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妇人亦怕陆仁杰拼个鱼死网破,眼前这两个小字辈死了就死了,但养魂草难求,而且段子海病情越来越重,再不施救,只怕性命难保。当下微微调息让激动的心潮平伏,面上重新回复娴静的神色,微笑道:“老身乃段常春的妻子夏氏,当可代表千符山庄,两位小友有何要求只管说出来!”
时雨汐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拱手道:“夫人这是舍弟,为人鲁莽,请勿见怪。”夏夫人点点头道:“无妨,两位一面英气,不知是哪派高足?”时雨汐道:“我们乃蜀山仙剑兰长老的徒弟,我是时雨汐,这是我弟仁杰……”夏夫人神色一凝,继而微笑道:“原来是蜀山仙剑大长老的高足,难怪气度不凡,失敬失敬!”时雨汐连称不敢。大家相互客气一番,陆仁杰神情沉重的道:“实不相瞒,我们除了送药,还有一事相告,请问段庄主在否?我们想当面告诉他。”
夏夫人的柳眉向上跳了一下,道:“我夫君下山访友,暂不在山中,你们有话跟我说可以了,这里也没有外人。”她侧过头去对容嬷嬷道:“你且退下,有事我再叫你。”容嬷嬷如幽灵一般飘出门外。夏夫人坐在主人座位上也不催促,静静看着,耐心等待两人主动开口。陆仁杰示意时雨汐坐下,此事由自己处理可以了,他以低沉的声音道:“夫人应看出家姐身受重伤。”
夏夫人点点头道:“两位可是上山来求九转金丹?”陆仁杰道:“正有此意,但不是求丹,而是希望交换。”夏夫人拍拍手,容嬷嬷便飘进殿内,夏夫人叮嘱几句,容嬷嬷又飘了出去,这容嬷嬷走路脚不抬,膝不弯,也不知道是她修练的功夫的缘故还是有别的原因。不过片刻,容嬷嬷已了一个玉瓶过来交给夏夫人,夏夫人示意容嬷嬷直接把玉瓶交给陆仁杰,道:“这是本庄独门秘制的九转金丹,功能生死人肉白骨,尤其是修复受损识海更是有奇效,在外面千金难求,这一瓶足足有十粒,我想应该够时小妹服用了。”
陆仁杰从玉瓶中倾倒一颗黄豆般大小的金色药丹,奇香扑鼻,闻之精神大振。他将药丹递给时雨汐,示意她看看,时雨汐却看也不看直接送入口中。闭目调息片刻,苍白的脸上回复一丝血色,她睁开妙目向夏夫人拱手道:“谢谢夏夫人!”夏夫人微笑道:“不客气!”陆仁杰将剩余的九转金丹送入怀中,双手一合,将装着养魂草的玉盒递给容嬷嬷,容嬷嬷转交给夏夫人。
夏夫人高兴的道:“谢谢两位送来养魂草,我段家必有厚报,请随老身来。”当先从侧门走了出去。陆仁杰本打算向段家家主明言段子池已葬身妖物之口便离开,毕竟修真世家终非善地,却不意夏夫人极为健谈,一边走一边告诉两人关于制符的一此秘辛,不知不觉间已走进段家后花园一处布置精雅的小客厅。夏夫人说段常春很快就回来,到时会重重酬谢他们,同时又叫人奉上饭食,请陆仁杰两人自行食用,她在旁边陪坐了一会。夏夫人显然是担心爱儿的伤情,手中紧箍着盛装养魂草的玉盒,心属不宁,不久便向陆仁杰两人告罪一声,带着养魂草急急赶去救治望段子海。
夏夫人一走便是许久未归来,客厅里除了外头偶尔走过的丫头下人,便再也无人过来。桌上饭菜丰盛可口,陆仁杰大块朵颐,时雨汐吃了一点就停箸不动,吃完自有下人前来收拾。陆仁杰等着等着,深觉无聊,便起身走动,客厅对面是一处凉亭,亭中有十一、二岁的小童在习练符咒之术。
陆仁杰心中好奇上前观看,小童自顾自的在写写画画,对陆仁杰毫不在意,想来平常亦有客人因好奇前来观看。小童面前石桌上摆放着一支青玉为杆的软毫毛笔,毫毛上醮的不是墨水而是朱砂。正中的位置是一张大小跟一部水果八ps差不多的黄色纸张,纸张光滑异常。小童拿起毛笔口念咒语:“一笔天下动;二笔祖师剑;三笔凶神恶煞去千里外。”每念一句,便在符纸上画上一勾,画了三勾以后,又在符纸上画上一个抬头仰望星空的大神图像,虽然只是寥寥数笔却将天上神祗的样子勾画的极为生动,图像两侧则是一些符箓文字。那小童一边画符一边走动方位,步行转折,宛如踏在罡星斗宿之上。
陆仁杰观之大为惊奇,想不到小小的一张符箓,从铺纸研墨到运笔等方方面面都十分考究,其程序之复杂,方法之繁琐,自已看着就已是头晕目眩,更不要说制作者了。
陆仁杰见石桌之上还有一些空白的符纸,不由拿到手上观看,符纸表面光滑,比之一般的纸都要精美,纸上传来一股淡淡的药草清香,想来是因为符纸要承受五行术法的灵力,自然不能用普通纸片,必须用蕴含灵力的灵草特制而成的。难怪段子池说一张符箓要三百灵石。
那小童画着画着突然“哎呀!”惊叫一声,只见他手中毛笔停顿在符纸中,无法移动,接着符纸冒出一股清烟,整张符纸自行燃烧,片刻化为乌有。小童懊恼的一顿脚,重新拿来符纸,各种复杂扭曲、繁复无比的符文,再次在小童的笔下一个个展露出来,出现在特定的方位,组成了一个个神秘玄奥的符阵。陆仁杰怕打扰到小童作符,便退回客厅中,时雨汐斜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她见陆仁杰回来,睁开一双妙目,笑道:“你去偷学人家画符啦?”陆仁杰苦笑道:“我看了一会,只觉得头脑发胀,一点都看不懂。”
时雨汐看看外面的天色,发现已过午时,揉搓了一下胸口道:“我总觉得心神不宁,说不定我们来错了。要不我们就此离去吧,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陆仁杰点点头,正要招来下人,说自已两人行先告辞以后再来拜会。
忽然只听客厅之外回廊上猛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同时还有一阵像是女仆略带焦急的声音传来:“二夫人,你慢点,大夫人交代不可打扰贵客……”陆仁杰愕然回头,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看到那客厅门口猛地转出来两个女子,当先一人是个年青妇人,一身素白衣裙,姿色姣好,但神情悲愤哀伤,脸色苍白,头上戴着一顶小小的白花,一进来就狠狠看着陆仁杰,门外一名青衣女婢站在其身后,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此刻那青衣女婢一脸焦急,想去拉那年青妇人却又不敢,那年青妇人风一样冲进客厅,手指着陆仁杰,怒道:“就是你这个贼人,害了我家子池的吗?”
陆仁杰大吃一惊,身子都微微震了一下,段子池被杀的消息这么快就传到段家来了,而且还知道是他杀的?陆仁杰只好装疯卖傻,面带无辜神情道:“这位夫人,你说我害死了段子池?是不是中间有什么误会?”
那妇人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哭叫道:“我家子池的神魂牌在昨天早上碎掉了,而养魂草却在你们两人身上,不是你们谋财害命,害死我家子池,还有谁敢杀害段家的子弟!你、你这个恶人,我跟你拼了!”
时雨汐在旁低声道:“神魂牌是一种能知道生死的灵器,主人离家前把自身一丝神魂寄存在神魂牌上,一旦主人身死,神魂牌便会自行碎掉,这种灵器对主人生死的感知极为灵敏,从来没有出错过。”陆仁杰一阵无语,这修真文明也太厉害了吧,后世科学昌明也没有这种手段啊。不过自已过来就是报丧的,就算对方预知不了,自已也是要告诉对方的。
时雨汐站起来拦在陆仁杰的身前,沉声道:“这位夫人,令郎确是遭遇不测,我们就是前来报丧的,但凶手绝非我们。“这小妞撒谎的技术已炉火纯青,当着苦主的面说谎脸不红心不跳。
那妇人哭喊着绕过时雨汐,便跟拼命一般直接冲了过来,双手挥舞着冲向陆仁杰乱抓乱打,陆仁杰那里见过这等阵仗。虽然段子池因为想害自已结果被自已所杀,但这青年妇人终是丧子之痛,神智疯狂情有可原,陆仁杰惊愧之下,只得步步后退,双手尽力遮挡却不敢还手。幸好这青年妇人只是普通凡人,并非什么武林高手或修真大能,不过陆仁杰这辈子基本就没这么狼狈过,被一个与常人相差无几的妇人追着打而不敢还手,也就是他身法灵敏,虽然一路倒退过去,也不至于弄个人仰马翻。
忽然客厅之外一阵骚动,正是门口的青衣女婢见情况不对急忙赶去请夏夫人过来。夏夫人带着容嬷嬷以及数名庄丁快步赶了回来,一看到青年妇人疯狂的追打陆仁杰,她的脸登时刷得一下就青了,怒喝一声道:“二妹,住手!不得放肆!”那青年妇人素来对夏夫人又怕又恨,此时被她喝骂一声,顿时就安静了下来,但那妇人在安静片刻之后却是又再度哭了出来,哽咽道:“大姐,就是这恶人害死了子池啊,你怎么不帮我杀了这个恶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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