下来,顿时笑了起来。
“怎么才能吃这烧鸡?”宝眼睛都不看老道,只顾着眼前的烧鸡。
“想吃可以。”老道拿起烧鸡在鼻子前闻了闻,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
宝看着老道这副表情,不禁咽了口口水,眼睛仍旧盯着烧鸡不放。
老道面露狡黠之色,把烧鸡往宝面前一递过去。宝马上伸出手要去接过烧鸡。老道哪能让他得逞,立马收回手掌,把烧鸡背到身后。宝见状不由得失落起来。
“想吃可以。”
宝闻言,眼睛里又冒出精光,紧张地听着老道说话。
“你得跟我学功夫!”老道又把烧鸡那道鼻子前狠狠地闻了闻,脸上一副欠揍的样子。
“行,我学!”
宝想都不想就一口答应。
“但是,你一定要把烧鸡给我!”宝面色坚定,毫不妥协。
“行!”老道含笑点点头,把烧鸡搁到地上。
宝见状,立马伸手要拿烧鸡。
“哎!”老道一把抓住宝的胳膊,笑着说道:“想吃可以,你得先跟我学功夫,不然你连鸡毛都没有!”
“好,你教我吧!”宝盯着烧鸡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答应下来。
“嗯。”老道点点头,说道:“行,老头我可是会百家武功,你想学什么,拳脚还是剑法暗器什么的,道家养生决,少林七十二绝技,飞檐走壁之法,开山碎石之拳,老头我的功夫可都是上等绝学,旁人可是击破了脑袋想学,你说你想学什么,老头我都交给你!”
宝似乎听不太懂,挠挠头想了一会,说道:“那有做菜的功夫吗?”
老道刚喝了口酒,听到宝这句话,一口酒全喷了出来。他擦擦嘴,疑惑地看着宝,不确定地问道:“你要学做菜的功夫?”
“嗯!”宝不容置疑地一点头。
“奇了,奇了!”老道不怒反笑,眼光怪异地盯着宝看,说道:“老头我的功夫这天下可没几个人会,更别说我身兼百家所长,好多人挤破头像在我这学上等武学,到了你这娃娃这反倒看不上了,也罢也罢,不教就不教。”
宝有些不好意思,怯生生地问道:“那你有能做菜的功夫吗?”
这问题把老道给难住了,要是说这天下顶尖的功夫他都会,可这做菜的功夫怎么教,难道给他找个厨子教?
老道闭上眼,在脑袋里思考了一会。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古怪地看着宝,问道:“我这倒是有做菜的功夫,只是……”
“只是什么?”宝赶忙追问。
“只是有些折腾人,你是学还不不学?”老道没有立马教他,反倒是先问问宝的意见。
“折腾人?”宝皱着眉头歪着脑袋想了想,可还是想不出了所以然来。他猛地晃晃脑袋,干脆啥都不想,一口答应道:“学!”
“好,说起来这套功夫也很对你!”老道眼冒精光,抚掌叫好。随即解释起这门神奇的做菜功夫。
“这门功夫名叫——庖丁解牛,是庄子在观庖丁解牛时有感而作,在庄子中记载了这件事,据说当年有一个姓丁的厨师替梁惠王宰牛,手所接触的地方,肩所靠着的地方,脚所踩着的地方,膝所顶着的地方,都发出皮骨相离声,进刀时发出地响声,这些声音没有不合乎音律的。所以,梁惠王就问他,你的技术怎么这么高超,他就告诉梁惠王,好厨师用刀切肉所以一年换一次刀,差点的初始用刀砍骨头所以每个月换一次,他的刀十九年没换过了因为他掌握了这解牛的技巧,从一开始和常人一样解牛到熟悉了牛的筋骨脉络,再到目无全牛集中精力只用刀轻轻动一下就把牛骨肉分离,所以庄子赞叹其神乎其技!”
“真厉害啊!”宝想听故事一样听得痴迷起来。
老道咳了一声,拉回宝的思绪接着说道:“后来有位天赋异禀的厨子从中学到了至高无上的本事,打遍天下无敌手,他就把这功夫称之为庖丁解牛,但是从那人去世几百年都没人能练成这门功夫,所以我说这功夫最折腾人。”
“怎么就折腾人了?”宝好奇地问道。
“唉!”老头叹息着摇摇头说道:“这门功夫是厉害,但是对修习之人有极为苛刻的条件,其一要有天赋异禀,有极高的悟性能一点就通则学起来自然事半功倍;其二,要是个好厨子,能把菜刀玩到跟自己的手指头一样,这样的人可谓是凤毛麟角啊;其三,在武学一脉上也要有过人的天赋,否则也只能当个好厨子;其四,要学会道家最基础养生吐纳的本领,以此为基础才能学到其中的窍门,其他的我也搞不清楚,总之就这么多吧,而其我跟你说,这功夫最最折腾人的地方还是在于怎么练好刀法,这刀法浑然天成没有人能教,只能自己摸索,我也教不了你,我只能教你其他的,你确定要学?”
“学学学,你快教我吧!”宝对这门功夫充满了神往,急切的想学会这门神功,以后不仅不用被人欺负,还能做一大堆好吃的,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嗯,也罢,今天你就跟我学学道家的养生吐纳之术。”
说罢,老道便闭上眼打坐双手放于腹前,一边做着示范一边解说着。
“吐纳之术讲究的是天人合一,就是让你的身心能跟周围的环境合为一体,下面你就跟着我做,我做什么你就跟着做什么,来,先深吸一口气,让气慢慢地沉下去,然后……”
宝年纪还,听不懂什么天人合一什么的,只知道按照老道教的法子一遍一遍的做着。
“将浊气慢慢吐出来,照着这个法子你,嗯?”老道睁开眼想让宝按着他的法子一遍一遍的摸索。但没想到,等他睁看眼就看见这子已经初窥门径,自己听了一两遍能自己练起来了。老道不由得啧啧称赞道:“啧啧啧,这天赋,让老头好生嫉妒啊!”
当然,宝完全听不到老道说话,自顾自的运转气息调理身体。
不知不觉中,东方天空渐渐发白,眼看天就快亮了。宝还在打坐修习。老道却不管他,躺在地上酣睡着。
“呼……”
宝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慢慢地睁开双眼。他顿时感觉神清气爽,没有感到一丝丝的疲倦,反而身体比以前好多了。他不由得欣喜异常,好奇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发出“嘻嘻”的笑声。
“嗯?”老道睁开惺忪的睡眼,吧唧吧唧嘴巴,看着面前手舞足蹈的少年,坐起身子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说道:“嗯,练好了?”
“是啊,老神仙。”宝蹦蹦跳跳地来到老道身边,活动活动身体给他看,说道:“你看,我感觉我的身子比以前舒服多了,谢谢你啊,老神仙。”
“这有什么。”老道张大嘴打了个哈欠,吧唧吧唧嘴接着说道:“老头会得东西多了去了,这吐纳之术还是老头这最最最最最最粗浅的,你就好好学吧!”
“嘻嘻,谢谢老神仙。”宝笑着答谢老道。他转头看到东方泛白的天空,不由得惊呼道:“不好了,天亮了,我得赶紧回去了,老神仙我先回去了!”
老道看也不看他一眼,就冲他摆摆手说道:“走吧走吧,别打扰老头睡觉,明天记得按时来就行了!”
“宝记得了!”说罢,宝拔腿就往回跑。
他只感觉,自己身子比原来轻了一些,身上的气力也比原来足了很多,跑步的速度比原来快上一点。
“明天还来,肯定能把这做菜的功夫全部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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