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暗沉，两人更是沉默。
不过过了一下下午，便有吧嗒吧嗒的脚步声声响起。
牢房门锁被打开，首先进来的是萧风玉，也就是当今的武林盟主，深爱巫芸的男子。
“芸儿，你没事吧？”他焦急地进入牢房，将巫芸扶起。
“没事！”巫芸露出一丝淡淡笑意，目光不经意间扫了一眼司空凌。
“走吧！”她道，然后两人缓缓走出牢房。
司空凌一直低着头，手紧攥着，压抑着胸中翻滚。
她走了……走了……要离开自己了……
司空凌双母赤红，猛地抬起头，看向两人似缠绵离开的身影。
萧风玉率一众江湖人士，联同司空凌联系的旧部，共同围剿太子及一众士兵，屠羽控制住屠熬的人手，联系不少人，威逼利诱让他们临时倒戈，薛天将太子的一切消息秘密传达给了三皇子，并且在太子逼迫当今圣上立下圣旨之后，将继承人偷换成三皇子。
是以，三皇子名正言顺，继承皇位，太子风无僵以弑父之罪被捕，三皇子顾念旧情，将他永世软禁，其手下一众党羽，连根拔除，太子将永无翻身之地。
三皇子兑现承诺，平反了司空凌家族的冤案，为惨死的上万将士证名，封司空凌为大将军，而工部尚书之位通过科考定下。
……
这日，天清气爽，巫芸抬头看了眼前方滚滚而来的长沙，心中想着，要结束了。
不过片刻，她和萧风玉便被包围了。
为首的男子面容冷俊，目光暗沉，眼圈黝黑，可以看出显见的疲惫。
“凌儿，你怎得来了？”巫芸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妖女巫芸，为祸江湖，草菅人命，为世不容，本将特意奉皇命前来捉拿。”司空凌冷漠道。
说皇命有点牵强，不过司空凌确是奉命整顿这一带匪寇，而前来抓巫芸，是顺带的。
他要将她带回去，狠狠报复。
巫芸嘴角依旧挂着笑意，萧风玉召集一众江湖人士，做出拼死反抗之势。
“尔等速速退下，我等只抓妖女，否则一律斩杀。”司空凌淡淡开口。
“做梦，休想带着我的芸儿。”萧风玉大道，然后看一样巫芸。
“芸儿，来我身后，我会保护你……”萧风玉道。
巫芸淡淡摇了摇头，慢慢走至司空凌面前。他身后一众人纷纷警惕地握着手中武器，准备随时攻击。
抬头看
看着坐在马上，身子高挺的他。
“宿主，已经开启了传承模式，宿主只有在惨死条件下，传承才能完成……”零零妖机械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巫芸突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道：
“凌儿，好久不见了，怎得一见面就要给我送这么份大礼？”
“你莫不是真的喜欢上我了吧？那还挺有趣的，哈哈。”
“闭嘴……”司空凌淡漠的神情再也绷不住了，他抽出腰际的刀，直朝巫芸砍去，巫芸轻描淡写接过。
“啧啧啧……这点小力气就想杀我，未免太异想天开了……”巫芸眼里划过一丝轻蔑。
“我可是……”她看向司空凌深邃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天下第一。”
“芸儿。”身后，萧玉风大喊一声，超前冲去。
“杀……”
两拨人马很快冲上前去，拼杀起来。
血红的刀，弥漫的尘，风呼啸着，马嘶鸣惨叫。
“这是一场因为我而引发的厮杀吗？”巫芸抬眼扫了一眼司空凌。
“真好！”她咧嘴一笑。
无数的人死在刀锋下，成了亡魂，丢了性命，她却在笑着，说好……
司空凌眼眸陡然血红，他怒吼一声，拼死朝巫芸砍去，砍不到她又如何？自己被杀死又如何？
她这般残暴，这般冷漠，这般无情……他早知道的……早就知道的……可是，为什么，他总要抱着一丝可笑的期待……
“凌儿。”巫芸接住那把剑，稳稳扣在手中，制住司空凌手中动作。
“不要叫我这个名字，你不配。”司空凌大声道。
“凌儿，可还记得，我曾说过，待你大仇得报，我会送你一份礼物……”巫芸嘴角含笑。
“放开芸儿……去死……啊……”巫芸正待说着，一道剑光却闪了过来。
萧风玉手持血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司空凌刺来，直指心脏。
巫芸来不及多想，将手中的剑放开，一个侧身，挡在了司空凌前头。
那把剑，直入心脏。
没有疼痛，却令她窒息，难受。
“芸儿……你……”萧风玉不敢置信瞪大眼睛，他手颤抖着，噗通一下，连同巫芸倒下的身影，一同跪到了地上。
“为什么……呜呜……啊啊……为什么……”刺目的血，仿佛在挖着他的心。
他全身哆嗦，只要一想到，是自己杀死了挚爱之人，便如同坠了
了地狱。
巫芸倒在了一个温暖的怀里，是司空凌接住了她。
她意识有些涣散，原本，她计划司空凌杀了他，然后传承他武功修复他经脉，在最后一刻，告诉他真相：是因为为了他武功修复才死。
这样，便能感动他，得到他落下泪……
可谁知，发生了变故。
“零零妖，我不是死在司空凌刀下，还能传承吗？”巫芸在脑海里问道。
“能，宿主虽然不是被司空凌杀死，但是是被挚爱自己的人杀死的，算是惨死……”零零妖连忙道。
“开启传承。”巫芸淡淡开口。
嘀——
传承开启，进入髓体模式……进入传输模式……修复完成……传承完成……
随着零零妖进度条声音响起，巫芸的生命力也渐渐减弱。
“为什么……？”这次司空凌问道。
他沙哑着声音，满眼是不可置信。
这一刻，仿佛刺入的不是眼前女子的心脏，而是他自己的心脏。
不然，他为何会感到如此窒息。
“傻子……”巫芸淡淡一笑，伸出手，抚上他的脸，一寸一寸，好似将他永远刻在心上。
“可还记得我说过，送你的最后礼物……”巫芸声音渐轻。
“好好活下去，凌儿，我……喜欢……”巫芸缓缓闭上了眼，手轻轻垂下，面目安详。
“巫芸……不许死……你睁开眼睛……”司空凌沙哑着声音。
随着他这一声吼，拼死相杀的众人都停了动作。
“她知道自己活不久的……她说她得了绝症，不会活过半年……她说……”萧风玉开口，声音哽咽。
“她说……她们族有一种传承，若心爱之人亲手杀死她，对方便会获得完全传承……”
“她央求我……让你杀死她……可我不忍，我不想，所以，我假装答应了，然后想先杀了你……可她挡了……呜呜……挡了……不……你得了传承……杀死他的人是你……只有心爱之人杀死她……她长能够传承，你恢复了内力……对吧？”萧玉风道。
“你杀了她……是你杀了她……”萧风玉近似疯魔。
司空凌一阵耳鸣，眼前男子的话疯狂冲撞着他的脑袋……
活不久……传承……亲手杀了她……
一滴泪无声划落。
啪！落在巫芸晶莹的手上，浸入。
“恭喜宿主，惩罚世界任务达成，获得积
积分一万，请宿主稍作休息，准备进入下一个世界。”一片黑暗中，零零妖声音机械响起。
巫芸闭上眼。
很奇怪，明明系统已经屏蔽的疼觉，可为什么？心脏地方还是那么疼？
……
司空凌感受到自己体内汹涌的内力，手腕，脚踝上一直压抑的疼痛没有了。
他怀中抱着女子娇小的身子，仿佛天地寂静。
……
凌儿，待你复仇成功，大业已成，我有件礼物要送你。”那日，她同他说。
他只是戏谑。
“是将你自己送给我么？”
却没料到，她送的这份礼物这么沉重窒息。
“凌儿，可好些了？”
“凌儿，吃点糕点，人生的味道哟！”
“凌儿，同你讲个故事……”
“凌儿，我们玩个游戏，可好？”
“人家这是情侣装，是要一起穿出去……”
……
司空凌附身哽咽，往事一幕幕回放。
她说她喜欢他，却是真的，直到此刻，他也终于认识到。
自己一直我深爱着她的。
他压抑着这份感情，一直不敢将这份感情想得太美好，一直不敢承认自己喜欢她，一直不敢……还以为一切的柔情，也是报复……对她好，拥她入怀，抱着她……都只是想要她心动……
其实，动情至深的那个人是自己……
“芸儿，此生此世，永不忘怀。”
……
又过了一个冬，春日柳条抽了嫩芽，男人穿着一件窄口的黑白猪衣服，站在一处满是鲜花的绿崖上。
风拂过他沧桑的面容，白发随风飘动，一阵轻灵的铃铛声响起。
“这里是我们第一次落崖的地方，你知道吗？那时你救了我，还踹了我，我当时……很讨厌你的……”
“现在也讨厌……”
“你叫我，永远忘不掉你，让我拜倒在你石榴裙下……你……是不是很得意呢！”
“现在，我掉下去，你还会来救我吗？”
他眼神悲戚，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三十年来，他从不曾将她忘却。就想当年他取下的诺言一般。
“芸儿，此生此世，永不忘怀。”
风起时，他抱着侥幸从崖上一跃而下。
跌落时，又像是在女人的怀里，只是，进入了永世的黑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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