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没跑空暂时不知道,不过既然来了,王宇也不会看着没戏就跑了,那也忒不靠谱了。
再说这也不是自己跳出来的时候。
被牛末成为金爷的这位也没看他们几个,一边朝着正堂走着一边说:“来吧,东西都在正房呢。”
看样子牛末是熟知这位金爷的脾气秉性,招呼着王宇和张建仁一起跟过去。
王宇看看那位金爷东屋房顶上,破的瓦块旁边搡了几团泥土块,泥土块的边角处露出塑料布的边角,对比一下屋整瓦齐的正房,对这位金爷藏着的家具不禁更感兴趣了。
进到正堂屋,王宇被里面家具的规模吓了一跳,挤挤挨挨的,除了有一条勉强下脚的道,都是家具,大家具上铺一层厚毡布,然后上面再放件的家具,看的王宇眼花缭乱的。
牛末颇为同情地看着金爷:“您这次真想好了,确定要把这些卖了?”
金爷点点头,眼里头不见一点留恋:“都卖了,一件不留。”
张建仁明显要张嘴说什么,王宇拉了他一下:“牛专家,您说这是?”
牛末没接王宇话茬,还冲着金爷:“金爷,您说个价吧。”
金爷伸手比划了一下:“七十万,七十万你全弄走。”
牛末这回问王宇了:“咱们外头商量商量?”
见到王宇和张建仁点头,牛末给金爷道个歉:“劳您先等等,我这儿给主顾商量一下,一会儿回来。”
金爷点点头,木木地站在堆满三开间家具里。
仨人出来,一直走到胡同口,反正没多远,几步的功夫。
王宇迫不及待地问牛末:“牛专家,这位的东西?”
那位金爷一看就是有故事的人,不过王宇不好奇别人的故事,他现在心急火燎的,最关心的就是那满了三开间房屋的家具。
牛末摇摇头,答非所问:“金爷是满族,觉罗氏改姓的金。不过他不怎么爱紫檀的清朝家具,嫌笨重。他爱的是明代的家具,特别是黄花梨的。”
王宇点点头,虽然不是特别懂,要这些家具第一是喜欢,第二是和四合院整体更搭配。但也一眼能看出那满屋子都是黄花梨的,一半还是海黄。
如果不是001年,估计自己连海黄的边不知道摸得着不。王宇也不禁感叹这个时代,所有人都在奋斗,只有极少的一撮真爱粉搞特别的收藏,还经常被认为不务正业。
牛末也没管王宇点头什么意思,继续说自己的:“这些可不是金爷祖传下来的,要是有也早保不住了。这是金爷从年轻时候就一点一点买的,这满堂的家具,我具体也没数。你们可能觉得金爷开的高了,可这些很多是成套的,而且金爷收这些东西虽然不是宫里流出来的,但最起码也都是作王为官府里用的,工艺拔尖。有收藏价值,绝对能升值。”
王宇这才明白过来,牛末拉他们出来,感情是怕自己觉得贵了往下压价格。
虽然是自己请的人为对方说话,王宇并不在意:“牛专家,您意思我明白了,七十万我要了。”
本来还怕这趟空跑的王宇,听说这位金爷愿意卖就已经喜不自胜了。更何况熟知后世价格的王宇觉得自己简直是捡了大漏,自然不会再去压价格。
牛末倒是一愣,对王宇的大气也很高兴:“行,那咱们就把这事儿订了。”
王宇点点头:“订了。”
双方一个愿买,一个愿卖。合同很快签订,王宇、张建仁和那位金爷去银行转账,牛末则骑着自己那辆自行车去找蹬三轮的拉货去早就组好的仓库。
去银行填转账单的时候,王宇才知道这位金爷名叫金胜涛,虽然交易完成,放下心的王宇对这位金胜涛的故事感到好奇,但也不好直愣愣地去问人家。
那不是直爽,是没教养。
等按捺住好奇心的王宇见到牛末的时候,还是问了那位金胜涛金爷的故事。
几乎是很多痴迷于收藏人的传统故事套路,这位金爷打十几岁的时候就喜欢收藏明代的家具,那年月吃饱都不易,可这位愣是从肚子里省下来攒着一件件买。
到了结婚后也没改这毛病,三开间的正屋修的稳稳当当的存自己那些爱物,自己和老婆挤在西间屋。等有了孩子,又在西间屋边上搭了一间房子给孩子住。
老婆自然也是哭过闹过,可架不住金爷就是主意正,谁都没辙。一年前老婆突发脑溢血没了,金爷这时候才觉得什么狗屁爱好,都没人重要。
儿子刚上大学,家里经过老婆这么一病,存折里那点钱也彻底空了,这些东西自然不能再留着给自己没事儿的时候钻屋里细细摩挲。
金爷在古家具收藏里也算挺知名的人物,东西自然早就有人盯着。可架不住这位爷要全出给一个人,不零打散卖,再加上要的价格在现在来说也是偏高一些,所以才等到王宇抄这便宜。
看到金爷在搬走家具后显得空荡的房间里蹲坐着,倔强淡漠的表情都没变,却让人察觉出一种孤单的情绪。
王宇从未自诩是个好人,可见到这境况心里头也是发酸。
走到金爷身边,王宇伸伸手拍了下他肩膀:“金爷?”
金胜涛鼻子里发出一股音儿来,拽腔甩调的:“嗯?”
王宇也不知道自己脑子一热怎么就过来了,可既然过来了就说吧:“金爷,刚听牛专家说,您这阵子家歇着呢?实不瞒您说,我买这家具是填四合院的,可四合院正翻建着,家具我租了个仓库存着,您要是愿意,帮我看看仓库乐意不?”
金胜涛瞪着王宇:“怎么着爷们,可怜我?”
你别说,王宇虽然不是贱脾气,可也爱金胜涛这倔脾气:“哪儿能啊,我常不在北京,跟我来那位也有工作,顾及不到,您爱这个,自然而然就经心。”
看着金胜涛不置可否的样子,王宇又加了一次码:“另外我还想着,你要得空帮我继续踅摸跟你这样的家具,另算钱,踅摸来的都存仓库,怎么着也得存两年的才能搬过去,这两年紧着你看。”
金胜涛表情没啥变化,可眼睛都亮了:“就这么着爷们,我今儿就去。”
王宇乐了:“不着急呢,金爷你先休息休息,一会儿让五哥带你过去看看仓库位置,把钥匙给你,你明儿再上班就行。”
金胜涛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露出一副扭捏的神情:“你是我老板,也别金爷金爷的,你要是乐意,叫我金子吧。”
王宇摇头:“哪儿能呢,您这年纪我要叫您金子也太没大了,我叫您金叔吧。”
金胜涛摆摆手:“当不得当不得,端你饭碗再应你叔,太没规矩了。”
王宇大笑:“咱爷们也别死抠规矩了,金叔,我每月给您开这个数您看乐意不?”
说着,王宇比出一个数字,金胜涛愕然:“两千?”
王宇点点头,金胜涛摇头:“太多了,给个七八百都是高的了。”
王宇道:“两千,您给我看看仓库之余,哪儿有明代的家具想要出手的,您也得给帮忙摸摸消息。”
金胜涛见王宇坚持,应了下来:“那也没必要开这个价,你是老板,你说了算,我给您留意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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