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四个理论一番,三藏法师心甚宽慰,戒亦不再有牢骚之言,四个再向前之。
正前之间,忽听得有浩荡水声入耳,声势甚大,似有波涛万顷,巨浪涛天。
三藏法师驱马前观,悟空三个自后随之,至得一黑水河前。只见这个河,迭迭黑浪,滔滔墨波。
迭迭黑浪翻污汁,滔滔墨波荡灰云。近看不见水中影,远瞧并无岸边村。
滚滚若黑油,荡荡似迷雾。水沫飞起炭屑卷,大浪飘浮煤翻洄。不见牛羊,更无栖鸟。
不见牛羊因水墨,更无栖鸟为河黑。唯有岸边芦苇随节令,滩上青荆显式微。
天下江海湖泊有,世上洞源泽溪多。世人多见不新奇,不知西方有此水。
戒近前观这水势,甚是惊奇,言之:“不想世间竟有这般黑之水者,想是谁家在此染布翻了蓝靛缸也。”沙僧甚奇,言之:“或是哪个书院在此洗笔砚,染和这河水似墨般黑也。”悟空看这水势甚恶,只恐水中藏妖,阻其向前,言于沙僧并戒:“汝两个莫在此说这般言也,可想法送师父过得此河。”三藏法师看这黑水河也,渺渺茫茫,不知对岸在何言者,言于悟空:“不知这水有几多宽也。”悟空言于三藏法师:“以徒弟观之,约莫有十里来宽也。”三藏法师叹之:“假这般宽者,又无舟楫,又无桥梁,怎生可渡也?徒弟们,谁可驮为师过得此河也?”悟空看戒而言之:“戒可驮,昔其曾为天蓬无帅者,掌管天河水军十万,甚是熟悉水性,又能驾云。”戒言之:“若是老猪自过这河者,或驾云腾空或浮水踏浪,顿饭自是可过也。若是驮着师父者,只因驮凡人若泰山之重也,恐离不得三尺,必将坠于水下也,实是驮不得。”悟空又言:“沙师弟可驮。”沙僧言之:“吾曾在流沙河中潜伏,过这黑水河自是不难。只是似二师兄所言也,若是驮着师父,实是过不得这河。”悟空言之:“实是此言也,老孙过这河,一消一个筋斗,只须扭扭腰就可过也。只是背不得师父,这可怎生是好。”三藏法师听其三个之言者,正是无计,左右张望,甚是心急。
{}/ 这怪赚得三藏法师并戒两个上了船,至得中流,看看沙僧并悟空已远,几不可见,就使了个妖法,起了阵妖风迷雾,将三藏法师并戒俱摄了去,就边这个船只也不知在何方也。
沙僧在岸上早已见之,忽见船只并艄公俱没,师父并戒也不见了,不由得跌足而惊,言于悟空:“师父实是多灾多难也,不想方离了那火云洞,刚至这黑水河,竟又为这个妖怪所摄去也。”悟空言之:“想是翻了船?待吾再细细瞧之。”沙僧言之:“必非是翻了船也。二师兄熟知水性,若是翻了船,其必将带师父出也。吾知水性,因此知此理也。想那船公必是个妖怪,摄了师父去者。”悟空言之:“沙师弟所言甚是也,正是此理。然则此水黑得像墨,师父已为那妖所摄也,怎生救得?”沙僧言之:“吾可至这黑水河中救师父。”悟空言之:“沙师弟且慢,这个河黑得似墨汁般,怎可下得?”沙僧言之:“师兄想是知吾在流沙河中所伏,那河水亦是甚黑也,与这也相差无几者,自是可下得。”沙僧脱了褊衫,提了禅杖,扑通声响,就跳进了这黑水河中。
好个沙僧,甚是知水性。进得这水中,并不慌忙,分开了水波,朝着而之。
这黑水河在岸上看之不甚分明,至得水中却可看见前物,并不阻目。沙僧拿着禅杖,踏着水波,在这黑水河前踩水。
这水中也无水草,也看不见水族,更无有巡河夜叉,那沙僧至得前者,并无一物相阻碍也。
方前了数里,忽见前有一水府矗立,写着几个大字:衡阳峪黑水河大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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