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吗?”浪子玄走到柳金舟的身旁,像是问了一件普普通通的小事,就像是吃饭喝水般简单。
柳金舟微微怔了下“还好,就是感觉半边身体麻了,现在动不了。”
“那我现在帮你驱毒,如果你感觉难受你就说一声。”浪子玄盘膝在柳金舟身侧坐下,单掌贴上了柳金舟的后背,很快柳金舟就感觉到不难受了,那种奇怪的中毒感觉也随着一阵暖流消失不见。
帮柳金舟驱毒完后,浪子玄嘴角硬是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道“可能时机有些不对,但是我可能要问你一个问题,你务必要认真回答我,这可能关乎你的生死。”
“问题?”关于他的生死?
柳金舟第一时间就愣住了,然后转头朝着躺在远处的慕容小娘看了眼,然后又回头向浪子玄看了眼,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浪子玄跟慕容小娘相识的时间远远超过自己的想象,而浪子玄肯定是站在慕容小娘一边,而帮助柳金舟跟雪莲花躲避慕容小娘的追杀,对于浪子玄来说是痛苦的。
夹在两个不相识,又陌生的陌生人中间,一边跟两个陌生人做朋友,了解他们的喜好,去判断可以不可以去救这两个人,值不值得去背叛多年的友谊。
或许,浪子玄就是一个这样的人,可以为了善良与正义,去选择两个并不熟悉的人。
柳金舟释然了,点头道“可以,前辈你问吧。”
浪子玄目中有那么片刻的痛苦划过,但是像是又做了什么斗争,是自己跟自己的斗争,还是因为什么事情而无法做出决断,但只有片刻的功夫浪子玄就坚定了下来。
“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个雇凶害人的家伙,”浪子玄声音呜咽,“慕容小娘,她选择不再害你们了,选择远走他乡,你还会选择去报仇吗?去报被她追杀过的仇,去报被她曾经玩弄于鼓掌之间。”
报仇?
说实话,浪子玄问出这个问题后,柳金舟也曾有过愤怒,是什么样的利益足以让一个普通人,遭受前所未有的危险,在不熟悉的土地上一次次遭到追杀,还不止一次面临死亡的危机。
而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慕容小娘,就是这个看似拥有天真少女面庞,却为了她需求,直接牺牲了柳金舟的平静生活,牺牲他人所拥有的一切的家伙。
但是愤怒不过一瞬之间,就在柳金舟心田,转瞬即逝。
或许风云大陆有许多柳金舟未知的事情,也遭遇了很多不公,但这原本并不属于他,真正要怪的是他的运气,如果运气好的话就不会穿越到这,也不会面临接下来的一切。
而慕容小娘也不过是有自己的想法,有她的追求,虽然不知道她的追求是什么,但哪一定对她十分重要,想来,一定十分重要吧?
重要到,跟浪子玄一样秉持善良正义的人,化身阴谋背后的掌控者。
沉寂片刻的柳金舟,开口道“不恨,不怨,不报仇。”
意外,惊喜,还有几度纠结过后的释放,浪子玄的脸上表情精彩无比,从忧伤
伤到惊喜,再到他的解脱,都像是一场皮影戏,演绎着人类最原始的情感。
“好!”浪子玄的声音很大声,他是用吼出来的。
“非常好!”浪子玄大声冲着躺在地上的慕容小娘道,“你看吧,我没有看错,这个孩子是个好人,还是不折不扣的傻好人,他不会计较之前你对他做过的事情,只要你能放下,我就带你离开,然后远离是是与非非,不再过问江湖事。”
“咳咳。”慕容小娘略显苍白的脸上,同样浮现了惊愕,她没想到柳金舟连自个被追杀的原因都不知道,就用简单的三个词,来回应了一切的不公。
慕容小娘面上也浮现后悔,但她依旧咬牙切齿道“就算他是好人又怎么样,难道我们不是好人吗?凭什么他能得到你的救助,得到所有的拯救,我们得不到?为什么?凭什么?”
得不到?为什么?凭什么?
就像是对应柳金舟的三句善良的释怀,善良的不争,善良的不记仇,慕容小娘是积压已久的愤怒盒子,从掀开起那一刻,她就已经化作厉鬼,在同世间索命。
“小娘,算了吧,这都是命,跟柳金舟没关系,跟无辜的其他人也没有关系,就算拿他撒气又能怎么样,就算用他找到一切的元凶又能怎么样?难道还能对这个世界在做什么吗?”浪子玄幽幽道,“放下这里的一切,你我远走高飞,就像从前那样,不再过问一切的事情。”
“我不,我不服,凭什么?”慕容小娘大声叫道。
原本浪子玄想要靠近慕容小娘的动作,停止在了原地,他站在原地,面容再次变的愁苦,不解,不安,还有转过头来,在看柳金舟的目光,浮现的是令人惊惧的可怕。
杀意,延绵不绝的杀意,从浪子玄目中柳金舟看到了尸山血海,一片荒凉,幻境中的浪子玄牵手慕容小娘,走在一片荒芜的大地上,一直走,一直走。
就像是这片土地没有尽头,这片土地上唯独只有浪子玄跟慕容小娘的存在,漫天的乌鸦哭丧哀鸣,血水从尸山中流淌而出,随着两人的脚步前进,画面定格了在这一刻。
现实,浪子玄终究没有对柳金舟下手,他克制住了那恐怖的杀意,然后含笑走向了慕容小娘。
“那你跟我,或许可以再睡上几年。”浪子玄像是讲述什么简单的事情,他永远保持的也是这种平静的态度,扑克脸、淡然语气、普通在不能普通的领居哥哥。
“你,你难道想。不要,不要过来!”慕容小娘的神情瞬间惊恐,整个人疯狂的后退,而死神浪子玄,则是一步步朝前,一步步接近着她。
浪子玄手起刀落,那一天,柳金舟看到了血光漫天,鲜血飞舞出血花,精致的少女面庞,依旧是十六岁,慕容小娘的脑袋,像是简单跟身体分割开去,平整无比。
精致的就像是一个雕塑?
“鬼畜大叔,被鬼畜大叔给强行的小萝莉。”柳金舟咽了咽干涸的嘴巴,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一言不合就出手,一言不合就砍头,难道风
云大陆的家伙都是这么变态的吗?还是说就浪子玄一个是这种怪咖,前一面还在你侬我侬的讲述什么,下一秒就手起刀落。
潜意识,柳金舟就朝着雪莲花靠了靠,此刻他怎么感觉,雪莲花的被害妄想症,比起浪子玄眯眯眼,面善心狠的心理变态家伙,要好上千百倍?
浪子玄倒提着慕容小娘的脑袋,温柔的摸着慕容小娘的脸颊,两人亲密的就像是恋人,但这是建立在两个正常有身体的人情况下的,要知道慕容小娘,只剩下个脑袋了!
“乖,我们走,然后把世界留给年轻人。”浪子玄温柔无比,轻手抚摸慕容小娘脑袋。
此刻是唯美的画卷,夕阳随着落下山头,洒下最后的余晖,淡黄色的阳光,挥洒向天边,印照着破败的城隍庙,印照着景色,林子、人、人头,现实版的唯美画卷。
如果不是头又会怎么样,还会如此唯美吗?那一刻,很奇怪的,柳金舟什么也没想,也没觉得恐怖,但是在之后的事情发生后,他被吓的整整半个月没下床。
慕容小娘掀撕底里的呐喊“你混蛋,你这个混蛋,居然砍了,你居然又把老娘的头给砍了!”
没错,柳金舟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也没有听错,那个原本应该死去的慕容小娘,她的脑袋!居然在讲话,还在破口大骂浪子玄,活蹦乱跳的模样,险些没让柳金舟一口气没喘上来,噎死过去。
“乖啦,又不是第一次了,你应该有这个觉悟,每次都要我配合你,帮你料理后续的事情,你自己就不能有点觉悟吗?乖乖的把你那点小心思收敛一点?”浪子玄唠家常,嘴里絮絮叨叨。
而慕容小娘的死人头依旧在咆哮,在骂浪子玄。
死人头,在柳金舟看来就是死人头,这个死人头冲破了他的三观,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乃至于在之后又他行走江湖的时候,杀死的敌人,他都要认真的盯着人头打量上大半天的习惯,就得益于此。
就在一人一头腻腻歪歪了大半响之后,浪子玄怀抱着慕容小娘的脑袋,朝着柳金舟走了过来,柳金舟翻了翻白眼,很直接的,也最简单的。
他要晕了!
管他什么死不死人头,人害怕就该晕倒,这样就可以躲避畏惧的事物,这是最简单也是最直接不去面对,这颗死人头的办法。
“小子。”黄莺般的嗓音,彻骨冰寒。
此时,慕容小娘脑袋所发出的声音,已经不能让柳金舟感受到丝毫的甜美,唯有催命的变态感,在内心回荡。
“你给老娘记住了,老娘还会回来的!”慕容小娘如是说道。
哦不,慕容小娘的脑袋,如是说道!
恍若一场梦境,浪子玄同柳金舟做了道别,祝愿柳金舟能在风云大陆这个江湖里勇猛精进,还有嘱咐柳金舟不要将他看到的事情说出去,如果说出去的话,不管多远都会来追杀他。
这也间接性导致,再后来柳金舟碰到突然冒出来好心的陌生人,又或者长相漂亮的女人,都会下意识的堤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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