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海老家在临州市,与定海市相邻,并且同属于京南省。
带着周靖在村子里七绕八绕,来到了叶海家。
“应该都半年没回来了吧,没想到奶奶她走的那么急,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看着自家涂着红漆、宽足有米,在村子里称得上是不错的大门,叶海百感交集。
门口停着几辆不知名字的车,以及一辆奔驰。
叶海下了车,周靖将车停好。
“还是村里方便,想停哪停哪。”
周靖眼里满是新奇,他老家村子里也没亲戚,所以根本没有去过这种乡村,“这就是你家?挺气派呀。”
他看着米宽的大门,眼里有几分羡慕,有这种大门的,院子肯定也不了。开阔宽敞的院子,这正是他渴望的居所。
但大都市里,哪能有这种空间给他做院子?
就算有,那又需要多少钱?
叶海点了点头,示意周靖道:“进去吧。”
大门朝东,一进门左手边,也就是南边,有几间南房,可以放一些杂物或者打算攒攒卖垃圾的纸箱废料等等。
北边则是四间北房,生活居住,以及厨房卫生间,都在此列。
再往西去,有一道墙,墙中间有一门,可以通到西边,再西面,又是四南四北格局的一处院子,是叶海爷爷奶奶住的地方。
叶海家没有人有设计天赋,所以基本上都是这种格局,在盖东边这处院子的时候,拆掉的南房北房就是这种的格局。
如果叶海不是上了大学,恐怕也是这样,伴着这四南四北八间房,一直到老。
整个两处院子加起来将近一千平方米,虽然两旁都盖了房间,但能从这边的大门一直看到对面大门,极为开阔,让生活在城市、住在楼房久了的人能够心情豁然开朗。
至于再往西,西门之外,则被爷爷奶奶开辟成了的菜园,里面种着应季的蔬菜。
跨步走到爷爷奶奶这边,已经有不少人在,都是叶海本家之人,有叔叔有伯伯,有哥哥有弟弟。
“海,你回来了。”
有个中年人回头一看,正好看见叶海走过来,打了声招呼。
“二叔,我奶奶呢……”
叶海哽咽一声,竟仿佛无法再说更多的话。
中年人随意指向西门外,“你爸在外面搭了灵棚……”
‘怪不得从东门穿过来,一直没见到爸妈,原来他们都在忙……’
叶海顿时释然,从西门走出去,看见了已经搭好的灵棚,看见了忙进忙出的高大背影,看见了最里面那孤零零的棺材。
“奶奶……”
叶海悲从中来,快步走到棺材旁边,眼圈泛红地看着里面穿着寿衣,安静慈祥地躺在里面的奶奶。
他前几天可能是哭的太多,此时此刻竟有些哭不出来,眼泪只是在眼圈里打转,但就是落不下来。
“回来就好……去看看你妈吧,有半年没回来了,她挺想你的。”
等到叶海情绪稍微稳定,叶海爸轻轻拍了拍叶海的肩膀,轻叹一声道。
叶海再也忍不住,眼泪滑落,模糊了视线。
想着自己因为和学校里的朋友打游戏,几次假期都没有回来过,几次累积下来,竟然半年未回家,自从过完年去了学校,就没回过家。
‘或许父母并不需要儿女多有出息,经常回来看看就是最好的敬孝。’
叶海忽然想起一句话。
他擦了擦眼泪,走回院子,走到北房里。
爷爷这边围坐着几个叔叔伯伯,有年纪不算太大的爷爷辈的,也过来了。
爷爷比奶奶还要大两岁,今年八十有五,但身体硬朗,还能下地干活,只是耳朵有些背。
分别叫了几声叔叔伯伯,叶海走到爷爷面前,大声道:“爷爷,我回来了。”
爷爷抬头看向叶海,下意识说道:“海啊,快去,你奶奶那里……”
说到这,戛然而止,似乎想到奶奶已经走了,顿时停住,过了许久,爷爷低声叹息道:“柜子里,有吃的,自个去拿吧。”
叶海吸了吸鼻子,强忍住才没哭出来,但眼圈泛红,情难自抑。
每次他回来,只要来到爷爷奶奶这边,爷爷就会说‘海啊,快去,你奶奶那里有好吃的’,这许多年来,丝毫未变。
没去柜子里拿东西,叶海走了出来。
周靖亦步亦趋地跟着叶海,叶海的心情他有几分理解,但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跟着好友,看看有什么能够帮忙的地方。
叶海走到爸妈这边,一路穿过房间,在最东边的房间找到了妈妈。
“妈,我回来了。”
叶海叫了一声。
叶海妈闻言,倒水的手一僵,慢慢转身,看着叶海,眼含欣慰,“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姥爷好。”
母子俩没多寒暄,叶海看着自己来之前,屋子里除了妈妈之外唯一的一个人,半真半假带着尊敬说道。
王建国,叶海妈亲叔伯辈的姨夫,关系不算太好,也不算赖。
两人一个村,按理说关系应该不会差,但叶海妈的姨早些年得了急病,走了,后来王建国续了弦,这之后,叶海一家才和王建国越走越远。
但无论如何,总有一些情分在,所以王建国早早的过来给撑场面了。
王建国年轻的时候正好赶上改革开放,他比较有眼光,投资了钱建了个工厂,现在已是镇上数得上的富人。
能请动他来撑场面,可是不容易。
幸好有这点情分,这些年叶海家里有什么过不去的大事,王建国大部分都能给一手解决。
但情分这东西,如果没有实际的亲戚关系,是越用越少,或许再过不几年,再想请动王建国,就没这么容易了。
点点滴滴在叶海心里勾勒,他对王建国是有尊敬的,不说王建国是长辈,光说这几年帮叶海家办了不少事,他就不能忤逆对方。
“叶海啊,还知道回来?都多长时间没去看我这姥爷了?”
王建国哼了一声说道。
叶海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姥爷什么都好,就是嘴臭,脾气差。
不过他对叶海却很是喜欢,叶海的时候据说有一次尿了王建国一身,当时王建国脾气比现在还大,所有人都以为王建国会大发雷霆,没想到他只是微微一笑,道了一句,“这子还真喜欢我,不尿你们,偏偏尿我这姥爷!”
语气几多得意,几多开心。
‘或许这许多年一直帮衬叶家,不只是因为有这一层亲戚关系,还与他对我很是喜欢有关系。’
叶海若有所思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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